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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秦兼月的话,第一次在秦家失效了。
“你给我闭嘴!”秦将军喝她,让人把萤鱼拉出来。
“现在是你耍威风的时候吗?回你的房间去!”秦蛮玉也骂她,让她拉她回去。
秦兼月悄悄跑了出来,虽然秦将军和秦蛮玉都叱责她,但那时候她的话对于下人还是管用的。
可是,等她看到那一幕,她恨不得自己没有来过。
那一幕……
秦兼月抱住头,她很想要忘掉那段记忆,她从不知道让一个人死也能那么复杂,那么痛苦。
秦将军和秦蛮玉,根本是拿萤鱼泄愤,他们不敢去找沈凌嘉,就拿她的侍女出气!
无能!无能!
秦兼月却不敢面对——她自己也不敢去见沈凌嘉,不敢站出来说,她来负责。
到底怪谁呢?
这份恐惧,是因为谁呢?
沈凌嘉?
不,是谭鸣鹊!
对,挨了打,是很光荣的事情吗?如果不是她去找沈凌嘉说了那些话,沈凌嘉会专程登门提起一个下人?必然是她说了什么!那一个月里,沈凌嘉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让秦兼月心驰神往,他怎么会把一个下人看在眼里,必定是那谭鸣鹊从中捣鬼。
秦兼月暗暗记恨起来,可是,她不能将这份恨意告诉任何人。
秦将军也好,秦蛮玉也好,都不会替她报仇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当她有可能影响到这份利益,即便是她,也要靠边。
甚至,谁说她不会是下一个萤鱼呢?
秦家大小姐,也并非什么高不可攀的身份。秦兼月终于明白了。
……
林许宣还在湖边待着,不过没下钩。
她这次在湖边摆了个躺椅,往上一躺,优哉游哉地看湖上的倒影。
林丞相很忙,林睿然也为户部的事情焦头烂额,只有她闲着。
闲着真是太无聊了,连钓鱼都没法让她振奋。
“小姐,老爷回来了!”一个侍女急匆匆跑过来报告,“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哦?”林许宣高兴地跳起来,“他在书房?”
“是。”
林许宣提着裙子就往书房跑,她已经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在院子里狂奔太没淑女气度。
可是,林丞相不悦的样子实在难得一见,她真怕自己去迟了,无缘得见。
“叩叩、叩叩、叩叩……”
“进来。”一听这规律的敲门声,林丞相就知道是谁。
“爹!”
“你来看我热闹的?”林丞相在女儿面前也乐意开几句玩笑。
“难得听说您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我过来看看嘛。”林许宣坐下来,“有什么心事?跟我谈谈?”
☆、浑水
听到这貌似天真的话,林丞相忍不住失笑:“我还不至于……唔……”
他迟疑了一下,忽然又觉得林许宣的提议听起来不错。
林丞相本来觉得,虽然这事棘手,却不至于没有能说话的人,可仔细想想,除了林许宣,他现在还真找不到别人能开口。至于同僚,肯定更听得懂他的心事,但那些交好的人都是齐王党,在那个包间里的人,也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会替他保守秘密吗?林丞相不敢与那些人交心。
林丞相黯然地把之前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您就为了那种人生气?这不像您。”林许宣道。
按照林丞相以往的做法,他现在早就已经去调查此事,然后把那群人统统掀翻。
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死板大儒的样子,干大事的时候永远都有十几二十岁小年轻的血气。
“他们也是齐王的人。”林丞相叹了口气。
“您怕齐王会阻止您?”林许宣想了想,点头道,“对,他会的。”
那人还有侯府背景,虽然跟齐王比起来这背景不算什么,但也是一个筹码。
这样的人,齐王一定舍不得轻易放弃,所以他肯定会选择简单的办法。
劝说林丞相,放过他。
任何人都会觉得这个办法简单,劝说着自己的手下放过另一个手下,多容易?
但林许宣太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如果齐王真的来了,林丞相会很失望。
非常,非常,非常失望。
“宣儿!”林丞相呵斥了一声,“别忘了他的身份!”
在林丞相心中,齐王俨然是无冕太子。
林许宣心中暗叹,道:“爹,您是不是忘了,您真正该奉献忠心的是谁?”
林丞相哑然。
如果之前他不记得,有林许宣这句话,他就想起来了。
他真正应该忠诚的人,并非齐王,而是皇帝。
“可是……”
“您是丞相,您要忠诚的,是国家。”
林丞相脸一红,原来他还想错了。
“您以前只会想自己应该如何做对的事,现在怎么忽然开始犹豫于应不应该做了?”林许宣一句话就点醒了他。
对!
他从前遇到这样的事,只会马上派人去调查,如果他无辜,就放过,如果他有罪,就通禀皇帝,按律处置。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摇摆不定?齐王党又如何?
“你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林丞相正激动时,忽然想到一事,犹如一桶冷水迎面泼下。
林许宣无奈地问:“您又想到了什么?”
这一次林丞相没有说话,他摆了摆手,让她留点时间给他自己想。
他之所以会犹豫,不就是怕齐王不满?如果这事揭露,简直是给魏王党丢一个把柄,那人是齐王党,帮齐王做了不少事,如果他被处置,齐王怎么可能不受牵连,魏王党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他直接调查揭|发,齐王恐怕会怀疑,他与魏王有所联络。
林丞相别的能忍,若是无端被人疑心背叛,他却受不了。
但他转念一想,他好像更受不了为了这点原因,就放弃去追索此事。
管了有麻烦,不管,他心中难安。
想到那些颠沛流离的利州子民,林丞相的胸膛一热。
他又化身成那个一腔热血,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了。
管不管?
他已有答案。
等晚上从户部回来的林睿然见了父亲,震惊不已。
他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准备,要老老实实做一个齐王党,他居然打算倒戈亲近魏王?
“我不是要倒戈!”林丞相吼他。
但是,如果齐王真的做了令他失望的决定,那今天的话就要变了。
“好吧好吧。”林睿然配合地附和。
林丞相瞪他一眼:“这可是利州的事,你不怕你顶头上司推你出去背黑锅?”
“她们不敢。”林睿然说,“不是还有您吗?”
林丞相真不知道他怎么对自己那么有自信,“我可不能护佑你一辈子。”
“能护佑一会儿就行。”林睿然道,“我也不会在侍郎这个位子上待一辈子。”
“哦?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林睿然只是一笑。
……
沈凌嘉暗中做的事情,终于渐渐有了影响。
他却没想到,最不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事,倒被德妃注意到了。
引子很简单。
德妃好不容易看到沈凌嘉与秦兼月结伴同游了一个月,突然的,这两人又断交了。
不止是沈凌嘉和秦兼月断交,他竟然连秦家父子也断了来往。
以前,他起码会接受秦蛮玉的邀约,如今却连秦蛮玉也不见了。
德妃坐不住,再次找了个理由把沈凌嘉召入初和宫。
沈凌嘉听到德妃特意找来自己竟然只是为了问他为什么不见秦家人,简直哭笑不得。
“我何必要见他们?现在齐王正盯着我,秦将军跟我走得太近,对他自己也不好吧?”
“在我面前,少来这一套!”德妃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瞒着我?就为了那丫头吧。”
沈凌嘉一愣,继而苦笑,虽然他不说,却不代表德妃没有自己的眼线。
可惜,他就偏偏不知道德妃哪来那么多探子,好像什么都掌握在手里。
他的确瞒不住她。
“就为了一个小丫头,不要你表妹?你舍得?”德妃摇摇头,“我看过谭姑娘的画像,其实,她的容貌并不出众,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么。”
沈凌嘉笑道:“难道我看中一个女人,只能是为了她的脸吗?那可糟了,见过母妃您以后,在我眼里,可就没有美人了。”
德妃噗嗤一笑,“你还学得油嘴滑舌了?以前可没见你这样讨好过我。”
可现在,为了谭鸣鹊,他连这种话都愿意说了。
德妃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之色,一个能左右她儿子的人,就得当成对手。
不过,她绝不会用什么雷霆手段,这是逼得儿子与她离心。
于是德妃笑道:“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喜欢她,不如就把她收了吧。”
沈凌嘉脸一红,道:“她还太小。”
“没关系,先让其他人知道她是你的人,也免得旁人觊觎。”
“谁敢啊。”沈凌嘉笑呵呵地说,很快又坚定地摇头道,“现在还不行,如果我要娶她,就不能用这种方式,名不正言不顺,旁人会看不起,这样,太委屈她了。”
如今谭鸣鹊还有一个管事的职位,他也逐渐注意与她保持距离,虽然现在他时常去探望她照顾她,但到了夜里还是会马上离开,绝不给旁人落口舌的机会。况且,那是在魏王府。
娶?
听到他用这个字,德妃的笑脸一僵,马上又道:“那你想怎么做呢?等她及笄,然后……娶她?但你知道她的身份,以她的身份,只能让她做一个最低等的侍妾。”
“我不会的。我会想到办法,现在还好,以后再说。”沈凌嘉有了计较,不过这种话就不适合在初和宫里说了。
德妃已经笑不出来了,她举起茶杯,淡然叫宫人把他送走。
麻烦,麻烦,真想不到,当初看不上眼的一粒微尘,一会儿没管,就变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
魏王府。
不久后,谭鸣鹊被孙大夫批准能下床了。
虽然她的耳力还是不怎么好,至少,想想最糟糕的后果,现在也没那么坏。
她一下床,就拖着菊娘想要习武。
沈凌嘉有空,就到旁边看着。
刚开始习武的时候,做的都是些基础的工作,比如站桩。
都是些很枯燥的事情,谭鸣鹊倒是不怕,但旁边一直有个自由活动的人看着自己,她总觉得压力凭空多了一倍,实在难熬。
“殿下!”
“嗯?”沈凌嘉看看旁边,菊娘刚刚走开了,他便走到她面前,“你要跟我说话?”
“对!”谭鸣鹊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腿都麻木了,她恨恨地剜了他一眼,“这里明明只有您在,不是跟您说话,还能有谁?”
“好吧,想谈些什么?”沈凌嘉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忍耐的样子。
这可不止是身体的忍耐,还有精神上的,他觉得她简直随时都要发飙了,没想到竟然能够忍住。
“您已经从早上站到现在了,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非得守着她?
沈凌嘉若有所思地想了半天,然后点点头,说:“对。”
“可我听七殿下说,最近朝中可有不少大事!利州,户部什么的。”
“他倒是什么都敢往外说。”沈凌嘉冷冷地眯起眼,他最近跟谭鸣鹊未免也走得太近了吧?
谭鸣鹊毫无察觉,接着抱怨:“对!您管管他吧,我真不想听他说那些话,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