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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鸣鹊也没兴致去听路了,左右都是去皇宫,谁不知道怎么走?
至于宫里的路,她不打算再来,也没兴趣去记住。
她只是期盼快点到目的地,快点把事情解决,但问题是,让她入宫,究竟是为什么?
如今表面上唯一与她有交集的人,只有一个,沈凌嘉。
虽然容婆可能会以为她是齐王那边的,但她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再说,就算对于齐王而言,她也是被埋在了魏王这边的暗子。
进宫肯定跟魏王有关系,可究竟为了什么,她暂时想不明白。
一颗小棋子,也能让天颜感兴趣?既然宣她入宫,必然是皇帝的谕旨,但她……
她……
莫非……
谭鸣鹊的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也陡然亮了起来,她冒出一个猜想,或许,是那么回事。
那天,她之所以能入魏王府,是因为沈凌嘉有事让她做。
难道,那件祭服还是出问题了?
但她相信的水平一定不会有问题,那件祭服,不该被人识破才对!
又或者,是那破坏祭服的人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将此事挑明?
本觉得被拐走已经够倒霉,看来,她还能纠缠到水更深的事情里,这上哪说理去!
谭鸣鹊越想越纠结,突然,轿子停了。
她将手保持在抱头的姿势上,没动,小心地听着轿子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朝轿子走过来,把轿帘揭开,果然是覃公公。
“谭姑娘,请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他的动作没变,替谭鸣鹊打着轿帘直到她走出来。
“您请。”谭鸣鹊十分谨慎,字是一点舍不得多用。
覃公公扫了她一眼,那眼底的锐然让谭鸣鹊的心里更是狂跳,不过他倒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便笑吟吟收回目光,道:“谭姑娘您这样,许多事情,就好说多了。”
进宫之后,他的脚步变得更慢,谭鸣鹊也照样放慢脚步,跟着他。
宽阔的大道两旁,是高耸的朱红色墙,墙外是什么,是新的院子,还是宫外,她也不清楚,看了一眼,她就收回目光,她是进宫一趟,也不是永不能回,不必依依不舍。
穿过三道门之后,覃公公终于转了个弯,其间,她们是一直前行,再转弯之后,又是一片新景色。
之前那条大道,两旁只有朱红色墙,等转过弯来,便见一片姹紫嫣红,柳绿青翠。
谭鸣鹊不由得咋舌,不过,这样的美景,她见识过两回了,看第三回,便不那么稀奇。
但到底是宫中,一棵树的每一根枝条,每一朵花,仿佛都伸展得恰到好处,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但光是看枝杈走向,谭鸣鹊能断言,这绝不会是天然形成的仪态。
又穿过三道门,守卫越发严密,谭鸣鹊时不时也能看到小公公,还有一些美貌的少女,有几人,甚至比她的年纪还小,每个人都低着头,这偌大豪奢的宫廷中,人人穿着喜气,却平白生出一种肃穆的感觉,教人心寒。
越是往里走,谭鸣鹊的心就越是沉重,明明没人对她冷眼相加,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可是来到这地方,也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除了忍耐,也没别的办法。
这时候,就显出覃公公真是走得慢了,她都忍不住嘀咕,他是不是巴不得撞到人啊?
谭鸣鹊有点担心,万一遇到哪位瞧沈凌嘉不顺眼的人,误伤了她怎么办?
幸好,这一路走来,没遇到什么娘娘,也没遇到什么殿下,算是好运。
等来到一座宫殿前,覃公公停下来。
谭鸣鹊有些意外,她看覃公公的方向像是路过一样,没想到,停了一下,直接转弯折进去。
她探头一看,里头可没有其他出入的门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了。
按照这段路上覃公公非大敞门不走的原则,这座宫殿,应该就是最后的目的地。
而这里的守卫也最为森严,每一个守卫都身披金甲,神色冷漠,几百人不自觉地形成了一种威严的气氛,像是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心。
谭鸣鹊这回连砰砰跳都跳不起来了。
来到这里,覃公公转过身,她发现连一直肃然的他,面上都忍不住闪过一丝无奈。
他看着谭鸣鹊,叮嘱道:“进去之后,若是见到陛下,便跪下叩首,你只是民间女子,不必繁琐,说一声‘民女叩见陛下’便可。”
谭鸣鹊看看周围,旁边有好几个站得很近的守卫,估计全听了个满耳。
她提心吊胆地说了一声:“是。”
没人说话,看来,她没说错话。
“好了,你进去吧。”覃公公做了一个让的姿势。
谭鸣鹊一怔,不由得问道:“您不跟我一块儿……”
“陛下只宣召你一人入殿。”覃公公轻声道,虽然语气温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谭鸣鹊了然,看来,接下来也只能由她一人面对了。
她朝覃公公感激地道谢一声,快步踏入院中,顺着台阶,迈入这座宫殿。
走上台阶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覃公公没说皇帝长什么样,她到时候该对谁行礼啊?
可现在回头,好像也不太好,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那人是皇帝,想必与常人不同吧?
她心里这样想着,上了台阶之后,宫前守候两位守卫,一人一边,将门拉开。
厚重的大门被打开,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就这样吧。
她踏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面见天颜
等谭鸣鹊跨入宫殿之中,背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两人把门又关上了。
她只能接着往前看,这座宫殿四四方方,前面,站着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得了,她都不用去问覃公公,看那五爪金龙,此人还能是谁?
谭鸣鹊麻利地按照覃公公所教授着,立刻跪下,叩首道:“民女叩见陛下!”
在宽敞的殿内,这声音不断盘旋着。
她有些尴尬,刚刚她好像太紧张了,喊出来的声音有些哑,一听就是正害怕着。
谭鸣鹊本来以为自己会被为难一下,比如,跪一个钟头之类的,没想到那身影马上有了动静,她低着头,只能看到那身影的下半部分——从膝盖往下的部分,转了半圈,面对着她,开口了:“平身。”
这是要她站起来的意思,这她还是懂的。
谭鸣鹊同样麻利地爬起来,不敢看皇帝的脸,有点好奇地猜,他和沈凌嘉该有几分像?
“夺、夺、夺。”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双鞋,引领着那人慢慢地向她走来。
脚步声清脆。
而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更不清楚接下来要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他说话了:“你是谭鸣鹊?”
“正是民女!”谭鸣鹊咽了口口水,她一直怀着心思,回答的时候免不了急促些,她的声音是不是显得太激动了?
就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皇帝接着说话了。
“三殿下那件祭服,是你给缝好的?”他问。
果然是那件蟒袍!
也许是因为一直担忧着这件事,当皇帝真正说出口,她忽然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是民女所绣。”谭鸣鹊坦率地承认了。
既然皇帝问她,自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也许还是沈凌嘉说的,她若否认,既对不起沈凌嘉,恐怕也害了自己。
就算皇帝不知道,最好也别想骗他,历读史册,欺上瞒下的人,很少有谁真的能瞒一辈子。
虽然对于皇帝来说,她只是小蚂蚁,但小蚂蚁想骗自己,换谁都不会开心。
况且,如果皇帝不高兴,那就是龙颜不悦,她宁肯相信,自己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小蚂蚁,并不值得皇帝专程来惩戒一番。
但是,他专程把她宣进宫中,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
如果只是为了问这个,明明有专门负责此事的官员。
“你难道不知道,祭服有专门的人负责,其他人不能插手?”皇帝接着问道。
这明明是训斥一般的话,但他娓娓道来,竟然一点凶煞之气都没有。
这一刻,谭鸣鹊忽然生出一种错觉,面前的人,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辈。
但这错觉一闪即逝,她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无论任何时候可都不能忘记,这个人,是皇帝。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因此没有跪下,只是直直地站着,低头说道:“民女是王府中的绣娘,我不清楚这些规矩,只知道是衣服破了,便缝好。”
皇帝半天没说话。
谭鸣鹊硬着头皮说完,其实心中也是不安的。
她根本没有跟沈凌嘉通过气,只是凭自己的本能来回答,她并不敢肯定这个回答是对的。
“……”
皇帝沉默了很久,她看到他将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思量,但她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神情在思考。
她更不敢催,只好站着等,反正就两种结果,等生,或者等死。
突然,背后传来了声音。
隔着门,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久,宫殿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谁这么大胆,竟然在皇帝不允许的情况下,直接打开门?
这时,那人在她身边跪下,口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儿臣叩见父皇。”
沈凌嘉!
谭鸣鹊往左边瞄了一眼,差点叫出声来。
她没想到,这时候突然过来的人,竟然是沈凌嘉,他也是被皇帝叫过来的吗?
“起来吧。”面对自己孩子,皇帝的声音悦耳多了。
说来,刚才沈凌嘉的声音,也够稚嫩的,往常在她面前,他十分沉稳,如今却突然像个孩子了。
皇帝好像并不在乎沈凌嘉直接进来,他的语气十分和煦,道:“你来了。”
“是。”
这父子二人的对话教谭鸣鹊听得迷迷糊糊,甚为不解。
明明叫他起来的时候,还很温和,一正式对话,立刻有一种不熟悉的感觉。
但她只是个外人,也不好发表感想,就默默站着,皇帝没让她走,想来,也不会说什么不能说的话。
“这人是你府中的绣娘?”
“嗯。”
“她何时来的?”
“半年前。”
“你把祭服交给她,想必对她很信任?”
“我信任她的手艺。”
二人对答如流,最重要的是第一句,沈凌嘉承认了她绣娘的身份,也间接与她通了口供。
谭鸣鹊的心中更是平静,虽然还噗通噗通地跳,但已经舒坦多了。
沈凌嘉回答完皇帝的话,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但她余光能看见,刚才他偏过头来,眼神一闪而逝,有点担心。
不论这是真情还是什么心术,她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总算是对的。
“谭鸣鹊!”
皇帝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是!”谭鸣鹊下意识答应一声,忙又补了一句,“民女在。”
“你……抬起头来。”皇帝说。
她慢慢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这偌大棠国的皇帝的面容。
这是一位中年人,头发如黑芝麻一般纯,连一根银丝都没有,纹丝不乱地束着,双眉如剑,双目含星,并不算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熠熠的光辉,很有精神,脸色微微红润,显然他身体健康。
沈清辉……谭鸣鹊想,当初先帝给这位皇帝的名字,果真取得很准确。
这些观察,都是靠回忆想起来的,她看了他一眼,就马上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