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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媳妇儿突然翻了个诡异的白眼,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声,“进来拿罢。”
余溪的心底直冒寒气,事到如今,她哪里还看不出姚家的古怪不止是买卖婴儿那么简单,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藏着这么一处奇怪的地方。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只犹豫了不到一息,便踏入了姚家的门。
她刚踏进门内,门板便“吱呀”一声关上了,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幻术
余溪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楚楚可怜地问了一句,“姚家娘子,你在哪儿啊?你这屋子怎么不点灯?”
回答她的是全然的寂静,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越来越浓烈,浓到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程锦?”余溪心中狂跳,立刻退了两步,却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触到门板,瞬间明白自己是入了阵。
夫子擅长奇门遁甲,身为他的得意门生,余溪自然也不会惧怕普通阵法,很快定下神来,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踩着步子在阵中细细探查起来。
一阵破空声从她的后方袭来,余溪反应极快,像左边偏了偏头,一道银色的光险些削去了她的鬓发,这是一把磨得很利的菜刀。
虽一击不中,那菜刀却越挫越勇,夹着“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地向她劈来。
余溪抿着唇,一路躲闪后退着,却在心里默默数着步子,阵中一片漆黑,她只能通过菜刀劈砍过来的方向辨别着来人的招式,好在这阵法瞧着很是普通,要不了多久就能破阵。
那菜刀劈砍得毫无章法,那人怕是根本不会武,只凭着一股悍勇,不要命地往前乱劈乱砍。
她心里有了计较,突然擦亮了怀中的火折子,朝那菜刀劈砍来的方向扔去。
虽只是短短的一瞬,但那亮光已足以照亮来人的模样,不出她所料,正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姚家娘子。
姚家娘子脸色白得不像人,披散着一头黑发,翻着白眼,看上去像足了话本子里的恶鬼,但她似乎极怕那亮光,望着火折子瑟缩了一下,劈砍的速度有所阻滞。
余溪瞅准了这个机会,挥着手中的匕首,反手一劈,并未用上多少气力,便将那姚家娘子的菜刀挑落在地,同时她飞快往后一跃。
场景变换,总算是出了这简陋的阵,窗外的雷鸣电闪映出了这间小屋子里的摆设,屋内的案板上放着一大块白肉,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地上竟随意搁着白骨,看上去十分小巧,似乎是婴孩的骸骨。
余溪大骇,立刻抢上前去,那姚家娘子却捡起地上的菜刀,挡在她前方,继续朝她没头没脑地劈砍,她心中发急,也顾不得和她周旋,匕首寒光闪过,直冲姚家娘子胸前而去。
“噗嗤”一声轻响,只见那姚家娘子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挂在匕首尖。
“啊!”那姚家娘子突然不翻白眼了,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凄楚地看着余溪,哀怨地流下泪水,“余大人,你为何杀我?”
余溪怔住了,这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却不见什么血肉白骨,就只是一间摆设陈陋的小屋,与平日的姚家并无区别。
那姚家娘子蜷在地上,胸口破了个大洞,正朝外汩汩流着鲜血,渐渐没了声息。
她竟杀了人么?
余溪虽在鸿山上学了阵法、武艺,却是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她抖着唇,看着匕首尖处那无法忽视的鲜红,再看看自己手里沾染着还有些温热的鲜血,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恍惚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做了些什么。
“就你这三脚猫的幻术也拿出来丢人现眼?”程锦那脆甜的声音自阁楼上传来,只听得一声巨响,楼板坍塌,一个物事从阁楼上滚落下来,将余溪瞬间惊醒。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物事竟是个人,还是这家的男主人姚大郎。
“既然你们俩要来坏我的大事,那便留下来不要走了罢。”那姚大郎从地面一跃而起,原本已经没了声息的姚家娘子也站到了他的身边,眼神阴鸷地看着从阁楼上跃下的程锦。
“这伙人是江湖骗子,平日用幻术骗钱,也不知从哪儿学来了三脚猫的阵法,在我们面前卖弄。”程锦冷笑道,“你们把那妇人和婴孩藏在哪儿了?”
“你们不是很了不起么?不妨猜一猜……”那姚大郎捂着胸口咳了几声,他方才中了程锦一脚,已是强弩之末,但还在勉力支撑。
“谁耐烦猜,不打服你就不说是吧?”程锦正在兴头上,一手执了短剑,一手握拳,上去就是一通猛揍。
姚大郎夫妇擅长幻术,武艺却是十足的三脚猫,哪里是力大如牛的程锦的对手,余溪本想上前帮忙,但看到程锦那威风凛凛的模样,竟有些同情起姚大郎了,程锦生得美貌稚气,揍起人却这般凶残。
姚家娘子被揍得倒在地上呜咽,姚大郎更是如死狗一般被拖到她们跟前,程锦的短剑抵着他的喉咙,“人呢?人到底在哪里?”
姚大郎“呵呵”冷笑,就是避而不答,“余大人是鸿山门人,想来早已看破我们的来历,当初是我们对你们不住,今日落在你们手中,我无话可说,给个痛快吧。”
余溪和程锦对视一眼,听姚大郎这话,鸿山与他们似乎还有什么恩怨。
“你老实交代,你们究竟是何人?”程锦手中的短剑在他的喉边划出了血丝,双眼紧紧盯着姚大郎。
窗外一道闪电劈落,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照亮了昏暗的室内,也照清了那姚大郎脸上阴狠得意的表情。
“不好!他在拖延时间!”程锦毫不犹豫地上前挥剑挑落那姚大郎的手筋脚筋,姚大郎却神色坦然,一副束手受死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着得逞的笑容。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诡异的梵唱声,伴随着梵唱还有丝丝缕缕的黑雾,当那黑雾触及姚大郎夫妇的时候,他们竟似融化了一般融进了那黑雾之中,他们面目狰狞,似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嘴上却不曾哀嚎,而是咬牙用着坚定的眼神不住地告叫着,“神王降世,神王降世……”
“又是幻术?”余溪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那黑雾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姚家夫妇这般痛苦怕又是唬她们的。
“不是幻术,”程锦闭了闭眼,“是献祭召唤。”
第一百八十二章 疑惑
“献祭召唤?”余萍并非不曾听说过,可那不过是话本子里的胡编瞎扯,哪里能够做得数?
若搁在过去,她决计是不相信的。
但眼前这奇异的景象早已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直觉告诉她,程锦的话怕是对的。
程锦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若说她不怕是不可能的,她不是文绍安,除了用手指擦出些许火焰,她对法术是一窍不通,这姚家夫妇献祭自己召唤出的明显是个厉害角色,她哪里是对手。
“余先生,我们快跑!”
她没头没脑地往外冲去,余溪也慌了,紧紧跟着她身后狂跑。
姚家不过是间逼仄的小屋,本该几步就能跑出去的距离,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这是阵法吗?”余溪心里发慌,觉得这黑雾太古怪了,似乎能渐渐麻痹人的五感,并不像是阵法。
“不是。”程锦咬紧牙关,心生绝望。
前世邪祟横行于世,不知害死多少生民百姓,她却一个也没撞上,如今太平盛世,人人都不知邪祟为何物,偏偏她醒转不过月余,就三番四次撞见这些奇怪的东西,还真是造化弄人。
不会才刚醒转,又要死在这里吧。
悲观的念头刚刚一起,她竟又重新振作起来,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死么?何况在思华殿饱受煎熬的时候,可比死还要难受得多!
念头一通,神志又清明起来,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通达境界之中,黑雾依旧在增加,可她已经不再如方才那么慌乱惧怕了。
“那两人的献祭还未成!”她脸色一喜,顺着直觉在黑雾中寻找生路。
突然一阵“哇哇”的婴啼传来,打破了黑暗的寂静,给这本就诡异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恐怖。
“那孩子是不是还活着?”余溪有些激动,想要顺着声音找过去。
“未必。”程锦脸色平静地拉回了她,“他们偷盗婴孩怕不是为了贩卖,而是献祭,那婴孩……”
她心中一痛,不知为何竟无法顺利将话说完。
余溪此刻也是心绪大乱,没有察觉她情绪的变化,握着手中的匕首时刻警惕提防着。
“儿啊,我的儿啊……”
黑雾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哀泣声,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孩儿,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落泪,何况余溪和程锦她们两个心思柔软的女子,便是再努力控制,也不由自主地觉得心有戚戚焉。
只见黑雾中凝出了一个女子的形体,她一袭黑衣,双目赤红,滴滴血泪从脸颊上滚下,模样凄惨而恐怖。
程锦想要将手中的短剑对准她,却发现完全无法自控,她的手反而不受控制地举着剑朝自己的喉咙逼近。
她咬住自己的舌尖,腥甜的味道弥漫了口腔,总算又拾回了些许神智,却在瞥见余溪的举动时大骇。
她身边的余溪,一边流着泪,一边一刀一刀地划着自己的手腕,左手已经皮开肉绽,再这么下去,不仅要生生锯断自己的手掌,还有可能失血而亡。
“余先生!”程锦一掌劈下去,夺过她手中的匕首。
余溪委顿在地,神色凄楚地看着自己的手,“程锦,我怕是走不出去了,你若出去了,帮我带给话给我师兄……”
“说什么丧气话!”程锦眼神凛冽,短剑再次指向那鬼怪女子,“不过是个没有形体的恶鬼而已,神王个屁!几个乡野村夫的三脚猫法阵,难不成还真能招来什么厉害的东西?正好让我程锦今日见识见识!”
她咬了舌尖,一口血喷在短剑上,那普通的短剑竟似被镀上了一层红光,所到之处,直破黑雾。
那黑雾竟似活了一般,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争先恐后地从她身边逃开了去,程锦自己都没料到效果会这么好,挥着短剑舞得更加意气风发。
“你!你是”方才还在装模作样的女鬼,突然慌乱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莫非你是”
“嗤”
女鬼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一声轻响,那女鬼竟似被风吹散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满屋的黑雾也一扫而空。
程锦看看自己的手,有些疑惑,她并没做什么啊。
“别看了,就凭你如今的能耐自然是没法子收了这女鬼。”一个黑衣男子敞着衣领,坐在房梁上,神态悠闲地看着她,模样懒散而愉悦,“要不是我,你今日就得交待在这里,所以你欠我一份情。”
“你是什么人?”她可没那么容易着了他的道,虽然能够察觉得出他并没有什么敌意,但她依旧不曾掉以轻心,剑尖直指那黑衣男子。
“你拿剑指着我有什么用?就凭你如今那点儿薄得可怜的血气,还想和我打一场不成?”黑衣男子嗤笑一声,“我可不曾惧过你。”
“照你这么说,你我先前不仅认识,你还同我打过架?而且还是我赢了?”程锦试探地问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输过?”黑衣男子激动地骂道,话刚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诓了,“想不到你如今也学得这么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