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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明曦惊道,惊讶之后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临出殡的前一晚,我想揭开母妃的棺盖再看母妃一眼,但燕叔一把拦住了我,对我说,不要影响母妃安寝,他当时的神情很慌张。”
“你跟他在一起的这十年间,他从没对你说过什么?”
“没有。”
花开突然说:“皇上,奴才一直奇怪一件事情,憋在心里几年了也没敢说。”
“什么事?说!”
“是,不知皇上注意过没有,皇妃身边的六个宫女在皇妃死后一年时间之内,都陆续离奇死去,一个都没剩下。如今守宫的两个老宫女也只是紫藤殿的三等宫女,当初连屋子都不让进的,您就从来没觉得奇怪吗?”
明曦那段时间处于想穿越回去的混乱之中,身边发生了何事从没注意过。
花开说:“六个宫人,一个在出殡前晚自缢身亡。一个月后,一个宫女去湖边采荷花失足落水,另一个去救她,结果双双溺亡;剩下的三个放出宫嫁人,半年时间内便陆续传来死去的消息,或生病,或坠楼,死相全不一样。奴才曾奇怪过一时,但因没有实证,也就没再深究。”
连弟问他:“花开公公何时到皇上身边侍侯的?”
“奴才在皇上五岁时,从藏经阁调到皇上身边的。”
连弟见花开约莫40岁的样子,于是问道:“十年前,皇妃去世时的具体情景,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时先帝驾崩之后,举国哀悼,宫中连日祭奠。皇上是当时留在先帝身边唯一的皇子,遵照遗诏,皇上在先帝灵前登基。奴才一直跟在皇上身边侍侯,妃嫔们都在后宫守灵,具体的情形奴才并不知情,只记得第三日晚上临近子时,皇上当时人小身子弱,跪在灵前已经晕晕欲睡,突然见倾城皇妃的侍女冲到皇上面前,说:皇妃自缢了,皇上快去看看吧。”
明曦深吸口气,幽幽地说:“朕记得,朕睁眼看着她叫皇上,以为她叫的是父皇,忘了自己已经是皇上。”
“那时皇上刚登基,还不习惯被人称为皇上,看着侍女说,父皇在哪里?快去找父皇。”
连弟想着年少的明曦小小年纪,连续失去父母,可不就是天塌了一样吗?
花开继续说:“奴才背起皇上跑出殿外,坐辇车到紫藤殿,皇妃已经被人放在塌上,一身宫廷盛装,妆面精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脖子处有明显的勒痕,面部平静,如同睡着了一般。”
“后来呢?”
“皇上过去拉着倾城皇妃的手,叫着:母妃,你快起来。”
明曦痛苦地将脸埋进手掌,连弟心疼地伸手拍拍他的背,问花开:“当时有哪些人在场?”
“紫藤殿的宫人,后来燕总管带着太医赶了过来,太医检查了之后对燕总管说:倾城皇妃薨了。燕总管立即让奴才将皇上带离紫藤殿,说:先帝灵前,更需要皇上。”
连弟问:“可是皇妃自缢,紫藤殿里都没人看到吗?”
“皇妃在寝殿自缢的,她进去时对侍女们说,累了,想休息会儿,让她们不可打扰。那几日为先帝守灵,人人都累得有些虚脱,侍女们也没在意。等到几个时辰之后进去看时,已经晚了。”
“皇妃确定是自缢吗?”
“确定,有皇妃的亲笔手书:调宝瑟,拨金猊,只愿同唱鹧鸪词。燕总管说,先帝独宠皇妃多年,皇妃也忘不了与先帝的恩爱,所以希望与先帝一直在一起。”
“皇妃的灵柩就设在紫藤殿?”
“对。”
“按照大历朝的俗例,人死后入棺七日,这七日棺盖是留了缝隙的,能看到里面的尸身,倾城皇妃也是如此吗?”
“是,先帝驾崩哀悼了三十日,之后移驾皇陵地宫,倾城皇妃也在宫中停了那么久,最后同先帝一起移驾的。”
“先帝驾崩,当年只长公主回来过,安王与宁王都没回京吗?”
“先帝遗诏,安王与宁王在封地设灵悼念,不必回京。”
“他们就真的没回来?”
花开道:“先帝遗诏,谁敢不从。”
“倾城皇妃尸身失踪的事你可有听说过?”
花开突然跪下对明曦磕头道:“请皇上恕罪,奴才有一晚无意中好似听到燕总管说什么怎会不见?但奴才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真的听明白了,直到多年以后,奴才想起那六个紫藤殿宫女全部死去的事,奴才才觉得皇妃的死或有蹊跷。刚刚连公子说到皇妃尸体不见的事情,奴才想起当年听到的,难道就是这件事情?”
连弟对明曦说:“这事如果长公主知道,燕总管也必定知道。皇妃尸身失踪是大事,消息必定不会扩散出去。只是如今,如何能确定这事的真伪呢?”
明曦咬牙说道:“去皇陵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连弟说:“皇上国事繁忙,后日便是大婚日,不如就由卑职替皇上去吧。”
“不,朕必须亲自去求证。”
连弟说:“皇上三思,如今敌暗我明,不可轻易给敌人暗杀的机会。”
明曦一脸坚决,虽没言语,也知并未说服他。
连弟只得退而求其次,“今日我去禁卫营,禁卫军已全体出动,燕总管也不知去了哪里?皇上要外出,最好请燕总管多安排些人跟着。”
明曦说:“燕叔说他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此次不必麻烦,朕会乔装出行,悄然来去。”
连弟看着他叹口气,老大,对手真的比像想中难缠啊。
吃过午餐,明曦带着连弟向紫腾殿走去。紫藤殿里面与上次来时一样温馨静逸,处处弥漫着岁月静好的气息。
侍从们留在院中,明曦带连弟进入大殿。
茶几上的白色釉瓷茶壶里依旧是温热的茶,明曦说:“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我总会到这里来坐坐。只有在这里,可以很快的平静下来。”
连弟走到桌边,看着那幅已完成的秋日山水图,问道:“这是皇妃画的吗?”
“对,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十年前的那一晚。”
连弟同情地看看他,他十岁那年的人生落差太大,从极度的安全舒适到极度的前途艰难,只用了短短的两日,他内心非常留念舒适的过去。十岁,一个男孩人生观和世界观将成未成之时,他被逼迫着迅速长大。
秋日山水图已完成大半,大开大合的画风,能看出绘画之人性格沉稳、坚强,空中的鹰、水中的舟,细节处理都非常合理精巧,可见绘画之人心思细腻、聪明睿智。
桌子一角放着一本棋谱,一方印台。
连弟拿起棋谱翻了翻,她前世小时候曾学过围棋,还参加过全省少儿组比赛,进入过前十。那是本残谱,每一页上用蝇头小楷都做了点评。她看了几页,只觉得点评人的思维相当缜密,若是放到现代去参赛,不会低于八段国手。
连弟指着棋谱问明曦:“这棋谱上的点评是你母妃所写?”
明曦点头,“母妃的棋艺很高,宫里除了父皇,无人是她的对手。”
一个围棋高手必定是思维缜密、心静平和的,很难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有着这样性格的人怎会为情自杀?不合理呀!
连弟再看旁边的印台,拿起一看,刻着“镜湖居士”四字。
连弟问:“镜湖居士是倾城皇妃的别号吗?”
“是的,母妃的乳名叫小湖,这个名字知道的人很少,她说给自己取名镜湖居士,不过是在附庸风雅,她喜欢小湖这个名字,因为在她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一直被人唤作小湖。”
小湖?连弟脑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人提到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她甩甩头,问明曦:“倾城皇妃有没有可能没死?”
第124章、失控
明曦一怔,说:“不可能!母妃若是活着,十年了,她怎会不来看我,怎可能让我孤零零跟着燕叔长大?”
“那她的尸身若真的失踪,会不会与现在的幕后主使之人有关呢?”
“为何如此说?”
“从天女散花开始,倾城皇妃便被推到了京城民众面前。十年前已经去世的人,为何要翻出来重新说?如今又突然爆出皇妃尸身失踪的消息。你没觉得,这是有人在刻意指导着你一步步向某个结果走去吗?”
明曦微一点头:“我已感觉到了。”
“从汪小发被杀,事来看,我怀疑你身边有内奸,他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对十年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十分清楚,皇妃的事无论大小,都必会伤害到你,此事会走向一个什么结局?我们完全无从知晓,糟糕的是,至今我们没有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
连弟站在画前专注思考、侃侃而谈,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似给她周身罩了一圈柔光,十七岁少女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
明曦忍不住起身走到连弟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嗅到她身上的气息,只觉得清甜无比,他突然说:“我第一次见你,便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清甜,让人特别舒服。那时我心里很是担心,怕自己对男孩感兴趣。”
连弟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也是一愣,自己与他难道真是姻缘天定?在现代曾有人做过研究,用气味彼此吸引的感情最长久,她心中暗喜,只嗔怪地敲敲他背,“我在与你说正经事,不要打岔。”
明曦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说:“有你在我身边,我们不会被牵着鼻子走,我们联手钓出幕后之人。”
“你打算如何钓?”
“用鱼饵钓。”明曦说完突然吻上连弟的唇,不容她再多说一句话。连弟顿时有些懵,这一世的初吻就这么被他出奇不意给夺了去,真是可恶。但是贴近他,闻着他的味道却又让她瞬间迷醉。
他手掌托着她头,不让她躲闪,略显生涩的碰触了几下后,便无师自通地更深地探寻她的甜蜜。这次吻她不同于在铁匠村的山洞里,这次她生动、甜美、主动回应了他。
*
黄昏时分,京城西边的官道上,一口黑色的棺材打着黄色的伞盖缓缓的向西行去,明曦在城楼上看着棺材远去,神情喜怒莫辨,那个看不见的对手一直隐藏在暗处嚣张的太久了。都拉夏的死彻底激怒了他,该扭转如今的颓势了。
连弟则看着关潼生的背影想:这家伙从没出过远门,这次让他出去,他还蛮兴奋的,但愿长公主不会气到殃及池鱼。突然她看到在夕阳下,官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向京城行来,队伍如同用大木箱组成的一条长龙。
她说:“那里来了一队人马,不知是谁?”
那队人马缓缓的与黑棺材擦肩而过,越行越近,马队的前方立着一杆彩旗,上面写着一个“安”字。
花开说:“是安王!”
明曦一怔,没想到四皇兄明真会在这一刻赶到。
说起来四皇兄算是皇宫中对他最友善的兄长,与六皇兄宁王对他爱搭不理不同,四皇兄在承学堂总是特别关照他,还常常带各种小玩意儿到紫藤殿来与他玩。
四皇兄的才人母亲手特别巧,会用纸折出许多小动物,涂上颜色,栩栩如生。做的竹蜻蜓,用手轻轻一搓,飞得比任何人的都高。四皇兄总是会央求母亲一次做两个,其中一个送给他。
明曦看着那个“安”字渐渐走近,转身走下城楼,说:“回宫。”如今两人身份已然不同,他是君,安王是臣,若是此刻见面,被人看到,还以为他专为迎接安王而来。既有损他为君者的威仪,又为安王招嫉树敌。
连弟在他身边问:“安王怎得带了那么多木箱子?”
明曦说:“他写信来说,制作了许多烟花要在我大婚的时候放。”
“哦,他可真是有心。”
众人跟着明曦上马呼啦啦顷刻间消失在子午大道尽头。
*
夜,启祥殿,了改法师应太后之邀为璇太后诵经安魂,或许是护国法师的高深道行,经他一番念诵,启祥殿的气场明显阴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