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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鹊!”菊娘着急地走过来,“你一点都不担心殿下吗?”
谭鸣鹊指着高高悬挂的明亮玉盘,笑意盈盈:“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啊。”
……
秦将军骑在马上,左边是沈凌嘉,右边是左将军,乍一看风光无两。
但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有多忐忑。
秦将军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做中心人物了,但原来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并非预想中那么享受。
尤其是,当他看到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多的时候。
“没什么的。”沈凌嘉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嗯?嗯!”秦将军尴尬地笑了笑,他忽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凌嘉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是啊,沈凌嘉也十七岁了。
“我知道,没什么。”秦将军讪笑着想混过去。
沈凌嘉轻轻放开手,放过他,但另一边还有一人。
“秦将军,若你临阵反悔,其实也来得及。”左将军在右边嘻嘻笑道。
秦将军对这个冤家就没什么好脸色了,顿时瞪了过去:“你都敢,我怕什么?”
“这种事可不是靠胆子就能混过去的,得有真本事。”左将军反唇相讥。
“我的本事?不劳你惦记,怎么都胜过你!”
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攻击了几句,都觉得自己略占上风,出了口气。
沈凌嘉笑眯眯地看着,不断回头点数。
从入城,到在宫城前列阵,并没有过去多久时间,很快,平叛军的人全部来齐。
两列整齐的方阵,已经完成。
左将军握紧缰绳,他也注意到这一点。
沈凌嘉看到了他的动作,微微一笑,道:“您还记得我昨天晚上跟您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左将军略放松了些。
“您没有错。”
“当然!”左将军笑,他是欣赏沈凌嘉,但若空口无凭叫他谋反,那叫不忠不义!
但他不是。
左将军回想着昨夜所闻,慢慢舒了口气,喃喃道:“乱臣贼子,不孝小儿,人人得而诛之!”
沈凌嘉笑眯眯地说:“无论如何,那是我兄长,给他留点颜面吧。”
虽是劝解之意,却明显没什么真心。
不过左将军还是给面子地点点头,道:“若他肯服。”
持弓人一直站在三人马下,将三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乃是沈凌岳暗探,一直留在军中就为截杀那些要接近沈凌嘉的人,断了他与其他人联络的机会。但听沈凌嘉所言,似乎有些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掌握?
“殿下!”他紧张不已,上前一步劝说道,“您不要忘了,陛下已经登基,他……”
他来不及说完。
左将军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立刻涌上三人,从背后一人一剑将他捅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军中好几处有人同时出手,将持弓人的几个同伴静静抹杀。
“聒噪。”左将军瞧了一眼,便不耐烦地转开脸,让底下人收拾残局。
沈凌嘉抓着缰绳,控制着座下骏马向前几步,来到队伍最前方。
宫城的城墙上,一直有人在。
他们一直无视宫城前列阵的那数万人,却不能忽略驾马到最前方,俨然有交流之意的魏王。
“魏王殿下!陛下已经知道您回来了,很高兴,请您入宫相聚,但请您卸下甲衣,与左将军只身前来。”
沈凌嘉高高地昂着头,轻轻摇动:“今天,我身后这数万人,都要入宫。”
“对诸位功臣,陛下自不会忘记,但今夜没有准备庆功宴,还请……”
他打断了城墙上那披着赤色甲衣之人的滔滔不绝:“不,就是今晚。”
“殿下,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嘘。”沈凌嘉摆摆手,忽然驾着马转了个身,面向身后那数不清的京城百姓。
他们都自动自觉地与平叛军保持距离,但没有人离开,都静静地看着他。
每一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种预感,今夜,他们即将亲眼见证历史。
“诸位!”沈凌嘉的声音从来都是醇厚而低沉的,今夜却慷慨激昂,“你们可知道,如今棠国的九五之尊是谁?”
“他是我的皇兄,我的大哥。我父亲的长子,他最疼爱的人,此事,人尽皆知!”
他究竟想说什么呢?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疑问。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难道陛下登基一事有问题?”
谭鸣鹊噗嗤一笑。
那人喊得大声,最重要的是,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那个大眼睛影卫。
“怎么了?”菊娘听得模模糊糊,忙问谭鸣鹊。
“有人喊了一声。”谭鸣鹊简单说明情况。
菊娘也笑了,释然无比:“看来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
举事者,皆有大义之旗。
今晚这番话,非说不可,他连“托”都有,怎么可能没准备。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地站在那了,想当靶子?”谭鸣鹊笑吟吟道,“在殿下做完他的事情之前,至少我们先要保住自己的命,这样才有意义呀,你可小心一点,如果你出了事,那我也走不了了。”
“得,那我过来陪你喝茶。”菊娘听不得她这可怜巴巴的声音。
两人对坐着把桌上的茶喝得一干二净。
谭鸣鹊转头看向角落,那几个包厢原主仍没有醒来。
“奇怪,我们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酒楼的掌柜也不派人来看看情况?”谭鸣鹊疑惑道。
“你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倒是不敏锐了,现在还有什么能比那里的事情动静大?”菊娘伸手一指,指着皇宫。
宫城前,沈凌嘉的话仍在继续。
他果断附和了自己亲手布置的“托”:“不错!七天前,齐王沈凌岳——也就是如今的新皇陛下私自入宫,与御林军勾结,围住了初和宫。当时,先帝便在宫中,他派人送走我的母妃,亲自迎接了齐王,因为他依旧信任齐王,他不相信自己疼爱的,亲自照看大的孩子,竟然会那么丧心病狂,生出谋逆之心。”
☆、夭折之君
“是啊!”大眼睛不知道怎么移动,居然换了个地方,虽然稍微变声,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听出来,“先帝对陛下不是很好吗?”
沈凌嘉与他一搭一唱,竟能忍住笑,面无表情,神情甚至有些冷峻。
“是啊,父皇对他,是那么好……可是他还是料错了,他想不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那么残忍,那么……狠毒!齐王不止想要谋逆!他逼宫不成,恼怒之下……恼怒之下……竟然弑君!”
“啊?”
“吓!”
“不会吧!”
“天哪!”
人群中各种感叹层出不穷,既有大眼睛那样的“托”,也有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惊诧。
无论如何,杀父,都是人伦大罪。
何况这个“父”还是一国之君!
沈凌嘉痛彻心扉之色,并不全然是装的。
他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清辉对沈凌岳总能一再退让,但无论如何,那是他的父亲!
左将军握紧手中长剑,猛然举向半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大眼睛第一个附和。
心潮澎湃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呐喊起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守城官惊惶地站在城墙之上,望着群情激奋的局面,顿时手足无措。
该怎么办!
“别,别打开城门,都给我守好!”他慌忙对身后的人下达命令。
但迟了。
朱红色的宫门,被人缓缓开启,沉重的开门声,像是点燃火炬的烈焰。
“跟我冲进去!”沈凌嘉驾马冲入宫城,身后,秦将军,左将军,数万大军,一拥而上。
“不!不!”守城官几乎要疯,他急匆匆想要冲下去,但看着那数万铁蹄,他犹豫了,颓然地停下脚步。这么多人或骑马或狂奔,在这种时候冲下去,只可能死!他一个人,怎么拦得住数万人?
何况,若是只为了沈凌岳……
值得牺牲一条命吗?
一道道火光从通道中穿梭,他安静地看着这些人冲过来,冲过去。
他突然叹了口气。
罢了,他就是个守门的。
门都开了,他还能如何?
人家兄弟之间自相残杀,关他什么事?
守城官紧紧地将手按在墙上,再三犹豫之后,慢慢地坐下去,瘫在了台阶上。
罢了。
……
十二月初五,一个寻常的日子。
入冬之后,第一场大雪迟迟未至,今日依旧是艳阳高照。
人们都说,所谓沉冤得雪,而雪花,不愿意为沈凌岳飘落。
初四的夜晚,平叛军突然回京,沈凌嘉在宫城前列阵,慷慨陈词一番。
他爆出来的猛料,让京城乃至于整个棠国的百姓,嚼了一冬。
初五这一天的清晨,另一个消息炸开。
昨夜,新皇沈凌岳与新太妃尽皆被杀,沈凌嘉丝毫没有隐瞒这个消息,并迅速组织了他回京之后的第一次早朝。
百官都忐忑地按时到达。
谁都以为沈凌嘉会坐在龙椅上等待,可龙椅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在,沈凌嘉站在臣子的位置,第一排,脱下甲衣,用蟒袍迎接他们。
有些对他弑君行为不满的人,见此情景,也没了嘀咕。
不是真的服气,但一时也挑不出刺。
众人默默地站在自己应该站的地方,没人挑头,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沈凌嘉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诸位没有话说,那么我来说,可否?”
他一张口,便有人看不惯。
向来迂直,有话直说的言官秦密站了出来。
秦密并不属于齐王党,也并非魏王党,若要较真,他可能连沈清辉党都算不上,平时安安静静,但总是很不会看情况,只要他觉得不开心要说话,就一定要说,不管旁人,就算是这次,也不例外。
“殿下,今日为何是你在此,陛下何在?”秦密问。
“难道秦大人没有听说外面流传的消息吗?”沈凌嘉反问道。
秦密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便道:“我听说了,但我不信,所以来问殿下。”
“传言并没有错,皇兄他已经死了。”沈凌嘉道。
“大胆!”秦密突然发怒,“那位乃是吾皇陛下,便是逝世,也是驾崩!”
现在是纠结这种用词的时候吗?
旁人皆用无语的目光看着他,沈凌岳死了呀!
沈凌嘉却一点也不配合,他微微一笑,道:“不,他就是死了。”
“殿下,我记得您昨夜举事时曾经说过,‘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句话,是否用在你的身上,才更合适?”秦密冷冷问道。
“既然秦大人已经听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连我说过的一句话都很清楚,那么我之前说的那些,您就没入耳吗?”沈凌嘉并不生气,“我称呼他为皇兄,已经足够尊重,杀父弑君,都是罪过,这皇帝的位置来得不明不白,他凭什么用‘驾崩’这两个字?”
秦密道:“您可清楚自己所指控的有多严重?”
沈凌嘉笑容不变:“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来人!将那田照柳复给我押进来!”他猛然一招手,朝金殿之外喊道。
田照?
柳复?
对于上朝的许多官员而言,这两个名字,实在陌生。
但也有知情的,田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