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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我给您换一个!”谭鸣鹊不敢再看,更不敢继续念。
这是本什么书啊!
沈凌嘉却疑惑,道:“这不是很有意思吗?皇宫中怎么会有假太监?莫非是细作?”
“不,不,不好玩,换一个吧!”谭鸣鹊连忙说。
“为什么?”沈凌嘉把书抢走,索性自己翻着看,看着看着,涨红着脸,把书猛地扔了,“胡说八道!”
“对,对!胡说八道!”谭鸣鹊也赶紧附和。
沈凌嘉看向她:“你怎么会有这种书?”
“我怎么知道?我的书,可都是您给我的呀!”谭鸣鹊喊冤。
虽然她对这种东西一知半解,不算通晓,可她并非完全懵懂,若说她主动藏这样的书,首先她得有渠道能拿,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不就是沈凌嘉吗?
“也是。”沈凌嘉哑然。
两人呆呆地互看一眼,又十分默契地同时扭开脸。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古怪。
以前,谭鸣鹊和沈凌嘉也曾经有过说不了话的时候,但与这次不同。
很不一样,可她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不同。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本书上的放浪语言,面色更是羞红不已。
怎么会有人……
写那种东西……
那种难以启齿的话,竟能化为文字,落在纸上?谭鸣鹊越想便越是觉得面庞发烫。
她不敢看沈凌嘉的表情,如果他在看她,岂不就知道,她能懂一点?
殊不知沈凌嘉的表情更加尴尬,她是一知半解,他却是十分精通。
身为皇子,他早早就接受了相关教育,只是心里那关过不去,一直不曾真正付诸实践。
现在突然被勾起火,他想消都没法消。
旁边倒是有个女孩,可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小丫头,他连一点古怪心思都没动过。
当然,她最好别回头就是了,不然他真怕自己要改主意。
“昔寒。”他突然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
谭鸣鹊咕咚咽了口口水,小声答应:“是。”
“你先出去一下,看看粥什么时候做好,药什么时候端来。”
“……嗯。”谭鸣鹊没有拒绝,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法再跟沈凌嘉独处。
“我不叫你,你别回来。”
“嗯。”谭鸣鹊答应得更加爽快,然后,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活像是被一只蛇鳞蛋撵着。
……
谭鸣鹊匆匆跑出门,把门关上,正好与大眼睛撞上。
“你干嘛了,怎么跑得气喘吁吁的?”大眼睛的表情先是疑惑,继而严肃,“是不是殿下的病情有所转变?”
他不敢说“恶化”二字。
“不是,没什么。”谭鸣鹊赶紧说。
“是吗?”大眼睛的尾音微微挑起,显然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谭鸣鹊只得接着编:“现在他的心情不太好,你不要打扰他。”
这也不算全都是编的,沈凌嘉赶她出来的时候,肯定是非常郁闷的。
至于大眼睛怎么想,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等谭鸣鹊这样说了,他才露出恍然之色,打量她一眼,露出同情的神色来:“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没什么。”谭鸣鹊看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想起之前请他去厨房拿粥,“这里头是早饭?”
“嗯,你不是要粥吗?”大眼睛打开盖子给她看了一眼。
里头是两碗粥,还有一叠小菜。
“光喝粥也不好,我想着还是让她们添了点,你要不吃,就留在里面。”大眼睛关切地说。
谭鸣鹊松了口气,道:“多谢你。”
她从他手中接过食盒,往外走。
大眼睛赶紧拦住她:“你去哪?”
“我能去哪?”谭鸣鹊指着院子中央的石桌,“我到那里先把粥喝了。”
大眼睛惊异无比,道:“可殿下还……”
“他?”谭鸣鹊讪笑道,“我看他现在可没胃口,反正盖着盖子,也不会冷多少,对吧?我很快就喝完了,再把粥送进去。”
现在的她,是打死也不会进屋的。
大眼睛仍是懵懵懂懂,他今天看到的一切,跟他接受的教导完全不同。
“得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谭鸣鹊也实在是饿了,昨天有点犯恶心,早晨又担惊受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特别的饿。
她一边往那走,一边提醒大眼睛:“你自己看着点,别让人进去打扰,殿下的心情,是真的很差。”
虽然这话非常有夸大的嫌疑,但除了她和沈凌嘉以外,谁知道?
大眼睛果然不敢再动,也不敢再问了。
谭鸣鹊坐下来,拿出一碗粥和那叠小菜,默默吃光。
阳光逐渐盛放,山上的风还是很冷,但洒下阳光的院子里,能感觉到确实的温暖。
谭鸣鹊吃饱喝足,慢吞吞端出了粥和勺子,走到屋子门口,鼓足勇气敲响门。
“谁?”里头传出沈凌嘉非常不耐烦的回应。
大眼睛这才算是相信了谭鸣鹊的话,谭鸣鹊顶着他怜悯的眼神,喊道:“殿下,是我,粥送到了,我能进来吗?”
里头半天没有声音,她几乎以为沈凌嘉还在调整自己的情绪时,里头又有响动了。
“……好,你进来吧。”
谭鸣鹊这才开门进屋。
房间里仍然有着浓郁的药味,沈凌嘉不悦地撑着坐起来。
谭鸣鹊吓了一跳:“您还没完全痊愈,就别硬撑了!”
沈凌嘉不喜欢听这种话,道:“我倒觉得好得差不多了,你去叫人准备水。”
他出了一整天的汗,黏黏腻腻又没法擦,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为难。
谭鸣鹊忙答应一声。
“把粥给我。”
“是。”
谭鸣鹊把粥端给沈凌嘉,出门让大眼睛去准备沐浴的水。
回来的时候,沈凌嘉已经把粥喝了一大半,只是还板着脸。
她站在旁边,看着沈凌嘉一勺一勺把剩下的粥喝完,接过空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劝说一句:“先生,您别在意啦,那不过是一本民间小说,您何必这样生气呢?气坏了身子,那也是您的身子啊。”
沈凌嘉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你不懂。”
“是啦。”谭鸣鹊把空碗拿出去,回来看刚才书被扔开的地方,果然,已经不见那本《民间杂闻录》了。
估计是沈凌嘉气不过,还是把书扔了,可她管那闲事干嘛,扔了就扔了,烧了都无所谓。
扔了才好呢,又不只有沈凌嘉觉得尴尬。
☆、憔悴损
“先生,冒犯了。”谭鸣鹊提醒一声,就伸手去探沈凌嘉的额头。
已经没有那么烫,虽然仍然发热,但比起刚中毒的时候,已经好得太多。
他的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不再是不自然的绯红色。
可能愤怒也算是一味药吧,但是,谭鸣鹊更希望沈凌嘉能少用这种伤身子的药。
沈凌嘉不动,随便她抚过自己的额头,一瞬间,内心的倾诉欲就又一次翻涌上来。
“那位将军皇后……是确有其人。”
谭鸣鹊才刚刚撤回手,正好听清楚这句话,有些诧异:“真的?我还以为那是杜撰。”
她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女人也能当兵?
皇后也可以上战场?
那么,难不成那本书上写的都是真的?
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内容,谭鸣鹊顿时觉得脸红心跳,同样伴随而生的是偶像崩塌的烦躁。
刚看到的时候,她真是挺喜欢那位卢将军——也就是后来的卢皇后。
谁知道,随着故事展开,那位卢皇后竟是一个只顾私利与享乐,彻底放弃原本宏愿之人。
“可是,这样的丑闻,怎么会传到民间?”她想不明白,下意识问了,却突然觉得额头一痛。
是沈凌嘉气不过,伸手弹了她的脑门。
“你个傻子!一个故事罢了,因为有一部分是真的,于是其他的也都是真的了?这种故事,不过是几分真,几分假,拿真的糊弄人,拿假的骗人,真真假假诋毁卢皇后的声誉……真是……真是……罪大恶极!”沈凌嘉气得狠狠拍响了床板。
那位卢皇后,可是他心目中的伟人,怎容得污言秽语来亵渎!
谭鸣鹊揉着额头,越看沈凌嘉的表情越是不对劲:“先生,您……您也喜欢那位卢将军?”
“也?”沈凌嘉神情一变,不过是由阴转晴,“你也崇敬她?”
“我不知道。”谭鸣鹊摇摇头,“书上是那样说,您却说不是,可我不知道卢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她一开始佩服的那个。
谈起卢皇后,沈凌嘉便滔滔不绝。
据史官记载,卢将军乃是大棠名将,祖上便随高祖打江山,有爵位传承,代代递减,到了卢将军这一代,本该是庶人。但正逢军中征兵,她便女扮男装,替父从军,还是少女时便加入军中,与众人打成一片,没人怀疑,这个小伙子竟然是女人。她从一个小卒子,慢慢加官进爵,等手下有了人,便屡屡奇袭,屡立奇功,成功将手下的人编制为一支军队,就是之后扬名大棠的卢家军。
逢新皇登基,边疆作乱,卢将军前往镇|压,凯旋归来。
只是,在庆功宴上,与卢将军有隙的官员戳穿了她的女儿家身份。
新皇不计前嫌,竟娶卢将军为妻,之后成全了一段佳话。
“卢将军的赫赫功绩,真是半天都说不完,至于书上那些内容,纯粹是胡说八道,移花接木,她确实曾在宫中抓过假太监,先祖确是知道的,可不是为了……那些淫乱之事!”沈凌嘉谈起那本书还是气愤不已,“拿出去给我查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诋毁卢皇后?”
谭鸣鹊只得接着劝他别气坏了身子,但也没怎么用心劝。
这种为了赚人眼球不惜污蔑英烈的行为,着实令她不齿。
沈凌嘉还真是言出必行,发完脾气叫来景唐,还真把此事交给他办了。
谭鸣鹊推他一把,他才不甘心地道:“当然,先拷问那个刺客。”他指容婆。
“不是!”谭鸣鹊气呼呼的,“是叶管事!……和七殿下。”
她说完才觉得自己的顺序搞错了,虽然这是实话,可以她如今的身份,并不适合这样说。
幸好,景唐的表情没有异常。
“您问叶管事?”在沈凌嘉面前,景唐对她说话越发尊重,“有点眉目了。”
“真有?”谭鸣鹊诧然,“不是说这群妄匪神出鬼没吗?”
“一个人神出鬼没罢了,一群巴不得出风头的人,怎么会不留下痕迹?”沈凌嘉嗤笑一声,“只是看找的人用不用心,敢不敢用心罢了。”
景唐忙低头道:“属下自然是用心的。”
“我不是说你。”沈凌嘉决定露个底,“去查查两芒山。”
“这?”
“去。”沈凌嘉不耐烦解释,只挥挥手,这不会是古名,他对渝州附近的山川了如指望,就在行宫附近,便有一座两芒山,他并不觉得那只是一个巧合。
景唐露出思索之色,但并未多言,只抱拳拱手,领命而去。
大眼睛在门口探头探脑。
谭鸣鹊哄着沈凌嘉先躺下来休息,出去问他:“准备好了?”
正问着,走到门口看清楚门外的东西,整个人哑了。
门外放着一个浴盆,齐胸高,满满当当的水,飘着热气,澡豆,浴巾,水盆齐全。
但这么重的东西是怎么安安静静扛过来的?
大眼睛十分得意:“是我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