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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姓金,嗯,”刘芳未语先笑:“说起来这是个有意思的人。”
“嗯?”刘琰没见过这个人,有些好奇的看着刘芳。
“他家是盐商。”刘芳说:“是从他祖父那一代开始发迹的,据说原本不姓金,他祖父是家乡遭灾逃荒出身,只记得自己一个小名儿,姓什么都不记得了。金这个姓是他后改的,因为说穷怕了,要挑一个有财气的姓氏,好保佑子孙后代都不受穷,那世上最有财气的不就是金子嘛。”
刘琰也笑了。
“或许这改姓真有用处,改姓金之后没几年他做生意都挺顺的,挣下了偌大一份家业。这人呢,穷的时候想富,富了又想贵,所以花了大力气栽培家中子侄念书,到了孙子辈,可算有了成效,这金家的公子就是进京来赴考的。”
“金大文……”刘琰念出画像下头的名字,和刘芳一起乐了。
不用问,这个名字八成也是那位祖父取的,名字里体现了望孙成龙的偌大期望呢。
大概在这位金老爷子看来,姓名是顶顶有用的。既然姓了金之后他们家发了家,那给孙子起名叫大文,这孩子一准儿能文气纵横考取功名。
“虽然老话常说富不过三代,不过驸马说了,这金大文为人还是不错的,待人以诚,读书也肯花气力,并没有纨绔子弟的浪荡习气。你觉得怎么样?”
刘琰诚恳的摇了摇头。
金大文生得很方正,嗯,字面上的意思,方面,方鼻子,连嘴都显得有点方,身材嘛,也挺方正魁梧的。
不是刘琰的菜。
刘芳就顺势把金大文的画像放到了一旁了。
本来她也没觉得刘琰会看上这个人。
再往后翻了两幅,又有一个十分亮眼的美少年。
“啊,我记得他。”不要说只有男人好色,女人也不能免俗啊。刘芳能记住这画中人的名字,多亏他生得美貌:“他姓石,今年十七岁。”
“是京城人氏?我怎么没见过?”
倘若是京里的人,生成这样不应该默默无名才对。
八成也是进京赴考的举子吧。
“他还真是京城本地人,不过他是家中庶子,不怎么出门交际,他父亲是户部的一个司官,不过是个从六品,供了长子进官学,其他儿子就在家里请了个秀才坐馆。不过这人生得是真好,你姐夫说他说话声音也好听,看起来性子和顺。”
从他这个身世来看,他不和顺也不行啊。庶子和嫡出不同,有的人家庶子庶女过得日子连奴婢也不如。这个石家少年还能够有读书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
“怎么样?”
刘琰还是摇了摇头。
刘芳于是把这张画也放到一旁。
刘琰倒不是看不起他的身世。
她向来觉得出身没什么好拿出来比较夸耀的。
出身又不是人能够选择的,而且一个人的品行才华跟出身的关系也不大。从正室原配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也有不少纨绔。
她纯粹是觉得吧……这位石家的少年确实很美貌,倘若刘琰站在他旁边,说不定还会让他给比下去了呢。
美人用来欣赏她是很喜欢,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嫁个美貌如花身姿如柳的佳人啊。
有点……缺乏男子气慨?
一张接一张的挑过去,刘琰眼都花了,摇着头把画推开:“歇一会儿吧,挑花眼了。”
看着画里的人仿佛都长得一个模样了,这还怎么挑?
刘芳也坐得腰酸,吩咐春蓉说:“这么没眼色,还不快上茶点。”
春蓉笑着说:“公主们刚才在看画,奴婢这不是怕万一把茶点端上来弄污了画纸嘛。”
刘琰洗了手,和刘芳一起坐在窗下用点心。
已经入冬了,窗外头也没什么可看的景致,树上的叶子落得一片不剩,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
刘琰吃了一块点心,听刘芳给她讲过来人的心得。
“还是要挑个好看些的。”刘芳说:“虽然说男子的美丑没有女子那样紧要,可是一个人倘若看都看不顺眼,怎么和他举案齐眉过日子?再说,将来生的孩子也有一半的机会长得随了爹,那可惨了。”
刘琰笑着说:“那三姐姐你是看中了姐夫的相貌吗?”
“也不算是……”刘芳想了想,认真的说:“当然你姐夫生得也不丑,眉清目秀的,很耐看。我选中他,其实也因为之前就有来往,知道他这个人品行不错,很老实,不会耍歪心眼儿。”
其实还有一小半原因,是因为刘芳觉得,她和赵磊在身世上也算同病相怜。他们都早早没了亲人。赵磊但凡亲近一点儿亲人都死了个精光,而刘芳呢,虽然还有父亲,有继母所出的弟弟妹妹,可那些亲人跟没有一样,甚至还不如没有呢。
没有亲族固然孤单,遇事儿也少了倚仗扶持,但是好处也有,省心。刘芳已经是公主,她不需要夫家再给她添光彩,添助力,她当初选赵磊,就是想太太平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赵磊确实也如她所愿,是个好丈夫。
她这辈子能有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是福大运大,不能再奢求别的了。
“那三姐你的意思是,相貌要紧,品行更要紧了?”
“是啊。”刘芳说:“一辈子的大事儿呢,一定得挑个好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嫁妆
再往下翻,净熟人。
李峥,还有他堂兄李崆,两个人画在一张画里。
刘琰看了刘芳一眼。
刘芳倒是很坦然,还说:“按说他们兄弟俩年纪都早该议亲了,不过因为祖父一去世,守孝给耽误了。还别说,这样看一点儿也不象堂兄弟,倒很象一对亲兄弟。”
“唉,好看是好看啊,”刘琰言下有憾:“可惜人家不愿意当驸马。”
刘琰都不大记得李崆的长相了——毕竟之前见得少,而且李家人回乡守孝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李崆了。
现在看起来,这个人已经和记忆中那个少年模样大相径庭了,他身量仿佛更高了一些,脸显得更清瘦了,棱角分明。减了几分少年的清秀,但是眉眼间也比过去显得沉稳了。
兄弟两个还是不大一样的,李崆看起来有几分锐气,李峥看起来更柔和一些。
刘琰想把这画也撂到一旁,刘芳却说:“你不考虑考虑?李家现在不比从前了,尚公主想来也是肯的。”
刘琰还是摇头。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和这兄弟俩扯上关系的。
三姐姐说得再豁达,也不代表她当时就不伤心了。
那毕竟是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意义是不一样的。
刘芳也没再劝,姐妹俩接着往下看。
呃……巧了,这下头一张就是陆轶的。
刘琰一下子就笑了:“怎么还有他。”
刘芳心说,就数他最有心计呢,早早就想当这个驸马了,你个傻丫头还蒙在鼓里,把人家当成四皇子、曹世子一样看待。
四皇子和曹世子那是亲哥哥,亲表哥,陆轶他算哪一路的哥哥啊?
“还真别说,在画上看,和真人感觉有点儿不一样。”
刘芳撇了一下嘴:“还不就是那个人,有哪儿不一样啊。”
好象三姐姐不大喜欢陆轶似的?
难道因为陆轶拉着三姐夫总忙外差,三姐姐不高兴啦?
“唔,好象画上更好看一点。”刘琰这话没说错。再平常的景,一入画,也显得有几分与众不同。同理,再普通的人,一被画出来了,就显得不普通了。
画上的陆轶带着笑,他穿着一身儿公服,这身儿装束刘琰见过,可是当时并没有觉得有多英武,现在在画上看起来,这身儿衣裳衬得人肩是肩,腿是腿,面目俊朗,英气勃勃。
刘芳觉得那纯是赵磊偏心他,有意把他给美化了。
刘琰却觉得……好象陆轶就是这个样子。
从前不觉得,是因为太熟悉了,全然没有注意这个人长得如何。
对了,上次在大姐姐府上,陆轶那回也去了,刘琰记得那天他看起来就显得和平时不一样。
不过那天她偏巧身子不大舒坦,也没看成什么热闹,连袁家姐妹的事儿还是后来听说的呢。
说起袁家姐妹,刘琰前几天恍惚又听说袁家有什么事,只是因为二皇子闹事,她没能细打听。
“三姐姐可知道,最近袁家怎么样了?”
刘芳乐了:“你不提我还忘了和你说,他们家一出一出的真不消停,明明已经明发了旨意定了亲事,他们家要是懂事的,就该安分守己顾着体面才是,结果他们竟然这么折腾。”
“袁若秋她出什么事了?”
“倒不是她,”刘芳放下画,端茶喝了一口润嗓子。
刘琰对她是再熟悉不过,刘芳一做这个动作,那就表示后头有很大一篇话要说。
刘琰赶紧也喝口茶垫垫肚子,免得等下听得多,说得多了顾不上喝水。
“袁若秋她母亲是袁家的继室,你知道吧?”
刘琰点头。
这能不知道嘛。
“这位继室夫人名声不显,因为她进门生了袁若秋之后就倔卧病在床,后来干脆被挪出去静养了,就连袁家的几位老仆,提到她时都没有什么印象。她只生了袁若秋一个,按说,她的嫁妆应该是归她亲生女儿所有吧?”
刘琰迟疑了下:“也不能这样说,要是按着一般俗例是这样,但是她也是袁若锦他们其他几个人名义上的母亲,多多少少也要给其他人一点东西做做样子。”
“是啊,可大头还是要归袁若秋吧?”
刘琰点头,这个是没说的,应该这么办。
毕竟袁若锦也有自己的亲娘,她亲娘的嫁妆留下来,袁若锦难道不把持着全留给自己吗?
各人的归各人,谁也没什么好说的。
刘芳摇头:“可袁家人不是善茬儿,袁若秋她娘的嫁妆,除了一些书本和小物件,其他的全让袁家老太太和袁若秋那个婶子给占去了,当时就是欺负袁若秋年纪小,舅舅家又早没了人。”
这事儿刘琰听着也不怎么意外。
没娘的孩子在哪儿都要受欺负,刘芳不也是一样吗?她落到继母手里险些命都没了,袁若秋年纪小,又没有舅舅家撑腰,在祖母,婶子和袁若锦这个姐姐手下讨生活,连自己尚且护不住,又怎么可能保得住生母的嫁妆。
“可是现在袁若秋要讨回她母亲的嫁妆了,啧啧,听说她母亲当时嫁妆很丰厚呢,有田庄,有铺子,有古董和银子,折下来怕没有上万两呢。”
“她有嫁妆单子?”
“有,听说是一个老嬷嬷保存下来的,找到了当时的两个人证。”
刘琰好奇:“袁家人肯还给她吗?”
想来是不会还,不然刘芳刚才就不会说他家闹腾了。
果然刘芳说:“吃进去的肉哪有吐出来的理,袁家老太太装病,说她刚攀上高枝就不孝,袁家那个婶子寻死觅活的,说自己辛苦操持当家还当出不是来了,当年的事情都隔了这么些年了谁说得清?反正她没见银子也没见东西,更没有什么田庄铺子到她手上……这里面还扯上了袁若锦。袁若锦的亲娘嫁进来时,其实是没什么嫁妆的,袁家那时候也还没发迹,也就是一般中等人家。这些年来袁家人又穿金又戴银,又吃香又喝辣,钱都从哪儿来的?袁若锦之前当着家揽着权,给自己备嫁妆,那嫁妆里听说好些东西都是从继母那份嫁妆里抠来的呢。”
刘琰摇了摇头:“真是……”
真是一团乱。
袁若秋要讨回生母嫁妆,刘琰没觉得她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