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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宜则接过小丫鬟手里的药碗,亲自过来喂玲心喝药。
“荣峙来了,还在大门处负荆请罪,”李静宜拿帕子小心的给玲心沾了沾唇角的药渍。
“县主,那人太歹毒了,”听到荣峙来了,玲心挣扎道。
李静宜自然明白玲心的意思,笑道,“你放心,一次就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我哪还敢再给他机会?好啦,你歇着吧,外头的事你高兴了听听就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们替我操心了。”
荣峙在芳园门口跪了大半个时辰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而且芳园虽然因为要迎接钦差将周围都圈了起来,但还是有好事的百姓远远的向这边张望。
膝盖上钻心的疼,面皮更是被人当众扒下,荣峙回头看看坐在树荫下的妹妹,“我看李静宜是不打算原谅咱们了,我就是跪断腿也是没有用的!”
“有没有用你先跪断了腿再说,”瞧这点儿出息,荣岚算是把荣峙给看透了,就这德性,这辈子也别指望他能成什么大事了,“哥哥只需换个位置想想,若是有人这么对你,你会不会轻易原谅了她?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她重修旧好?”
那肯定不会,他会杀了她的,荣峙被荣岚问的哑口无言,只得老实的继续跪着,而芳园门外的这一切,自有人报给了跟着方同知一同珠洲查看的云驰耳中。
方同知已经从云驰那里知道了瑞和县主要求开公堂审理自己这起案子的事,他是个老油子了,这“案子”原告是位县主娘娘,接状子的是钦差大人恩义侯,哪一个都是不自己这个四品同知可以管得了的,人家商量好了要开堂,那自己帮着将场面撑起来就是了,至于其他,跟他一个小小的州官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大人的意思,准备搁在什么时候?”方同知不敢和云驰并辔而行,但离的太远又不好回话,这其中距离的拿捏,对不擅骑马的文官来说,堪比酷刑了。
云驰想到李静宜那毫无血色的脸,“县主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他想劝,又觉得到底师出无名,再叫李静宜以为自己是有所偏向就更不好了。
“是,下官知道了,”方同知擦擦额头上的汗,欠身应了。
七月太阳正毒,饶是荣峙是个男儿,芳园门外跪到午后,最终还是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荣岚看着安安静静的大门,知道今天是注定是无功而返了,也不再多纠缠,叫人将荣峙抬上车,往大都督府回。
“去跟车夫说,走东大街,先将大公子送到百草堂去,”荣岚灵机一动,挑帘向荷风道。
荣峙已经在车里缓了过来,见妹妹专捡闹市走,心里不悦,“你这是做甚,还嫌我不够丢人么?”
荣岚看了看窗外越来越多的行人,也注意到了他们悄悄落在荣府一行人身上的目光,“就算咱们掩面潜行,你就不丢人了么?我想了,既然李静宜一心要将此事闹大,那咱们就陪着他玩玩好了,今天我就叫全珠洲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做错事的丈夫在妻子门前跪到昏厥,明日咱们继续去,你给我一直跪到她出来见你为止!”
荣岚早上还想着李静宜是逼荣峙低头,可是跪了一天芳园里也没有动静,荣岚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了,不过李静宜这么不上道儿,她也不介意跟她斗上一斗,看看到底谁会笑到最后?!
“你,”荣峙清楚妹妹的用意,可是知道归知道,但丢人受罪的是自己,“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荣岚不屑的瞪了荣峙一眼,“随便你怎么想,我告诉你,你这后半辈子啊,除非父亲做到兵部尚书,做了阁臣,除非安国侯跟长公主倒台,你都休想再在李静宜面前挺直腰子,谁叫你被人哄得把脑子都喂了狗呢?这就是代价!”
那还不如叫自己去死!荣峙暗暗在袖里握成拳头,与其一辈子不能扬眉吐气,倒不如将来用一用妹妹之前的计策,终有一天,他得叫李静宜死在他前头。
荣海也没有想到李静宜会死硬到底,但她做初一,就不能怨荣家做十五了,“就依你说的,她想看荣家的笑话,咱们就叫她笑个够,”
“来人,去跟钦差大人说一声,明日我同他一道往珠江大营去,”这南路水师十三营,够云驰看上些时日了。
荣海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也就是女儿荣岚了,“我不在的时候,府里一切都由你作主,”他看了一眼面色灰暗的胡氏跟荣峙,“你们两个谁敢在岚儿面前摆做娘做兄长的架子,休怪本帅无情!”
这算是拿到尚方宝剑了,荣岚恭顺的应了一声,保证道,“父亲放心,女儿想尽办法也要将嫂子给劝回来。”
云驰接到荣海的通知,随即便派人请来了李静宜,“我来了之后,荣海并没有要急着带我去江南大营,没想到他忽然就变了主意。”
李静宜微微一笑,“看来荣大都督是不愿意跟我上公堂了,咱们芳园门口又要热闹些日子了,”
咱们芳园,云驰抬眸看了一眼李静宜,见她并无异色,心里一哂,暗笑自己多心,“其实这样也好,起码你可以再调养些日子。”
“只是荣家人这么一闹,外头对你的议论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下来了,这人心难测,拖的久了,估计慢慢的就会有不利于你的流言出来,”李静宜受此大创,若是再听到不利的传言,云驰怕她会病上添气。
“外头能说什么我大概也猜的出来,我经过的受过的,谁愿意也试一次?不过是些庸人罢了,侯爷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李静宜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之前的她就是太过在乎别人的评价,一心做个贤淑的儿媳,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既然李静宜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云驰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其实晚些也好,我这一趟往大营去,怎么着也得十来天,我算着京城李侯爷到那时候已经得了消息了。”
之后几日每天胡氏母子三人跟林姨娘都会过来,老一套,先求见,不允,女人们坐在大榕树下,而荣峙,则过去跪在芳园门外,一直跪到支持不住,几人才回乘车回去,第二天再来。
“县主,您这一直不见她们,这外头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我怕时候长了,于县主您不利啊,”王氏冷眼旁观了几日,有些撑不住了,进言道,“要不将她们几个带到园子里,寻个地方叫她们呆着,您不见她们就是了。”
安生在绮霞阁里养了几日伤病,李静宜跟玲珑二人都好了许多,李静宜亲手拿周世青配的药酒给两人擦试着身上的伤口,“不利又能如何呢?我的案子是由钦大人来断的,又不是珠洲百姓来断,而且他们对我评价如何,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我御封的县主行事,也需要看庶民的眼色了?”
而且以荣岚的无耻,只要进了芳园,转头外面就会有自己原谅了荣家的流言出来,李静宜是绝对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的。
第五十章 借力
王氏以前也是见过李静宜的,记忆里可是个安静随和的,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却颠覆了她先前的印象,这是个外表温和,内里坚韧甚至还有些强势的女人,“县主说的没错,我只是怕时间拖的久了,荣家再使什么歪招儿来……”
李静宜摇摇头,“我原也是想速战速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过一来云侯爷公务更重要,二来嘛,软刀子磨人也不错,何况没了荣海在,荣家那几个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难道她们还也一把火烧了芳园不成?”
“岚儿,那个毒妇什么时候才能消气啊,这要是再这么跑下去,娘只怕要病了,”胡氏将包了冰的锦囊搂在怀里,奄奄一息的望着荣岚,“咱们还好,在这儿坐着,你哥哥再这么跪下去,那双腿可是要废了。”
废了才好呢,老实在家里呆着,再不会惹是生非,荣岚从菡雨手里一把将扇子抓过来狠狠的扇了几下,“我怎么知道?你再坚持两日病了也不错,我昨天收到消息,过不了几日父亲跟云侯就要回来了,等那个时候咱们到了公堂之上,您拖着病体过去,你觉得百姓会觉得谁更可怜一些?”
这就是舆论攻势,以弱欺强,可惜李静宜一个土著不懂得这些,“所以说,咱们都病了才好呢,哥哥到时候被人抬进着过堂,我不相信云侯还能再狠心罚他,何况这些说到底都是家务事儿,别说云驰一个没成亲的,就是皇上那儿,也得劝和不劝分了!”
见女儿说的笃定,胡氏心里又有了些底气,“只是不知道你表姐躲到哪里去了,这些日子咱们大都督府的人守在四门处,也没有见她出城。”
“就叫她躲着吧,真要是躲过去了,也算是她命不该绝,”荣岚冷笑一声,胡氏这个时候还来试探她,胡雪盈能躲到哪里?
以她那点儿胆子,又刚刚流产,敢往城外跑?肯定是躲在了胡家的哪间铺子里,她现在装不知道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等到开堂那一天,才叫胡雪盈好看呢,攀权附贵害得她这么狼狈,她要是能叫胡雪盈逃过了,就不是她荣岚了。
见女儿对侄女儿的下落根本不上心,甚至还有要放过她之意,胡氏的心更加定了,经此一事,胡氏觉得丈夫再也靠不住了,因此娘家是万万不能撒手的,若是侄女儿在荣家丢了性命,只怕将女儿当作掌珠的三哥,不会轻易与她干休的,当初可是她再三保证会善待胡雪盈,硬要叫侄女儿留在身边的。
云驰由荣海陪着将南路水师十三营一路巡视完,即使是走马观花,也足足用了十日功夫,等他们回到珠洲,荣大公子负荆请罪连着十余日跪在芳园门外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珠洲府。
之前因为荣峙封锁消息,就算是珠洲城中知道荣家出了的百姓不多,但经过迎驾和这些天荣家人高调认错,如今荣家的新闻已经盖过了珠洲城来了钦差这件大事。许多好事者甚至从各处赶来,就为看看大都督的儿子是如何知错能改求妻子回心转意的,也好回去跟亲朋好友们八卦八卦。
荣海亲自送云驰一行回芳园,人还没有下马,就看到斜阳之下跪在芳园大门口的荣峙,荣海心下点头,面上却是一脸的难堪,“叫大人见笑了,犬子真是,”
云驰看着恨不得掩面而走的荣海,“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但愿这次荣将军能吃一堑长一智,记得此次的教训。”
“大人说的是,每每想起犬子的作为,末将真是恨不得一剑将他给捅了,可这毕竟是他们小夫妻的家事,我这个做长辈的又不好多伸手,唉,但愿这次这杀才吃够了教训,回去跟好好跟县主过日子,”
这个荣海,打仗有一套,口齿也不含糊,这杀妻的事在他嘴里,不过是夫妻间的一桩小事。
见云驰不语,荣海面带尴尬的抱拳道,“大人,末将之前听说县主向大人递了状子,这对簿公堂不论是对县主,还是对荣家,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县主指斥荣家的所有过错,荣家全都认了,还请大人看在末将这些年为朝廷为大周兢兢业业的份儿,代为转圜一二,末将也是为人父母的,以己度人,想着不论李侯爷还是锦阳长公主,应当都不希望两个孩子反目成仇。”
这个荣海,带着自己一路看下来,什么瓷实玩意儿都没见着,现在又拿什么为国为公这一套来说自己的私事,云驰心里不齿,面上却笑道,“荣大帅所托某怎敢不放在心上,只是云某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