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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没见着余大人拿出来的是怎样一张脸,绿竹却是心里一阵难受。神情恍惚的,一路离开了此地。
出了楼里的大门,正与刚从里边出来的那全副武装的余大人撞了眼神。余大人瞥了一眼绿竹,压着脑袋走了。
绿竹摸了摸脸,苦笑一声。
因为楼里人多,又嘈杂。一步一烛台,烧得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儿的热气,熏得人晕乎乎的。
出门又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极致的温差,让绿竹打了个寒战。裹了裹外套,迎着黑暗铺陈的方向,钻进了深深的巷子里。
直到回了院子里。同一院子的老人家的儿子回门探亲,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窝在一起,烤起了篝火。
寒秋的柿子,软了皮,有橘黄色的火印着,看着就很甜。儿媳剥了一个递给了儿子,老父亲歪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
绿竹从拐角里进来,就撞进了人一家的幸福当中去了。
“这不是院子里新住进来的小生吗,一起来烤火来。”
绿竹蹭了过去,刚刚将椅子暖热乎,老人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开始亲切的问:“孩子你现在一个人啊!”
“呃。”
绿竹一愣,这回来的路上,总感觉怪怪的。像是忘记了什么事,却想不起来。经过老人家这一提醒……
好像夏仁赞还在楼里待着,说是在房间里等她的。不过,都这个点儿了。绿竹抬头看着已经升上树梢的半个月亮,应该是自己回去了吧?
绿竹放下心来,回道:“目前确实一个人在过。乐的自由。”
“哎。”老人家叹了一口气,以过来人的口吻教育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总是年轻的时候,想着能多玩两年。可再过两年就掉了身价啊,得凑合了。搞的一辈子都在给肆意的那两年埋单。”
“我……”绿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年轻人是不是才从外边过来,还没找到合适的?我看你长得也不错,老身在这住的大半辈子了。现在什么也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要不给你介绍一个?”
“不不不。”绿竹连连摇头,“我已经是成过家的人了。只是没在一起住罢了。”
“你放着夫郎在家,一个人来北漂?”
“这……”不算是吧,绿竹有些为难,觉得欺骗老人是不好的,便模棱两可的道,“是的,北漂。”
“那就可惜了。八百年不出门的王大婶家的,今天突然找我来聊天。他家的那小子也是个不错的,就住在咱们隔壁院子。”
“隔,隔壁院子……”绿竹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有一张讨喜的脸就是好呀,你这住进来不过两天,还不经常在家,都遭小年轻惦记了啊!”
“……”
“家里有小孩儿吗?”这家庭聚会,怎么捞着她不放过。
绿竹坐在凳子上不安地扭了扭,活像个回家过年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小伙子:“有,正怀孕着。”
“怀孕啊!那他还能安心让你一个人出来这么远?”
“啊?”什么意思了?
老人家的老伴儿瞪了一眼过来,眼神中透漏的,看来还是很有故事的。绿竹一脸懵逼的谢过邻居这一家的款待,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回房了。
刚刚在一旁旁听的那一对年轻男女,在身后议论起来。说话的声音虽小,奈何绿竹是个有个风吹草动都能顺耳如风的。两人的对话,让绿竹听得一清二楚……
女的说:“我猜一定是小白脸,凭着长得好,娶了个比自己厉害的。要不然怎么这么老实。”
男的反驳:“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花心,尽会骗我们这些单纯的人。人家一看就是专情的人。”
女的不同意男的观点:“十女九色,你这不是单纯,是单纯的傻。”
嗯,绿竹觉得她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砰!”绿竹一把摔上大门,惊起土蛐蛐三两只。
没想到的是还真让那年轻女人说准了。因为一大早的,果然是有人来查房了。
见着风风火火走来的应该是一个男人,被一群人围着,只能看清了一截白皙的下巴,消失在拐角处。
四合院里共用一个院子,旁边屋里的动静,只要认真听,都能一清二楚。
年轻女人一脸斗胜了的骄傲感,与旁边的夫郎道:“看到了吧,我说是吧。一看就是厉害的主,来查房了的。”
“若如你说,这是她夫郎来了。既然能找来,她们怎么不住在一起?”
“这不是才找来。我昨天在她身上闻到了脂粉味儿。那个点儿从外边气呼呼的回家,你想呢!”
“看来你经验很丰富啊!”
女人心里一疙瘩。
“不妨你解释解释,脂粉味是个什么味?”
“我没有!”
“我还没说呢,你就不打自招了?”
“……”
真正气势汹汹的人还没吵起来,小两口就揪着闹了。
“你昨晚去哪了?”
正题来了,小两口停止了纠纷,竖起耳朵来。
“你知道我等了你一夜。”
不对啊,这语调听起来委屈巴巴的。说话气势先弱了三分了。
第84章 我怕
呃; 如果直接说我以为你已经走了,绿竹觉得夏仁赞一定会不依不饶。
房间是朝东的窗子,刚有几缕阳光打进来; 时间真早。
夏仁赞并不知道绿竹住在这里的; 从一无所知到找着绿竹的住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夏仁赞这么早竟然已经站在了屋里边。想来是一夜未睡; 才有可能的。
绿竹若是忍心说让他不开心的话,就是真绝情无意了。
随手拉了一个凳子; 先让夏仁赞坐下消消火; 绿竹蹲在一边; 哄着:“我这不是在给你一个来找我的理由吗?”
“真的?”夏仁赞几分狐疑,不过见绿竹一脸真诚的点头,就咧开了嘴; 高兴了。
“那我可以住进这里来吗?”
绿竹斜了一眼青铜镜中的自己,很想说不可以。但又怕打脸太快,想了想便道:“这院子里还有一个房子,我给你租了。你一个人住在盛京也不合适。在这正好方便有个照应; 也挺好的。”
“好。”虽然夏仁赞更想直接与她住在一起,不过他也知道能在一个院子,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夏仁赞难以掩饰内心的狂喜、兴奋。便连连点头应下了。
……
干坐在屋子里一个上午; 两个人尴尬的聊着天,也没统一一个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时辰不早,绿竹觉得夏仁赞真该走了。就提出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夏仁赞不仅没听出来绿竹的意思。竟然还点头同意了。这……
绿竹只好带着他出去找地方一起吃个午饭。
“你要带着这些人在这住下吗?”绿竹瞧着门口冷铁般的护卫,有些诧异夏仁赞如此高调的行为; 这是要闹哪般了。
夏仁赞没有说接下来的安排,倒是跟她讲起了这两天的见闻来:“手下收了一块好的玄铁,我昨日路过李福铁铺,本想着打一把好剑送给你的。但是发现在李福铁铺里待了十来年都没有换过地方的李老铁竟然不在了。然后我发现……”
绿竹困惑的看着夏仁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盛京很多铁铺的老工匠都不在铺子里,像是集体退休了一样。”
“这……”夏仁赞的弦外之音,绿竹听懂了。盛京,有人集结了很多的老铁匠。铁匠能干什么?
“你怀疑是谁?”是谁在天子脚下打造兵器,这是要狗急跳墙的节奏吗?
夏仁赞摇了摇头:“没有实际能拿的出来的证据。不过……最近余大人活动的过于频繁了。”
“怎么可能?”绿竹惊讶地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孟义她不可能,她没有理由现在撕破脸。毕竟她可是太女的最佳人选。顺手能拿的东西,没必要去用武力冒险吧?”
“也许,她已经意识到,她快要不是了。”
绿竹沉默了下来,没再接过话头。
“我只是在担心,为何我母亲她……现在要与孟义结亲。”
夏仁赞的忧心,绿竹当然明白。只是,她不明白,以现在夏大将军的地位,她为何要与孟义一起去冒险?她完全可以在最后,对胜利者伸出以援手,继续享受着她崇上的地位。
夏仁赞这么多年,也不能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自从认识了她,母亲仿佛对她,比我还要亲。”
“……”同情夏仁赞一秒钟,这真是儿婿养成了亲女儿了。
夏仁赞苦笑一声:“她从来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如果不是……我真的要这样被安排一生了。”
“哦。那岂不是现在要成为楚王正夫的,是你?”
“能别把这话常挂在嘴里边吗?一点儿都不好听。”
绿竹低头笑了笑,两人一起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拐角处正见着随墙小便的大黄,夏仁赞心情本来就不美丽,直接皱眉:“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啊?”
绿竹说话没经过大脑的,接话道:“我们以后一起住在这里,生儿育女,不是挺好的吗?多么安逸的。”
见着夏仁赞突然换了张脸,快要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流于表面。绿竹将将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咳,不好意思。可能是你的优秀太让人迷恋,在下越矩了”
夏仁赞突然停了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卡在了墙上。
“你是绿竹,我便是南竹。”
两人靠在巷子口的土墙上,沉默着。
“你是华思,我便是仁赞。”
对面的眼睛猛然睁大,又渐渐收了起来。本来,他早已经知道。
“我不管你在淮河经历了什么,是出于什么原因要隐瞒身份。但是你要记住,在我的这里,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认错。”
夏仁赞一脸认真:“我认得是你,是你的心,你的灵魂。”
顶着绿竹的脸,华思沉默着。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吗?”夏仁赞抓起华思的手,这一双熟悉到每一个掌纹都能清晰描绘下来的手。
华思抬起头来,将夏仁赞看着,还有他身后的世界,和属于他的一切。
深深的巷子,几片梧桐叶飘过,沙沙的声音,悦耳的像一串串风铃。华思渐渐被风迷了眼睛。
孤独的人,最怕陌生的环境里,别人都手挽着手。孤独的人,什么都要自己承受。不过突然有这么一天,有一个人,带着阳光,敲响了安静了许久的房门。
华思背靠在门上,却没有立马打开大门。可能是孤独的久了,最害怕孤独之后的再一次孤独。
“仁赞,我害怕。我害怕你会跟她一样,在我以为触摸到天堂的时候,又把我打入地狱。”她是真的怕,孟义将她伤的遍体鳞伤。
“我抛弃了我的一切,跟着你,这样你都不信我?”
夏仁赞嗓子一哑,满满胸腔的失落。
他以为这辈子拥有了华思,就是拥有了全世界。可是他今天才发现,他从来就什么都没有拥有过她。她竟然是不信任他的。
“你还要我怎样,还要我怎么样?你可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仁赞?”华思颤抖着手,想去摸一摸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打开了。
“你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吗?”
“我知道。”华思低下了头。
“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夏仁赞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孕期将近,那里却还是小小的一块。一个弱小的生命,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活的小心翼翼。
“你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