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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荣海,带着自己一路看下来,什么瓷实玩意儿都没见着,现在又拿什么为国为公这一套来说自己的私事,云驰心里不齿,面上却笑道,“荣大帅所托某怎敢不放在心上,只是云某跟县主到底男女有别,有些话也只能点到为止,话我一定帮您带到,但是最终的结果,真不是云某可以决定的。”
云驰这一路代天子宣慰,荣海对他的真正目的一直存疑,所以从不敢放他一人独行,但云驰不急不恼,与他谈笑风生,相处融洽,两人这十几天已经过的还挺愉快,现在云驰没有跟他拍胸脯保证,荣海反而觉得云驰没有将他当作外人敷衍,毕竟这事儿还真不是云驰可以作主的。
“那末将谢过大人了,大人一路劳顿,末将不多打扰了,还请早些休息,”
云驰亲自将荣海送出芳园的大门,转身再回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初时的笑容。
“来人,去看看县主是否有空,就说我有一事请教,”云驰回到自己住的正院。
等云驰洗漱更衣,就听亲兵来报,说是瑞和县主已经在正厅等着他了,没想到李静宜来的这么快,云驰瞪了一眼来传话的亲兵,责怪他为什么不及时禀报,自己则整了整衣冠,匆匆往正厅去了。
“见过恩义侯,”李静宜见云驰进来,起身见礼。
怎么人来的桌上连杯茶也没有?云驰想想这次他带出来的全是跟自己从疆场上回来的铁血汉子,奉茶迎客的还真没有懂,云驰谦意道,“怠慢县主了,县主请坐,我这就着人备茶,”
“侯爷不必客气,侯爷身边的都是身负绝艺的将士,静宜不敢驭其为役,”李静宜跟云驰在船上呆过几日,这次跟云驰过来的一看就是行武汉子,哪一个也不像是府里的仆婢,而且她也听贺妈妈说过,云驰平日的起居都是自己打点,从不假手与人。
云驰住的既明院中原也有服侍的下人,不过云驰一来,丫鬟全都打发了出去,小厮则也遣到外头做了粗使,现在他命令下去,很快便有人将茶奉上,云驰亲自执壶为李静宜将茶沏上,“这芳园的银针,竟然比我在宫里喝的还要好些,”
云驰自哂的一笑,抬眸看了李静宜一眼,“不过这方为民能拿到的好茶,想来荣府也是不缺的。”
云驰的试探李静宜如何听不出来,她捧了茶碗轻轻呷了一口,“云侯说的没错,虽然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世上再无一人比皇上富贵,可是若论起日子过的舒服与否,”
李静宜浅浅一笑,“可叹今上励精图治,奈何自建安朝起国库空虚,皇上几次下令缩减宫中的用度,说句冒犯的话,皇上的后宫里的妃嫔,未必有胡家的姨娘多。”
“商人唯利是图,蝇营狗苟不过是为了一姓富贵,如何能跟皇上的心胸抱负相提并论,”云驰呷了口杯中的茶,“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同知,这日子过的却比皇上还滋润,这为人臣子的,一个忠字是谈不上了,”
“忠?”李静宜被云驰一本正经的话逗的咯咯直笑,“侯爷快莫要说话了,皇上虽然是我的舅舅,我也从来没敢想着这大周的官员都忠心耿耿,一心为国。”
见云驰不语,李静宜又道,“千里谋官只为财,如今这世道,能在升官发财之余为百姓做一些事,已经很不错了,地方官如此,京官们如何云侯想来比我更清楚,不论是文臣还是勋贵,大家绞尽脑汁争差使,难道真的是要为国尽忠?”
李静宜一席话说的云驰额间见汗,旁人不提,就是他这个正牌国舅,御封的恩义侯,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心为公,“没想到县主竟然从一杯茶中想到这许多,云某佩服。”
“这些不就是云侯想听的么?”李静宜眼中满是戏谑,她冲云驰举了举手中的茶碗,“以恩义侯府的富贵,方为民这些还不值得云侯生出慨叹吧?”
没想到这个瑞和县主这么敏锐,云驰饶有兴致的点点头,不再瞒她,“是,方为民我还真没看到眼里,我想知道的是荣家,包括县主在船上跟我说的,这珠洲附近大量的农庄,里头耕作的人又是哪里来的?”
“吃空饷喝兵血根本不算什么,不论是南路水师,还是西北的驻军,都经不起人查,云侯是带过兵的人,这个瞒不过您,不过荣家的富贵,除非每年从军费里坑走一半儿,不然是撑不起来的,要知道这南路水师上下,要封的嘴,可不只一张。”
自己要想后半生清静,荣家倒了才是真正的永绝后患,“江南胡家的底细,云侯难道没有查过?”
至于云驰为什么咬着荣海不放,这个李静宜不关心。
第五十一章 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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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新希望
怎么扯到这个上了?荣海疑惑的看着女儿,却听她道,“若是隆武帝根本无心广纳妃嫔,那此次的事情正好杀鸡骇猴,堵了其他进谏之人的嘴,可是锦阳长公主才关了半月不到就被放出来了,这哪是真的生气了?”“大臣们谁会在乎这几日啊,父亲您说是不是?”荣岚掩口笑道,“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放着一群年华正好的姑娘不选,就守着个年近三旬的妇人的?何况这云皇后进给皇上十年了,连个公主都没有生出来,要不是云家有功于朝廷,只怕废后都有人喊了。”
胡氏听了半天,不知道女儿怎么不说李静宜,又开始在这儿议论皇家的事了,“都是我,如果我不那么心急,也不会闹邮这样的事,”她心里更怨荣海,明明是荣海信誓旦旦的跟她说,锦阳长公主这次是翻不了身了,皇上要用这个异母的姐姐来树自己情深义重的好名声呢!她当时不信,还反复问了,荣海可是跟她叹息了许久,说是没有锦阳长公主暗中出力,他们在京城里的人脉就更少了,还叫她立时备上几份“土产”,往京里交好的人家送一送呢。你不是轻信,而是心里的怨念埋的太深,积的太厚,只要有一粒小小火星,便再也控制不住,到底是自己的“生母”,荣岚也不想将她钉的太死,“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最关紧的就是眼前了,要是李静宜真的闹上了公堂,咱们该怎么应对?”
“这些日子我已经叫人在外头散布了许多消息,同情咱们的也不少了,”荣岚将自己这些日子动的手脚跟荣海说了,“如果真到了公堂之上,李静宜不肯和解再给哥哥一次机会,那也别怪咱们翻脸无情了,一个忤逆是妥妥的,李静宜是个县主又不是公主,还不是姓赵的,她用什么君臣分际我看也勉强,到时候我再派人在下头煽动一下百姓,到时候群情激愤,只要云侯有心,也可以顺水推舟,将这件事给按下去。”“咱们该怎么赔罪怎么赔罪,云侯还能真判哥哥和她和离不成?只要他们夫妻名份在,哥哥这个仪宾还是妥妥的,锦阳长公主历来是个糊涂的,只要咱们功夫下足了,她也未必会向着李静宜,至于安国侯那边,他跟长公主府这边形同陌路,长公主不追究了,只要哥哥诚意足够,谁还会在京城里闹出丑闻不成?”
荣岚算无遗漏,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一一指出,“父亲您说呢?”
“唉,你要是个儿子,我立时打死这个废物,”听完女儿的话,荣海将心中暗恨的遗憾脱口而出。女儿又怎么样?这些古人真是够了,既想占女儿的便宜,又打心里看不上女儿,荣岚心里微嗤,“父亲说的哪里话,哥哥也是一时被表姐给迷惑了,现在想明白了,心里不知道多后悔呢,不然也不会成天跪在芳园门外,都晒脱了一层皮呢!”
晒脱皮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娇气,想当初自己可是在血海里挣出今日的功业来的,荣海可没有心情肯定荣峙的功劳,“这是他应该的,别说只是晒脱了皮,就算是跪断了腿,也是活该!”
“对了,胡雪盈找到了没有?”荣海想起这个罪魁祸首来。
“还没有呢,妾身估摸着她是跑回扬州了,便派人往扬州去了,要不了几日,三弟就回亲自过来的,”胡氏生怕荣海亲自去寻侄女,忙道。
荣岚看了一眼胡氏,抿嘴一笑,“母亲最了解表姐,她说表姐跑了,想来是真的,只是表姐才刚落了胎,这扬州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不知道表姐能不能平安回到家里。”
“她每年都要回去过年的,这段路也是走熟了的,应该没事的,”只要保住了侄女儿,将来能哄好了李静宜,怎么着也得给侄女儿一个名份才成。
一时无话,荣海便甩手直接去了漫芬阁,而林姨娘则好像意料荣海会过来,已经准备好了清淡的小菜,带着儿子荣屺等着他了。
“见过老爷,”“都坐吧,也就你这里,我才能喘上口气,”以前嫌林姨娘这漫芬阁太过简素,甚至觉得将屋子收拾成这样,是林含墨骨子里的积习难改,就算做了姨娘,也将自己当奴才一样,现在看看,这雪白的粉墙,零星散落却又独具匠心的盆栽,还有墙上意境幽远的水墨山水,荣海对林姨娘又多了一层认识。
“那以后老爷就多来妾身这里坐坐,”林姨娘抿嘴一笑,“就怕老爷嫌妾身年纪大了,容貌粗陋,又不会说话……”
林姨娘这么一说,荣海才发现林姨娘比以前黑了许多,甚至额角还有些微微发红,“这些天你也一直在芳园外头?”
“是,只是县主并不肯见妾身,”林姨娘神情一黯,垂头道,“妾身已经连续给长公主写了几封信了,也不知道殿下现在收到了没有。”
锦阳长公主,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荣海懊恼的眉头紧皱,“这都是些什么事儿了,那个胡氏,平时胡来也就罢了,竟然连天都想捅个窟窿出来!”“老爷息怒,屺儿还在呢,”林姨娘帮荣海顺着气,小声道,“这几天妾身想了想,说起来方同知的太太,也是京城来的,要是细究,承恩伯府也算是跟长公主府沾着亲,怕以妾身大着胆子去求见了王太太,托她从中说和。”
“好,我竟没想到这个,”李静宜就住在芳园,他们的人进不去,王氏可是来去自如,“那王氏怎么说?”
林姨娘微微一笑,终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妾身送的礼物王太太都收下了,但没有说什么瓷实话儿,妾身一点儿小见识,这世上哪有收了礼不办事儿的道理?”
见荣海不说话,林姨娘如受惊一般,面色变了变立时跪了下去,“还请老爷宽恕妾身自作主张之罪。”“快起来,我赏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屺哥儿,快扶你娘起来,”荣海呵呵一笑,“这内宅的事还是你们这些内宅妇人有办法,我竟没想到这一层,县主不懂事,那王氏还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有她劝着,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咱们将面子给足了,我不相信李静宜还能将我这个大都督都不放在眼里?”
“老爷说的是,”林姨娘抿嘴一笑,脚步轻柔的过去给荣海布菜,“老爷在外头也累了,多吃一些。”
第二天荣海如他所说,亲自带着全家一同往芳园来了,只是李静宜还如惯常一样:不见!
荣海这个南路水师大都督自然不会如胡氏她们一样,傻傻的守在大门口,而是递了帖子到云驰处,言称要拜见钦差大人。
“这个荣海,还真是老奸巨滑,”周世青晃着手里的帖子,“来人,咱们都去迎迎大都督。”
荣海也没有想到云驰竟然不在?
周世青抱拳一笑,“今天一大早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