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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启祥殿,了改法师应太后之邀为璇太后诵经安魂,或许是护国法师的高深道行,经他一番念诵,启祥殿的气场明显阴转阳。
雷温仪对璇太妃说:“你且安睡,那贱人自己做的事与你本不相干,若是胆敢再来,必叫了改法师打得她魂飞魄散。”
诵经结束,了改法师去了宫中佛堂。
璇太妃看着门上悬挂的法器风铜铃,终于安下心来。喝了一碗助眠的药,收拾妥当闭目安寝。也不知睡了多久,突听得风铜铃轻响,她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只见倾城皇妃穿着一件月牙白的襦裙,缓缓从门口走进来,这次她没戴面巾,艳绝后宫的美丽脸庞上目光冰冷,嘴角噙着浅浅的冷笑。
璇太妃吓得张嘴却叫不出声,倾城皇妃嘴未动,却听见她的声音响起:“姐姐别来无恙?”
璇太后吓得缩到床角,一叠声地说:“别找我,不关我的事,是太后指使我去说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的事我全不知情……”璇太后说着抓着胸口衣服,大口喘气,倾城皇妃一扬手衣袖在她脸上拂过,一股幽香袭来,等她再睁眼时,屋里已空无一人。
璇太妃嘶哑地大叫:“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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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安王早早到了宫中,他掖下拄着两根拐杖,提着一条伤腿,入朝参见明曦。明曦给足他脸面,亲自走下龙椅将他扶起来,为他提前结束早朝,入后宫拜见太后。
两人坐在辇轿上,安王落后一步,对明曦说:“四哥无能,骑个马都会摔下来,让皇上见笑了。”
“四哥的腿养得如何了?朕让祝院判给你看看。”
“多谢皇上关心,已全部长好了,但不能用力,大夫说每日忍痛也要走一走,不然时间长了筋肉收缩,两条腿便不一样长了,可是四哥怕疼,实在是不愿走啊!”
明曦笑道:“哪能怕疼就不医治的,四哥还是听大夫的话,勤加练习的好。”
“是,皇上说的没错,四哥等下回去就练。”
两人慢慢向福沁宫而去,十年未见,明曦也已从一个小男孩长成大人,虽然有长久没见面的生疏感,但两人间亲厚的兄弟感觉却依旧还在。
快到福沁宫时,只见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匆匆跑过来给明曦跪下禀告:“太后刚刚到启祥殿去了。”
“怎么啦?璇太后身子不好吗?”
“听启祥殿宫人说,昨夜了改法师走后,倾城皇妃又出现了。”
“倾城皇妃?”安王失声叫到,他看看明曦,“皇上,这是……”
明曦脸色阴郁,“过去看看。”一行人转头向启祥殿去。
了改法师的祭坛在院中重又摆上,启祥殿院内宫人跪了一地。
雷温仪站在宫人面前厉声问道:“哀家再问一次,昨晚还有谁见到了皇妃?”
宫人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领头的一个宫女说昨夜很安静,不曾见到倾城皇妃来。
雷温仪进到寝殿,问跪在璇太后床边的千琴:“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千琴摇头道:“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昨晚奴婢就睡在太后寝殿外面,并未听见风铃的响声,更没见到皇妃的身影。可是太妃说皇妃刚刚来过,还跟她说了话。”
床上的璇太妃有气无力地说:“是她的脸,她的声音,她来质问我,她想带我走。”
雷温仪说:“她连面巾都没带?”
“没带!”
雷温仪咬咬牙,叫千琴,“你们先出去。”
所有宫人退出寝殿,雷温仪走到床前,问道:“你确定是那贱人吗?”
“是她,我绝不会看错。”
“难道她当年没死?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别来无恙?”
“你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说。”
“当年的事,你可有漏出一句?”
“没有!没有!”璇太妃连连摇头。
雷温仪冷冷地说:“如今明曦已完全把控朝政,若是让他知道他母妃的死与你有关,长公主也救不了你。”
璇太妃惊惶道:“云如烟是自己上吊死的,与我何干?她干的事情我没亲眼见过,都是太后你告诉我的,是你在瞎说,是你诬告她!是你害死她的!”
雷温仪气得一巴掌打在璇太妃脸上,“混账,你再敢瞎说一句,不用等到云如烟,哀家先送你去见她!”
寝殿门嘭地一声被推开,明曦一步步走了进来,“我母妃做了什么?太后要告发她?”
雷温仪一惊,旋即镇定下来,冷笑道:“倾城皇妃做过什么?皇上不必知道,你母妃在寝殿自己将头套进的白绫,可不是哀家逼着她去做的。她自己悬梁自缢身亡,谁也怨不了。”说着向门外快步走去,到门口一眼瞥见安王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声冷笑,“安王终于到了吗?哀家还以为你这腿永远都好不了呢。”
安王扔掉拐杖,跪下给雷温仪行礼道:“明真拜见太后,祝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雷温仪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安王可有去拜祭过你父皇、母后?”
“明真过两日就去。”
“赶紧去拜拜吧,小心你父皇生你的气。”说完,雷温仪扶着宫人的手,扬长而去。
明曦出来对安王说:“四哥先在院中等我。”说完关上了寝殿的门。他回身走到璇太妃的床前,问道:“太妃当年都做了什么?以致我母妃频频来找你?”
璇太后虚弱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太后交了一个锦囊给我,让我交给先帝,说若我还想在宫中安稳度日,就必须与她一条心,否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当时先帝已经病重,前朝后宫都人心惶惶,太后的父亲在朝中执掌兵权,我母家已经凋落,在宫中又无依靠,便照她说的做了。”
“父皇看了锦囊做何反应?”
“你父皇在病床上打开锦囊,从里面抽出一块绢帕,上面好似写了两首诗,你父皇看完紧紧的将绢帕捏在手中,闭上眼什么都没说。你知道的,先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天大的事他也能泰然处之,等他再次睁开眼,已平静如常,将绢帕放入锦囊,手一扬,扔进火盆,看着锦囊化为灰烬。先帝对我说,朕的长公主在乐至已经贵为皇后,你今后有她做后盾,明曦必不会难为你,你也不必做这些事情,替他人做嫁衣裳。”
“父皇这话何意?”
“当时我也没懂,如今终于懂了,他是说,我被人利用了吧。”璇太妃惨然笑道。
“那绢帕上写的何字?”
“我没看清,似乎是两个人的笔迹,一个轻,一个重。”
“那绢帕你看着可眼熟?”明曦的声音已开始发颤。
璇太妃看着明曦诡异的一笑,说:“的确眼熟,那是你母妃的手帕。”
明曦身子微微一晃,不由得倒退了一步,这个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心中的母妃是世间最完美的女子,怎么可能……?
他转身快速开门离开,安王见明曦一脸怒容从寝殿冲出来,赶紧迎上前去,“皇上……”
明曦站住,说:“四哥先回驿馆休息,今日朕有要事,大婚后再与你述旧。”说完快步离开了启祥殿。
安王在他身后追了两步,无奈地答道:“是。”
明曦强压着怒气回到泰潜宫,冲进正殿,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伸手将桌上的一套茶具猛地扫到了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动,又将桌子一把掀翻。众人不敢拦他,跟在他身后,谨防他受伤。
连弟进到殿内,大叫:“住手!”
明曦举着古琴的手猛地顿住,手上的劲道一撤,古琴被他抓着垂了下来。连弟对流年使个眼色,流年招呼所有人退了出去,她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琴,轻轻放好。
转身紧紧的拥住他,“有些事情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
明曦痛苦的说:“之前你就曾经分析过,幕后主使之人对我母妃怀着复杂的情感,既爱她,又憎恨她,若不是与人有了感情纠葛,怎会有又爱又恨的情绪?”
“昨晚你亲自出马,假扮皇妃套璇太妃的话,以我在寝宫屋顶对璇太妃的观察来看,她虽没说谎,但她说的只是她看到的和以为的,你不觉得先帝看了绢帕后的反应很奇怪吗?太平静,全完不像被背叛的正常反应。如今,只怕离真相还远着呢。”
“她已经得到了父皇所有的爱,她怎么能够背叛父皇呢?”
“有时候就算亲眼所见,也不一定就是真相,以你父皇的聪明,能独宠你母妃那么多年,你母妃绝不是一个简单单纯的女人。”
“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我们一起去找。”
“好,下午我们就去皇陵。”
“明日是你大婚,这时候出去太危险了。”
“我不管,我可以扮作春暖,快马来去,日落前一定会回来。我必须亲眼求证,母妃的尸身是否在皇陵。”
“不行!”
火山五月 说:
真相在被一层层地揭开……
第125章、内奸
站在院中的几人听得里面的动静渐小,刚刚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又是一声碎响,好似一个花瓶摔碎了,接着听到明曦大声吼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休要再说。”
连弟的声音不甘示弱地响起:“如此轻车简从,就是任性妄为,不可理喻,万一出事如何得了?”
“你胆子越发大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殿门一下被打开,明曦抓着连弟将她从屋里用力推出来,连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似水赶紧上前两步扶住她,明曦怒火冲天地瞪他两眼,他吓得一下收回手。
“你们几个进来!”明曦对院中其他人说。
春暖、花开、流年一起进屋,明曦“梆”地关上殿门,将连弟关在了门外。
似水看看她,问她:“怎么了?为何将他气成这样?”
“他要干件蠢事,拦都拦不住他。”
“什么事?”
“别管了,赶紧自求多福吧,我要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鬼地方。”连弟说着向她的厢房走去。
似水急得想拉她又不敢真碰到她,跟她身后劝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别说走就走啊。喂……”连弟停下脚步,将腰间的副总捕头腰牌一把扯下来扔似水怀里,走进厢房将他关在门外。
似水这下傻眼了,这是真生气了。他回头跑回正殿,还是得看皇上是不是真舍得她。
殿门打开,花开招呼人进殿里收拾残局,那一地的碎片,之前可都是宝贝呀。
明曦斜靠在软塌上,面色依旧阴郁,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似水握着腰牌的手有些出汗,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走过去,说:“皇上,连弟要走了。”说着将腰牌递过去。
明曦一下坐起身,盯着腰牌咬咬牙,伸手一把抓起扔出老远,又砸破一个花瓶,“让她走!谁都不准拦她!你也滚!”
花开在旁心疼地直咧嘴,“哎哟喂,前朝的幼瓷细梅瓶呀……”
似水吓得直接蹦了出去,这下两人可真是要凉茶了。到门口正好见连弟已换下捕快服,背着个小包袱大步离开。似水想不过,赶紧追了出去。
花开将正殿收拾好,问明曦:“皇上,可要进午膳了?”
“你第一天办差吗?什么都要问!”
花开赶紧转身出门传膳,明曦对流年说:“你去叫祝飚过来,给我与春暖换装。”
“是。”流年答应着出去。
午膳后,正殿大门再次关上,没多久,春暖、流年出来,叫上安洛水,带上五十御林军,骑上马冲出城去。
皇上今日午休,概不见客。
通往皇陵的官道上,几十匹快马奔驰,没人知道这几个御前侍卫为何要在此时赶去皇陵。
看守皇陵的守卫远远看到这些人气势汹汹而来,立即严阵以待,待他们跑到近前,看清是皇上身边的三大侍卫,守卫长赶紧跑出来迎接。
春暖说:“我们奉皇上之命,在皇上大婚前,到启隆帝、倾城皇妃跟前祈求祝祷,尔等不必跟随。”
守卫长点头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