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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花销巨大,还有一件事儿。
府里有些陈设、字画、古董玩器这些,有的在账上写的是已经缺损打碎了,有的则被人掉包了,拿假的摆在那儿把真的早换走了。
问题是二皇子压根儿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几时没的,想查出是谁动的手脚更是无从查起。那些门客们自然不认,府中的奴婢仆从也是一个个连声叫屈。后院里莺莺燕燕不敢大闹,可是今天争吃明天争穿,搅得他耳根不得清静。
他身子本来强健,可是酒色过度,看着虽然还壮实,其实内里早就虚空了。经过寿宴那一日的惊吓折腾,这些日子又憋闷堵气,二皇子病了。
他还闭门思过呢,这会儿要是请太医来看很不合时宜。
皇上并未重罚,他还“病”的如此之巧,不是装病也是跟皇上唱对台戏了。
太医不能请,外头的医馆、郞中也有得是。这会儿府里的管事不敢擅自作主,二皇子现在不能理事,管事先去请示了皇子妃,然后才敢去外头请了郎中来给二皇子看诊。
郎中有些年岁,若论医术,其实也未必就比太医差。请过脉之后,人家说的很客气,只说是着了点风寒,加上过完夏天,人多多少少都要有些虚症,开了一张方子。
马氏请人封了银子,还另外送了份儿谢礼。
人家郎中是懂事的,二皇子这病跟风寒关系大,看药方明明就是平肝郁,清滞火,顺便补肾气的。
这方子没开错,郎中那么说,只是给大家留脸面。要是他真说二皇子这是气急交加郁结在心,外加肾亏阳衰——这传出去妥妥又是一桩丢人的丑闻。
二皇子这一病小半个月都没好,马氏渐渐将之前失去的管事大权又都拿了回来。
“她算是活明白了。”刘雨同冯尚宫说闲话:“象以前一样只会躲,只会往后缩,那最后她和她儿子在那府里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冯尚宫说:“公主说得是,这为母则强,马氏她不替自己争,为了孩子她也得立起来,这么点儿大的孩子要养大可不易呢,旁人要使坏,孩子哪里禁得住。”
刘雨没说话。
冯尚宫小心的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倒看不出什么来。
以前她有什么喜怒悲愁都放在脸上,现在却都放在心里头了,连冯尚宫这么个伺候了她好几年的人,都不大看得出端倪。
冯尚宫怕又勾起她的伤心事。
毕竟五公主从来没见过亲娘。
其实刘雨没想到那些。
她想的是以前看的那些戏文。才子佳人也好,名将红颜也好,大多数都只说成亲之前的经历,历经坎坷终成姻缘。但是那些戏里很少说到结成姻缘之后那些人过得怎么样了。
成亲在戏文里往往就是结束,但是戏台下头人们的日子里头,成亲才刚刚开始,只不过成亲之后的事儿就没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了,过日子是件琐碎的事情,柴米油盐,人情来往,夫妻相处,生儿育女……
所以人们喜欢听戏,戏里头好多花好月圆的故事令人向往。
可晴端了药进来,冯尚宫接过去吹了吹,又搅了一搅:“赵太医换的新方子,公主也喝了两日了,觉得身上怎么样?”
刘雨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过入冬这些日子,倒也不怎么觉得冷。”
“那就好,那就很好。”冯尚宫连声说:“女人身子冷可不成,只要身上暖和了,病自然也就好了。”她把药端给刘雨:“公主快喝了吧。”
刘雨的月信不准,这一回跟上一回隔了三四个月。不用赵太医说,她也知道自己这身子得好生调养。
冯尚宫比她还心急。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五公主年纪也不小了,四公主的亲事一议定,五公主也就该议亲了。可是她眼下这情形,要成亲……怕是不成。
赵太医替五公主诊治调养也算尽心了,眼下比一年前总归是有起色。冯尚宫也明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治病没有立竿见影的好事儿。
但愿公主这身子能早日好起来。赵太医前两天换药方时冯尚宫向他打听过,赵太医说得很隐晦,言下之意,五公主这身子起码还得调养个一二年。
第三百九十章 画像
“这……”刘琰扭过脸去,又好笑,又有点儿难为情:“这是做什么啊。”
刘芳笑着说:“别不好意思,这是正经大事儿。我和你说,你姐夫那手本事这一次可派上了大用场,我让他把他见过的,有才学,品行不错的人都画了,你仔细挑挑。”
“这么多张,你不怕把姐夫累着啊。”
刘芳催着她看:“有什么好累的,也没画得多细。”
最近刘芳心情比前些日子可好多了。
虽然她还没身孕,可是太医和外头的郎中都诊过了,他们夫妻俩身子都好端端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既然只是缘份没到,那就再耐心等一等吧。刘芳听说有的人家,夫妻俩结婚七八年都没有孩子,后来一口气生了五六个呢。
眼下四皇子的亲事也定了,刘芳可不一门心思替刘琰打算嘛。
四皇子要议亲的时候,赵磊就帮忙画了好些画像。做为枕边人,刘芳自然比旁人更近便,但凡赵磊画的那些美人,她都曾经一一过目。
她身边儿伺候的几个人怕她心里泛酸,还替驸马解释过,说驸马画美人只是为了给四皇子议亲帮忙,肯定不是因为有外心。
这事刘芳还能不清楚?
驸马心里有没有别人,还有人比她这个枕边人更清楚吗?
就赵磊那个性子,他满心里都是画、画、画,美女对他来说大概也只分为画过的和没画过的。
唔,也不能说他满心里都是画。
他们成亲时日也不短了,赵磊一开始的确有点儿楞,夫妻相处他也不懂,温存体贴那一套他也不会。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赵磊也不是木头人,刘芳对他好,体贴他,他也能感觉得到,然后学着一点一点的回报给她。
虽然一开始挺笨拙的,但心意可贵。
他回府的时候,时常能想着给她捎带些东西。有时候是一两样点心,还买过衣料子,首饰给她。当然也有些让她意外的礼物,比如上回,才入秋的时候,他吭哧吭哧的从外面抱了一盆花回来,叫刘芳看,就是挺普通的一盆菊花,但是赵磊指着那花能说出十个八个不凡之处来。
刘芳就含笑听着,然后命人好生照应那盆花。
不管这花究竟好不好,总归是他的一片心意。
这回四妹妹的事,刘芳觉得自己责无旁贷——毕竟四妹妹要什么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事情,怕也只有这一桩了。
她请赵磊帮这个忙,赵磊一口应下了。
至于有没有累着他……
刘芳一开始其实也担心过。
但是赵磊拍胸口保证说不累。
他还说:“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也算是把熟人重新认识一回,也趁机会多结识些新朋友。”
他说的可不是客气话,他确实十分投入,画了多半个月没有停手。当然他画的人不止今天刘芳带来的这些,画室里还存着一箱子呢。
赵磊画的时候是把他觉得不错的人都画出来了,画得顺手了,甚至还画了一些局外人。比如他们翰墨馆有一个看书库的老头儿,平时嗜酒,但是库里有多少书画,各是什么来历,存放在什么地方,这些全存在他心里,不管什么时候问他,那都是张口就来。这老头儿生的也很有意思,脑门奇大,还有一个红通通的酒糟鼻头儿。刘芳单看那画,就仿佛见着那么个惫懒又有奇才的老头儿站在面前了一样。
明明是陌生人,可是看着画就象是认识了。
驸马画人当然真是形神兼备。
刘芳一开始觉得赵磊多少有些不务正业,但是相处时日久了,她也能够明白赵磊对于画的痴,还有他所具备的难得的天赋。
就象有一次陈尚宫说的,驸马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八成是要流名后世的,过个几百年,上千年,人们肯定不知道此时有什么王爷、将军、高官,但是他们会知道此时有一个如此不凡的驸马。
嗯,顺便人家也会知道有她这么一个公主吧?
当然了,那些画不合她的要求,她可是为了给四妹妹挑个称心如意的夫婿,所以那些人的画筛选过之后就留在画室里了,她拿出来的这近百张,不夸张的说,可是把京中少年们都一网打尽了。
至于陆轶嘛……
刘芳不给他下绊子,可也别指望她给他帮什么忙。
这个人心眼儿太多了,一般人绝不是他对手,要是四妹妹嫁了这么一个人,以后夫妻之间保不齐是四妹妹吃亏多。
这一大堆画像里,也有陆轶一张。
赵磊把自己的这位至交好友,生死兄弟画得格外用心,和旁的画放在一起比较,就是能看得出来这张画上的人更加神采飞扬,玉树临风。
刘芳也没点破他这点私心。当然赵磊也未必是一心想助自己好友做驸马。如果他真有那个心,画其他人的时候就不会如此认真积极了。
可人心总是长得偏,赵磊和陆轶打小就要好,对他也更了解,更熟悉,画的比其他人仔细……嗯,也情有可原。
刘芳不大情愿的把陆轶的画像也选出来了。
不过她觉得,四妹妹不大会看得上陆轶。
陆轶的条件算得上不错,但是论家世,他不是最好的。论相貌,比他还好看的也有三五个呢。论才学,陆轶可就不大排得上了。嗯,要说武艺,这些画上的才俊们也没有比过,谁第一还没个定论呢。
陆轶有个最大的短处,他比四妹妹大呀,大着不少呢。
当然陆轶也有他的优势,他和四妹妹熟悉。
不但熟悉,还有救命之恩。
当初在行宫,若没有他,只怕四妹妹就回不来了。
所以刘芳格外矛盾。
她能做的也就是不帮忙,也不阻拦。
要是四妹妹自己没那个意思,那刘芳也不会替陆轶牵线搭桥说好话。要是四妹妹自己看上了陆轶……
嗯,那刘芳也不会说他坏话,非要把排挤出去。
毕竟,四妹妹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驸马,她想和什么人过一辈子,那得看她自己的心意。
“看这个,生得不错吧。”刘芳替刘琰一一介绍画上的人,名字来历家世她都大概打听过,怕自己忘了,还特意设了一个名册记下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人选
刘琰眼都看花了。
她倒不是抱着挑驸马的心情来看的,纯欣赏。
还别说,三姐姐一下子拿出这么些画像供她过目,刘琰一下子有种自己左拥右抱,格外荒淫无耻的感觉……
当然了,左拥右抱是不可能的,而且这画上的人,也不见得她挑中哪个,人家就一定愿意做驸马。
嗯,三姐姐费心了,三姐夫也受累了,把这些青年才俊们画下来,还整理出了每个人的身份家世,肯定花了不少气力。
上头的人高矮壮瘦各不相同,从装束其实就能看出这人偏好读书还是习武。一身儿骑装背着弓带着箭囊的人,一准儿好武。而穿着长衫系着头巾,手里还拿着本书的,那不用问,不大不小也得是个才子。
“这个姓金,嗯,”刘芳未语先笑:“说起来这是个有意思的人。”
“嗯?”刘琰没见过这个人,有些好奇的看着刘芳。
“他家是盐商。”刘芳说:“是从他祖父那一代开始发迹的,据说原本不姓金,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