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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给苏紫陌一个手势,带着苏紫陌向寺内右方走去。
护国寺内,青石地板清扫得极为干净,连风也吹不起丝毫灰尘,苏紫陌跟随周云福穿过几个小门,行至一院,房舍方正整齐,往来无人,周云福走到一间厢房,朝苏紫陌低声道:“小主,此间屋内,放着皇上为小主准备的衣裳,小主整装完毕,在此稍侯。”
苏紫陌点点头,不再多问,推门而入,而周云福看着苏紫陌走进那厢房,才转身匆匆退去。
到底是寺院,陈设极为简单,一张铺着青布的木床,一个木桌,一条长凳,门后一个搁置铜盆的木架。
苏紫陌一眼便看到放在桌上,与那些和尚衣裳同样颜色的灰布包裹。
打开包裹,内置一身灰底白襟,无丝毫花纹的男子长衫,样式虽然简朴,但针脚细腻,锦缎柔软垂顺。衣服上方还放着一把折扇,苏紫陌将那折扇拿起,木架入手几位舒适,散发着淡淡檀香,将折扇打开,却是空白扇面。寻常读书人喜拿折扇,但从不会带空白扇面的扇子,即便是买回,也是为了请人,或亲自添点墨色,苏紫陌不晓得,为何皇上要给自己如此一把折扇,难道真要自己在扇面上写些什么?
疑惑着,苏紫陌再次看向包裹,还有一根文人束发之簪,和一封信。
皇上马车上便告诉自己,要她参加此次比赛,苏紫陌本忧心,她一届女子如何参加,没想到皇上早就准备妥当,将那信拆开,字迹几行,乃一人生平。
苏文,字子墨,徐州平县人,时年弱冠,父苏绩。
苏紫陌心沉几分,皇上来“他”的身份都已安排好,看来此次之赛她非参加不可。
苏紫陌本便不想将自己牵扯如这些事中,一旦某场比赛中成绩引人注目,她的身份便会暴露,届时,朝前后宫掀起轩然大波,往后她再无安宁日子可过。
既然皇上的命令不得违背,那她便应付了事,怎么,也不能将自己限于危险之中。
苏紫陌以前穿过男儿装,很快,便将一身衣裳穿起,大小,长短如量身定做一般,衣领及颈,遮住喉咙,再加上她出宫前便在胸前裹了白布,此时看来,正是一翩翩少年。
忽然,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苏紫陌以为是周云福来接自己,走上几步,却又听到两个陌生男声响起。
“方丈难得讲经几日,却只有皇上一人听得,真不晓得皇上如此年轻之人,如何悟得了佛法精深。”略待沙哑的声音,加上其言辞,不难听出,此人年龄应已不惑。
“皇上懂与不懂,与我等又有何关?”冷漠的回复惹得之前之人一声怒哼。
脚步声匆匆离去,苏紫陌才算明白,原来真的是这护国寺的方丈,在为皇上做掩护。
那脚步声消失没过多久,周云福的声音便在门外悄然响起,让苏紫陌心中一惊,周云福走路竟未发出丝毫声音。这里不是御书房,周云福如此做法为何意?是想知晓她在做何?还是躲在哪里怕被什么人看到?
心中奇怪,苏紫陌还是推开门,跟随周云福向外走去。
待过一门时,苏紫陌听到墙角背对着她们的一小僧人与什么人说着看到方丈亲自为皇上披上一件袈裟,迎皇上走入禅室。皇上在禅室悟佛,门外定许多人候着,皇上要如何离开与她去参加京城第一才子大赛?
苏紫陌走到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前,此车如京城大街上寻常马车一般模样,拉车之人看似也是寻常布衣。皇上是要她一人先行?带着疑问,苏紫陌掀开车帘,就见皇上已然闭目坐于车中,一身黑底青纹长袍,腰坠流苏暖玉,不似文人,却似某家富贵公子。
苏紫陌心下明白是她太多虑,显然一切都是皇上安排,众人皆知皇上在禅室,那此时她身边坐着的,就不再是“皇上”,而是另一个与苏文一般的人物,但现在只她二人,她还是不能失去君臣之礼。
“皇上万岁万万岁。”
低声请安,苏紫陌见皇上充耳不闻,便落座其侧。
马车行驶起来,车辙吱吱作响,苏紫陌心中虽然担忧,却又有几分期待,上次偷偷出宫,一路行色匆匆,不能一览京城景色,如今能光明正大呼吸宫外空气,尽管皇上在侧,苏紫陌心中也感觉压力骤少。
见皇上一直闭着眼睛,苏紫陌悄悄将车窗布帘掀起一个小角,向外望去,轮下飞扬尘土卷向路旁,嫩草依稀,柳枝初芽,远处河边错落几户人家,青瓦白墙,亦非农舍。
看着这景,苏紫陌便知晓此路并非通往京城城内之路,想来文人墨客都喜摆弄诗文于青山绿水之间,京城第一才子的赛场,当也在一处山水俊秀之处。
倏地,韩启璐睁开双眼,将苏紫陌上下打量一番,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再次闭上双眼道:“在外称朕兄长,若有人问,便说朕乃你堂兄,名韩齐,字子正。”
听到皇上出声,苏紫陌急忙将帘子放下,转身看向皇上,见皇上闭眼言语,便道:“臣妾遵旨。”
再次掀起车帘,路旁绿意渐浓,遥遥几缕花香入鼻,苏紫陌探出头向前望去,就见路正前方一排山色连绵,最近一座山峰较缓,被几排阁楼分成三段,又过半许,山越来越大,山色亦越来越真,山下一群雅致建筑,外各色马车密布。
凤思凰谋君恩变 第一百三十六章 破釜沉舟寻青弈
苏紫陌回到昕雪苑,才至门口,便看到文心一脸沉色,断烟远远看到自己就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焦急。
断烟正欲张口,苏紫陌伸手制止,朝院内走去,踏入门楣,惜之双眼红红,也一副可怜模样看着自己。
见几人如此怪异,苏紫陌心中暗觉不好,心随之沉下,几步踏入屋中,来回巡视一圈,苏紫陌才转过头来朝几人道:“青弈呢?”
断烟此时也不说了,转过头,着急的目光转向文心。
“小主有所不知,主子您刚刚与张公公一同离开,凤仪宫的掌事总管周公公就来将青弈带走了。”文心上前两步,担忧道。
“什么?”皇后使了调虎离山之计?
苏紫陌面色微沉,她心中还在寻思,皇后为何将她急急传入凤仪宫只是给她把脉,原来皇后是要从青弈下手!皇后想要对青弈屈打成招吗?
“你说我一离开,周公公就将青弈带走了?”挑起黛眉,苏紫陌眸中满是深色,就算是中宫之主也不能随意带走他宫之人!“周公公可曾说明缘由?”
“周公公只说皇后娘娘传青弈过去问话。”文心说着嘴唇紧抿,谁都晓得,皇后是冲着什么来的,恐怕此番青弈是躲不过一顿皮肉之苦,只愿青弈撑得住。
算了算时辰,皇后就算是传青弈去问话,青弈去之时,她正与皇后在一起,皇后想要问青弈什么,也得在自己离开之后。从凤仪宫到昕雪苑这一段距离,就算要问什么,想来也已问完,沉思片刻,苏紫陌道:“文心,你现在便去凤仪宫,便说青弈福泽深厚,方能得到皇后娘娘钦点问话,指点一番,贵人苏氏十分感激皇后娘娘挂怀,若皇后娘娘询问完毕,便叫他早些回昕雪苑来,昕雪苑还有许多事物需要他回来打理。”
看着文心离开,苏紫陌行至书案前,为确保没有其它可疑信息留下,苏紫陌将所有书籍草草翻阅一遍。
惜之走到苏紫陌跟前,为苏紫陌换上一盏新茶,看着苏紫陌一副云淡风轻认真看书的模样,心中着急万分,青弈和文心还没回来,小主怎么一副丝毫不担心的模样?
惜之的神色被断烟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惜之就如同之前的她一般,总只能看到事情表面的模样,果然,惜之走出门外,就悄声向断烟问道:“断烟姐,小主不担心青弈公公吗?”
“小主心中自是担忧的,且是昕雪苑中最担忧青弈的人,咱小主虽然表面上总是一副淡然模样,实则最是重情之人,你只觉小主此时还能看得进去书籍,太过宽心,可你是否注意到小主看书时与往常有何区别?”断烟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回到侧屋做事。
只留惜之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盯着苏紫陌看书的模样,看了半响惜之也未看出什么,只觉自家主子如同仙子一般好看。
两刻时光,文心匆匆从门外走回,一进门便道:“小主万安。”在昕雪苑屋内外来回巡视一番,文心皱着眉头问道:“小主,青弈呢?”|
苏紫陌闻言抬头,瞳中满是疑惑:“叫你去凤仪宫寻青弈,怎得你又问起青弈呢?”
“对呀,文心姑姑,你可是糊涂了!”惜之一脸奇怪地看向文心道。
看到文心倏地转沈的脸,苏紫陌心中隐隐猜测到几分,果然就听到文心道:“小主,凤仪宫的惜晴姑娘回奴婢说,皇后娘娘不过问了青弈两句话,便让他回昕雪苑了!以青弈的脚力,此时当已经回到昕雪苑!”
“青弈公公没有回来啊!”惜之满目不解地看向文心。
断烟也从侧屋走入,犹豫片刻道:“青弈公公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许是去了内务府也不一定。”
文心看了看苏紫陌一成不变的淡然面色,道:“我了解青弈,如此时候,他定会抓紧时间回到昕雪苑中,将事情对小主讲明,断不会到他处去。”
苏紫陌点头,的确,青弈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
皇后!
不管如何,昕雪苑去凤仪宫的路最近的路便是那一条,只要无甚大事,宫人来去都走那条路,若青弈回来,文心怎会没有遇到!
青弈没有回来只有一个原因,青弈现在还在凤仪宫中,皇后不愿放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对她用此阴招,如今皇后中宫之人只要咬定青弈已经离开凤仪宫,无任何人有权利搜查皇后的凤仪宫,如此一般,她苏紫陌只能哑巴吃黄连,明明知晓皇后扣了人,她也不能执着要人,否则污蔑国母乃杀头重罪。
而青弈要在凤仪宫中受到拷问,旁人也会议论她昕雪苑教人无方,就算青弈因此丧命,此事也会草草了事,最后青弈就会如同疏柳一般枉死。
不!她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她已经让疏柳不明不白的死去,怎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青弈为她送去性命!
顶多不过获那杀头之罪!
都说她苏紫陌得皇上宠爱,今日,她便赌一把,她的青弈,她是否能要得回来!
沉着面色,苏紫陌双瞳满是凝重神色,看向屋内几人道:“文心,你去龙泉宫找皇上,替我向皇上说几句话,‘长夜初清天颜系,破釜沉舟妾心急。莫道稍安姝勿燥,他年与君赏月明。’皇上若问起我,你便说去了凤仪宫。”
文心沉着点头。
苏紫陌垂头思虑片刻,抬头看向断烟,嘱咐道:“断烟,你将皇后扣留青弈在凤仪宫的事,放些风声去玉叶楼。”
断烟听后目露疑惑,如此事情,为何要让郭荣华知晓。
正疑惑,就听苏紫陌又道:“罢了,你莫去玉叶楼,直接去慈宁宫附近,惜之你随断烟一起,二人只装作不经意将此事透给慈宁宫人。你二人说此话时且要小心,莫多说其它,当心些,我不希望你们有任何闪失。”
苏紫陌知晓如今郭荣华便是太后的代表,这些日子以来,郭荣华日渐高调,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