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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不服气地正要反驳,就听里头整齐统一的一片整队声,就住了话语往里头看去。
“你说二哥不肯好好养伤非要出去?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省心一点啊!”
口无遮拦的声音传来,却是格外的熟悉,秦淮一听到宋拂这样不懂收敛的强调,再急迫的心情都顷刻荡然无存了,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走在宋拂旁边的人似是军医,这个时候可怜巴巴地只能一个劲地低头应着“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这个时候宋拂似乎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格外的大声:“我说你们一些人看个门都可以这样吵吵嚷嚷,我是让你们守城呢还是让你们聊天呢,啊?”
领头的一缩脑袋畏畏缩缩地上去答话道:“回校尉,这里又有三个人说跟你认识,非要进城,怎么拦都拦不住。”
“又有人跟我认识?这都是半个月来的第几波了?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长些脑子的吗?这次有事些什么人啊……啊!”宋拂的话在看到笑眯眯的秦淮时,经历了诡异的转音,生生变为了尖锐的一声叫,“啊啊,二嫂?”
他这一声喊得极响,连秦淮都不禁皱了皱眉,忍住了,才没有去揉耳朵。
而这一句,对其他人的冲击无疑是极度大的。
能叫宋拂叫一声“二嫂”,她的身份不需要说,所有人也都能知道。
宋拂忙不迭地将秦淮往城里带,就好似她是根救命稻草一般,临行时还不忘回头狠狠地训上那些人一顿:“连我二嫂你们都赶拦在外头,难道没听说是我的熟悉人吗?”
看着那些守兵一个个哭丧着脸,委屈至极又顶嘴不得的模样,秦淮强忍了,终于是没有笑出声来。
“二嫂,二哥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将秦淮送到门口,宋拂反倒扭捏了起来。
秦淮抬头看了看,宋拂带她来的地方竟不是什么卧房,看模样更似是议会厅。抬步走进去,正中央的是一处由细沙堆成的地形阵,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地势图,而背对着大门站着的那人,分明是看着地形,在仔细地琢磨着。
一时间,秦淮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只觉得声音就哽咽在喉间,半晌都没有叫出声来。
祁宁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过,风尘仆仆的,上面甚至还沾有斑驳的血迹,有些触目惊心,但看模样,似乎并不是他的。
以守兵的描述,他理当是一早就到了南孚县的,如今已时近晌午,也不知道这样长的一段时间他究竟是在做什么,竟是连换衣裳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他没有,真好。
就好像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在这个时候终于彻底地落了低,一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全身也好似脱力了一般,有些软下。
“你来得正好。”祁宁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地势,顾自说道,“秦淮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到,我不放心,你派些人手跟我一起再去看看。”
想是将她误以为是宋拂了,秦淮张口正要说什么,祁宁却又开了口。
“那晚火烧了山寨,李明远和钱术两人应当已经葬身在其中了,只是,陆琊也恰是那天回来,路上碰到,险些着了他的道。留有活口始终危险,必须斩草除根。你……”
“斩草除根”这四个字里尚且透着狠意,尚且历历在耳,祁宁的话在转身看到秦淮的一瞬,突兀得顿住。
秦淮扯了扯嘴角:“我刚才……也有想叫你,只是……”偷眼看祁宁,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有生气,便也没再说下去。
屋子里一时是叫人有些难耐的沉默。
最后,祁宁摆了摆手:“秦淮,过来。”
不知道他的心思,秦淮迟疑了一下,只能踟躇着走了上去,才靠近,就被祁宁一把拉进了怀里。
心跳好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一样,血液一僵,紧接着就觉得好像都要用到脸上一般,火辣辣地热了一片。
虽然也知道这里是军事重地极少人可以走入,也知道宋拂方才必然已经叫退了所有的人,但是祁宁鲜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占尽她的便宜,一时间也当真有些手足无措。
更何况,祁宁这个人的心思,又怎是旁人可以随意揣摩的。
秦淮的手便悬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好不尴尬。
好在祁宁的沉默并不久,不臾又开了口:“平安就好。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身边半步。”
前半句秦淮也深有体会,乍听祁宁消息的时候,她新里也是这样的一句话
——他没事,平安就好。
有时也觉得自己的要求也不过是这样简单罢了,需要的不多,只讨个平安。
然而后面的那句话,听在耳里却是别样的滋味。秦淮细细品味了一番,有些感动,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也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她若有什么一技之长,便也是好的,无奈她不过是一个比普通人还要普通上许多的女子,若真叫她寸步不离地留在祁宁身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为这个人做多少的事。
相着,手不自觉地,却也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如果说这个男人的手里拥有着整个天下,那么,如今的她,拥有的,却似乎只有他这个人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祁宁松开她:“尚渊现在怎么样了?”
秦淮对他的话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尚渊受伤了?”
“去山洞找你们的时候那里没有一个人,循着足迹找去,摸索到河边又是一地的箭骸,就知道是出事了。如果不是有人受伤,你们不会现在才到南孚。”
秦淮点头:“我们中途,遇到了那些流寇的二当家。”
“遇到那个男人了?”秦淮不知道祁宁的语调为什么忽然冰得这样陌生,点了点头,祁宁便又问道,“他怎么会轻易放你们走?他对你说了什么?”
秦淮不懂祁宁为何笃定那二当家定有话同她说,哑然地张了张口:“他……”
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那个独臂男人的一句“小姐”,当时混乱来不及多想,事后再去琢磨,只觉有些蹊跷。
却不知为何,这件事,她却不想同祁宁提起。
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就这样放我。”
祁宁的视线很深,很沉,虽只是这样沉默地注视这她,无喜无怒,但是落在身上,好似东西一切一般,让她下意识地低着头不敢去对上,心跳当即跳得突兀。
“你也累了,让三弟给你安排住处,先将这身衣服换洗了吧。”祁宁走到桌前,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地势图上时,那种笼罩全身的压迫感顿时荡然无存。
秦淮看了他一眼,也不知当说什么。
后几日,宋拂特意派兵去围剿山寨,却再没有那个独臂二当家陆琊的踪迹。巡视待发结果落了一个空手而归的地步,惹得宋拂又不爽上了好几日,无奈四处查访,这样人数不少的一队人,竟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叫人无迹可寻。
这时这里的战事也已平息,军队稍稍整顿,也就准备班师回朝。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没命地补字……
☆、第22章 魏善公主
其实秦淮也不想竟会这样快便回朝,想着那魏景御口亲封的赐婚,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并非觉得嫁给祁宁是委屈了她,甚至可以说是她高攀,但是心里总是好似堵这什么似的,上不去,下不来,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委实难受。
这一路归去,沿途风景极好,又有宋拂的卫队保护,心情自然也舒畅了很多,秦淮便干脆借游玩为由,不动声色地拖延着时间,原本快马几日的路程,竟被生生拖上了十来天。
最后一站东宁郡,秦淮干脆想方设法地赖着不走了。
她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祁宁对回京的态度自始至终半冷不热,倒是把宋拂给急了个够呛。
“二嫂,这是上好的燕窝,刚吨的。”
看着宋拂献宝似地笑眯眯递上的燕窝汤,秦淮故作不懂他的心思,装模做样地抿了一口,亦同样是笑盈盈地道:“多谢宋拂关心了。”
宋拂皮笑肉不笑地道:“最近几日看二嫂都没有上街游玩,是不是对东宁郡有些厌倦了?”
秦淮又抿一口燕窝,点头道:“这街上也确是没什么好玩的了。”
宋拂眼睛一亮:“那是不是……”
“不过嘛……”秦淮慢悠悠地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听说这东宁郡周围有几个县城,都是好山好水,这几天我想去看看。”
宋拂的笑容顷刻僵在脸上,干声道:“说到好山好水,哪里比得过帝都呢?”
“这当然不一样,你不懂的。”秦淮瞥了他一样,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莫非宋拂你急着回去?”
急!当然急!宋拂心里念叨着,嘴巴上却说不得,只能涎了笑道:“也不是……只不过不知道二嫂多久能够玩够,我也好安排一下时间。”
秦淮琢磨了一下,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有好玩的,具体多久,也不清楚。”
就在宋拂的表情就要彻底垮台的时候,外头有人急匆匆地叩门。
宋拂当即没好气地斥道:“这都做什么呢?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怎么就这么得毛毛躁躁的?”
也亏得连宋拂也能骂别人毛躁。秦淮觉得好笑,听外头那人唯唯诺诺的,便忍了笑摆手道:“好了,有事就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二嫂。”宋拂显然对于这样的收尾极不满意,但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去,门口没几步,只听他又高声喊了句,“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到急匆匆跑出去的步子。
秦淮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燕窝,诧异地看着宋拂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恰间尚渊从屋外走进来,便问:“怎么回事?”
尚渊答道:“听说是魏善公主来东宁了,宋校尉理当是去恭迎。”
秦淮不由诧异。
魏善公主?那不就是当今大魏朝国主魏景唯一的孪生妹妹?听闻这个公主美若天仙,唯一不足的就是身体纤弱,似天生便有隐疾。也正因此,魏景才将她视若珍宝、百般呵护。
这样的公主理当居于深宫之中才是,怎的就会跑来这东宁郡?
秦淮疑惑地看着尚渊,半晌,他才淡淡地答道:“魏善公主母妃本在落樱寺久住,因而公主也常来东宁郡走动。”
虽然尚渊答得滴水不漏,不知为何,秦淮却总觉得,他似乎少说了一些什么。
这几日,东宁郡的天色都极好。似是因魏善公主到来的关系,整个郡内上上下下都极是忙碌。
秦淮在屋里呆了几日,心知这公主既然来了,宋拂便也不会急着想回京了,就没多动出门走动的心思。那日只是坐在书桌前看书,却听外头吵吵嚷嚷的。
推门出去,尚渊立在外面,还不及问,他已接了口,道:“魏善公主来了。”
秦淮愣了愣。
并不是因为魏善公主的突然造访,而是因为尚渊的态度。尚渊极少有这样明显警惕的态度,眉心紧紧拧着,若不是知道来人是那个公主,恐怕会以为是来哪个人要对她不利似的。
那些人很快就上了楼,秦淮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腿脚不便的魏善公主,依旧可以来去自如的原因了。
同样的,她也知道了,尚渊摆出那副苦大仇深神色的缘由。
看了看那个将魏景公主抱在怀里的男人,秦淮只是笑了笑,随即恭敬地施了一礼:“民女秦淮,见过魏景公主。”
低着头,上头半晌没有声息,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