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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离墨不由皱眉,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季望舒道,“你可知道祖母问的是什么?”
许是因为太过期冀真相,所以明明听到答案了,他却还是不敢相信,所以才要这样多此一问求个心安。
他的心态,季望舒多少还是能理解的,倒也没卖关子,只用手比划出十一二字,看清她的手势,老王妃的脸容就松了下来,而贺兰离墨则是欣慰地闭了闭眼,尔后又急忙睁开,“你说的可是当真?”
季望舒点头,“他活着,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能告诉你们的,便是这么多年他并不曾放弃,老王妃,你此次回京,可是因为察觉他还活着,所以才会带着这个回上京,是吗?”
若不是因为察觉晋亲王还在人世,老王妃又何必冒着这天大的风险,带着传国玉玺回到这龙潭虎穴的皇城!
老王妃细细审视着她的表情,不错过一丝,待看不出一丝虚假之后,老王妃才点头道,“靖州一案,你这丫头倒是胆子大,竟跑去靖州,还拿到了账册,正因为你拿到了账册,老身这才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暗中见过了叶朝峰,若非叶朝峰心甘情愿告诉你,你是拿不到账册的,可是叶朝峰被锦衣卫关押,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如何能说动夜郡影让你去见叶朝峰?所以老身才开始怀疑,所有这一切,会不会是因为晋亲王还活着,好在,苍天有眼,老身猜的没错。”
听了老王妃一番解释,季望舒也忍不住心惊,她原以为靖州一行她已经做得很隐秘了,却没料到,一言一行,皆在老王妃之眼,若是老王妃发现了,那是不是也有别的人,也发现了?
“你放心,除了宣亲王府,还有一拨盯着你的人,老身吩咐人料理了。”看出她心中所虑,老王妃道。
季望舒心中稍定,皱了眉问,“老王妃可知道那一拨人,是何人的势力?”
老王妃毫不犹豫地回道,“那一拨人,应该是南宫家族的人,不过老身也不知道,这一拨人究竟是南宫家派出来的?还是宫里敬妃娘娘和三皇子派出来的,你不用担心,这些人都没来得及回禀,便已让我料理了,你的事,除了宣亲王府,没人知道。”
得了老王妃的保证,季望舒便也不再纠结,想了想道,“您想必已经猜到,锦衣卫夜指挥使听命于何人,在您返回西北之前,长安定能让您和晋亲王一聚。”
“好。”老王妃点头,又道,“丫头,你在宣亲王府呆的时日已然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长安的确应该回去了,只是还需得世子带上那车夫送长安先往提刑司一程。”季望舒浅浅笑道。
老王妃不由挑眉,提刑司那鬼地方,是人都闻之色变,这小丫头倒好,胆儿肥到主动前往提刑司!
不过提刑司隶属锦衣卫管辖,夜郡影既然听命于晋亲王,这小丫头敢去提刑司也不足为奇了!
“墨儿,你送郡主一程。”老王妃挥挥手,很是爽利地起了身。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宣亲王府,四周各府派来探听消息的人,在看清马车离去的方向之后皆回去禀报各自的主子。
镇国公府,锦画阁,孙氏正拉着王韵婷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红袖掀了帘子进来禀报,“夫人,大公子说寻了一副画,让姑娘去绘个花样出来。”
一听是自个儿子的事,孙氏自是不会拦着,松了手叮嘱了几句,就由着王韵婷带着红袖离开。
出了锦画阁,王韵婷直奔听竹轩,边行边问,“哥哥他可有说别的?”
红袖摇头,“大公子并不曾说别的,只吩咐笙清转告奴婢,让奴婢请姑娘过去。”
王韵婷听了不再发话,只脚步匆忙的前行。
那日得知季府的马车冲撞了宣亲王府,季望舒被老王妃带回宣亲王府之后,她便找了兄长,让兄长派人去打听消息,如今兄长让人请她过去,想必是宣亲王府那边有了消息,也不知道那消息,是好是坏!
到了听竹轩,命红袖和绿意留在外面,她径直迈了进去,看着伏案弹琴的兄长轻声问,“哥哥,可是宣亲王府那边有了消息?”
王承恩止了手,琴声骤然停下,他抬起头,淡然道,“刚刚埙鸣回来,宣亲王府有两辆马车离府,看离去的方向,不是大理寺卿便是提刑司。”
而这两个地方,都不是闺阁女子应去的地方!
王韵婷心中一紧,说不出心中是啥感觉,只茫然地问,“哥哥,依你之见,宣亲王府,会把长安郡主送去大理寺卿还是提刑司?”
王承恩皱眉,“你与其担忧别人,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往后。”
王韵婷一窒,是啊,圣旨已下她才看清自己内心深处想要的并不是那有如金丝鸟笼一般的太子妃位,可是后悔也已然晚了,她自身都一身麻烦尚理不清,又哪来的闲心和功夫去担忧季望舒!
更何况,她和季望舒之间,不但称不上是知已朋友,就在不久前,两人还曾针锋相对!
愈想愈是烦燥,脸上便不由生了一丝恹恹,想了想又道,“哥哥,她毕竟是因为我邀请她过府一聚,因府途中出的事端,若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我心里怕也是会不安。”
王承恩不语,只那样淡然地盯着她。
她被兄长洞悉一切的眸光看得垂了头,那样的解释,便是连她自己都信不过,更何况兄长呢!
罢了,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是她所愿,宣亲王府并非普通的勋贵世家,她又能帮得上什么呢!
再说了,季望舒也并非昔日的吴下阿蒙,如今的她,可是燕梁国师亲认的巫神之女,更为皇上亲封的长安郡主,不管是大理寺少卿亦若是提刑司,就冲着季望舒这两重身份,想必也不会太过刁难于她!
恹恹地出了听竹轩,红袖和绿意见她面色阴郁,倒也不敢去问,主仆三人一路无言地回了浣纱阁。
另一厢,靖安侯府,叶华梅刚吃完午饭,由着宝珠扶着慢慢走动消食,管嬷嬷打起帘子进来禀报,“夫人,那边传来消息回来,说是宣亲王府把大姑娘给送去了提刑司。”
提刑司?
叶华梅一愣,继尔心中一乐,看着管嬷嬷问,“可是当真?当真是送去了提刑司?”
管嬷嬷点头,“误不了,送信的人说,是亲眼看着人进了提刑司,这才回来禀报的。”
听管嬷嬷这么一说,叶华梅就忍不住冷笑起来,提刑司是什么地方,那地方进去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那小蹄子既然被宣亲王府给送进了提刑司,想必是将老王妃或是那混世小魔头得罪了,还以为这小丫头得了老王妃的亲睐,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这转头人就进了提刑司。
“夫人,这消息怕是瞒不住的,老夫人那里,要不要通知一声?”见叶氏只顾着笑,管嬷嬷忍不住提醒。
一提到老夫人,叶氏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自打季望舒由宝莲庵回了府之后,老夫人看她,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挑出刺来,这事若是不禀报老夫人,回头那老虔婆又不知要怎么下她的面子!
“去吧,你亲自去,好好说给老夫人听。”叶华梅淡淡吩咐。
老虔婆不是指望着那小蹄子攀门好亲事吗,如今这未出阁的姑娘家,进了男人都不敢进的提刑司,还能囫囵着出来吗?
老虔婆如今可不是竹篮打水,落个一场空!
002 送人上门
宣亲王府的世子亲自登了提刑司的大门,自是有人火速去禀报孙千户。
这个点的夜郡影,正在刑房里严刑审问犯官,听得孙千户来报,宣亲王世子偕同靖安侯府季大姑娘而至,他便一挥手,正给犯官上刑的下属立马住了手,一记掌刀砍在犯官脖子上,那犯官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凄厉的惨嚎声也瞬息消失。
“大人,宣亲王世子将季府车夫和刺客也给带来了。”孙千户眉眼不动地又补上一句。
夜郡影起了身,来回踱了几步,唇畔勾起一抹讥诮,“不愧是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这盘算打的当真是精明。”
孙千户一怔,略带不解地望过去。
见他不甚明了,夜郡影又道,“当日季府马车失控撞上宣亲王府的马车,寻常人或许只当是一个巧合罢了,可是这世间的事,哪来这么多巧合,不过是有心之人的手段罢了。”
这一点孙千户却也是认同的,他也不相信,季府的马车会巧到正好撞上宣亲王府的马车。
更何况,靖安侯那位续弦叶夫人,可不是个什么善良之辈,季大姑娘所乘马车失控,多半便是那位续弦夫人所为。
只是——若真是叶氏所为,以宣亲王世子天不怕地不怕混不戾的性子,用不着将叶府车夫送到提刑司,直接去靖安侯府闹上一场不是更省事吗?
他百般不解,夜郡影望他一眼,凉凉道,“咱们那位,如今是愈发容不下人了。”
说完他负手前行,孙千户愣了一愣,细细回味他话外之意,指挥使大人嘴中的那位,除了今上不做他人之想,也就是说,季府马车和宣亲王府马车相撞,是今上的手笔?
这念头一起,一层冷汗瞬息爬满全身,指挥使大人的眼光毒辣,鲜少出错,他既然这般肯定,那这事,也定是错不了!
怨不得宣亲王府将季府的马车送到提刑司,不过是也像自家大人一般,猜出了幕后指使是今上,宣亲王世纵然胆子再大,也总不能冲去金銮殿上质问今上,更不能让皇上发觉,宣亲王府已然明了这事是今上所为,是故只能将季府的车夫和刺客一并送至提刑司,将这麻烦扔给他们提刑司。
因着宣亲王世子的身份,即便提刑司让百官闻之丧胆,却也不敢怠慢了宣亲王世子。
贺兰离墨跷着腿一副懒散的姿态坐在厅中的黄花梨椅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精致之极的玉笛,看着一副慵懒样子的贺兰离墨,夜郡影眸光一闪,倒真是一只伪装得极好的小狐狸,骗过了这天下苍生!
有下属将茶奉上,贺兰离墨接过后随手往桌面一放,将玉笛收起道,“夜大人,三日前,有刺客用暗器惊了季大姑娘的马车,从而使得季府的马车撞上宣亲王府的马车,那刺客嘴甚是牢实,本世子无奈,唯有将刺客送至提刑司,相信以夜大人的手段,定能让那刺客一招为快。”
是刺客的嘴牢实,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去撬开他的嘴?
夜郡影薄唇微抿,淡淡道,“世子既然将人送过来了,本官自当按律审问,世子当可放心。”
“夜大人果然爽快,人已送至,本世子就此告辞。”贺兰离墨起身,就欲告辞而出。
夜郡影却道,“世子且慢,世子送了三个人至提刑司,季大姑娘及季府车夫,世子莫不是送错了地方?”
贺兰离墨挑眉,“非也,本世子瞧着那狗奴才,主子有难他却弃主不顾,这样的狗奴才,若是犯在本世子手里,定是打死了事,只可惜这狗奴才是靖安侯府的奴才,本世子虽极之不喜,却也不能越了矩,只能奉祖母之命,将那狗奴才一并送至提刑司,由夜大人去审判,至于季大小姐,就烦请夜大人审判完毕之后,亲自护送季大小姐回靖安侯府。”
让锦衣卫堂堂指挥使亲自护送一个闺阁小姐回府,这话未免有点小瞧人的意思,若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