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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将军一怔,不禁想起了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他也苦笑起来,他还同情沈凌嘉?想必,宫中那位对他也并非有多满意。
只是,没想到那位竟然连这点旁枝末节也十分注意,不知道应该说那人仔细,还是应该说那人够狠,简直斩尽杀绝,一个也不放过。
左将军无奈地看一眼沈凌嘉,他本就欣赏魏王,如今更是替他觉得不值。
不知道在京城中,又是什么在等待他们?
这一刻,左将军的心中陡然萌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
夜。
客栈。
谭鸣鹊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听见一声非常轻的开门声,她飞快地坐起来。
“如何?”
菊娘吓了一跳:“你还没睡?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怎么睡得着!”谭鸣鹊索性披上外衣坐起来,在桌上帮菊娘倒好一杯水。
菊娘客气一声,接过一饮而尽。
“他答应了。”
“这么容易?”
“这算容易?”
谭鸣鹊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你起码要磨他个十天半月。”
“事有分轻重缓急,他要拿腔拿调也不会选这个时候。”菊娘道。
谭鸣鹊似懂非懂。
“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快睡觉吧,明天接着回那家酒楼监视。”菊娘走到床边,把自己的被子铺开,想了想,突然转身对正在发呆的谭鸣鹊道,“对了,他还告诉我一个消息。”
“什么?”谭鸣鹊回头。
“跟殿下有点关系。”
“什么?”这次谭鸣鹊不止是问了一声,她飞快地跑了过来,凑到菊娘身边一脸紧张。
菊娘笑眯眯指着床:“那你还不快上去休息?”
“好!”谭鸣鹊飞快地答应,脱了鞋子立刻爬到里面。
菊娘睡在外侧,慢条斯理地盖上被子,掖被角,磨磨蹭蹭,谭鸣鹊急得要死又不敢催。
等她玩够了,才笑眯眯地说:“原来秦将军一直派人去打听平叛军的动向,根据他的消息,最少明天,最多后天,殿下就能回到京城了。”
“那我,那你……你是说,我,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他了?”谭鸣鹊说得结结巴巴。
“罢了,别拿我当筏子。”菊娘噗嗤一笑,“是你马上能见到他了,这下安心了吧?快睡。”
“嗯!”谭鸣鹊嘴上答应,心里却砰砰乱跳个不停。
☆、失眠
快睡?
听到这个消息,她现在反而更紧张,更睡不着了!
明明不久前还期盼不已的事,现在却只觉得担心,胆怯,甚至有一点抗拒。
古人云近乡情怯。
即将回京的沈凌嘉,却也几乎等同于她的“乡”。
——“我一定会赢,一定会回来,你也一定要来迎接我。”
——“我走了。”
——“你等我。”
当时在心中信誓旦旦答应的承诺忽然变得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那并不是简单纯粹的等待,谭鸣鹊知道,那不是朋友之间,师生之间的承诺。
在宗正寺的地牢,他愿意为她牺牲,她愿意为他而死,不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或师生,甚至上司下属。
他对她表明心迹,点破她心中的谜团,她终于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孤身自益镇赶回京城。
可是互通心意后没多久,她便身负重伤,他也马上领得命令前往渝州,他离开后,她醒来。
所以,自从表白之后,他们之间根本不曾有正常的交流。
按道理说,他们这算是表明心意,私自定情,但谭鸣鹊却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二人之间仍然是从前的关系,根本没有进步。她有些茫然,现在他们这样,真的算是……相互恋慕吗?那会不会只是她的幻觉,梦里的一个故事?其实只是她单纯为沈凌嘉挡了一刀,然后梦见他对她补偿性的告白,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人胡思乱想,只会越想越乱,谭鸣鹊并不明白这一点,所以陷入了郁闷。
她郁闷了大半夜,根本没睡好,等到了早上,哈欠连天。
菊娘也打了个哈欠,但洗脸之后立刻就清醒了。
谭鸣鹊拿冰凉的水扑了半脸,才有点精神。
菊娘打量她半天,疑惑地问:“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她还以为把这个消息告诉谭鸣鹊,谭鸣鹊能好好睡一觉呢。
“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谭鸣鹊忙道:“哈啊……不……不是……你的……哈欠……错。”
“我当然知道不是我的错,难道还怪我啊。”菊娘瞪她一眼,“倒是你,累成这样,待会儿还能做事?”
一听这话有把她留在客栈里的意思,谭鸣鹊顿时急了:“能!”
“好吧,反正将你一人留在客栈里,我也不放心,你路上不要打哈欠,实在是累,就上酒楼去拼个椅子睡。”
“我不累!”谭鸣鹊说。
——说是这么说,结果谭鸣鹊还是没撑住,按菊娘所说,把包厢空闲的椅子拼出一张临时用的床,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菊娘喊她:“喂,喂,时间到了,快起床!”
“时间?”谭鸣鹊本迷迷瞪瞪,却忽然打了个激灵,“到了?先生到了?”
“到个头。”菊娘指着窗外星夜,“是月亮到了!”
谭鸣鹊睁开眼睛,冲到窗边往外一看,原来,是天黑了。
“我睡了多久?”
“我们来了多久你睡了多久。”菊娘伸个懒腰,“走吧,没有收获。”
“不是说今天?”
“你睡糊涂啦?秦将军给的消息是今天或者明天到,看队伍的脚程,不一定的。”菊娘安慰她,“没关系。你放心,入夜后城门会关闭,不许人出入,他们要回来也不会挑夜里。不管怎么样都是白天到,我们明天再来这家酒楼,赶得及。”
“换一家吧。”谭鸣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这几天我们总是来这,未免太显眼了。”
“不过,想找比这里视线更好的包厢可不容易。”
“不容易也没办法,更专心点吧,大胜凯旋,生擒虞王的战绩,就算宫中那位真敢不盛大迎接,我相信京城中的百姓也不会寥寥应付的。”谭鸣鹊笑道。
到时候,循着声音找人,总不会出错。
菊娘仔细一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倒是我魔怔了。”
“我站局外看得清嘛,你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难免想不到这点小事。”
“你就别安慰我了,有时旁枝末节也能毁掉大事,虽然我们只会在这家酒楼多待一天,但指不定有万一,若有‘万一’,我们的下场可能是死,没有更好的结果。”
“你说得太可怕啦。”谭鸣鹊笑笑,“赶紧买单,回去休息吧。”
“对,明天还得接着值班,你也要睡一觉。”
“嗯。”谭鸣鹊答应,可惜仍是食言。
睡觉这种事,困就是困,不困就是不困。
谭鸣鹊睡了足足一整天,等回到客栈躺下,只觉得自己精神奕奕,一点瞌睡都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明日沈凌嘉就要回来了。
若她等着等着又睡去,还怎么传递消息?
虽然此事菊娘也能做,可她已经答应过沈凌嘉,一定会在他的重要日子前去迎接。
如果菊娘去了,而她——在睡觉,谭鸣鹊光是想想都觉得对不起沈凌嘉,无法交代。
她越是想,情况就越是糟糕,满腹心事,更睡不着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思虑,就虑到了天明。
当谭鸣鹊看到窗外天光灿烂,她的心情却有如阴云密布,暴雨将至。
“起床啦!”菊娘一无所知,催她起身。
“嗯?呃,呃,好!”谭鸣鹊结结巴巴地答应一声,用力揉了揉眼睛,赶紧跟着爬起来。
熬夜之后,并不一定会在清晨到来时马上睡着,人仍可能有片刻缓冲期。
这个缓冲期会给人一种错觉,名为“虽然一整晚没有睡但我好像也不是很困”。
谭鸣鹊拿冷水泼了面,又拼命用毛巾擦了擦脸,她昨天睡了一整个白天,才五、六个时辰左右没睡,自然会误以为自己能撑得过去。
不就是一个白天吗?眨眨眼就过了!
谭鸣鹊自信地想着,跟菊娘出了门。
炎炎烈日的阳光照在脸上,眼皮有些酸,大概也是心虚产生的错觉吧!
“你从起床到现在嘴里一直叨叨叨什么?”菊娘猛然回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她。
谭鸣鹊若无其事地回望过去:“没什么啊,我挺好的,不困!”
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没问你困不困。”菊娘费解。
谭鸣鹊自知说漏了嘴,忙上前一步推着她继续前进:“别管我啦,先赶紧找家酒楼,再过一会儿,城门要开了,万一与殿下错过,那我们这些天的辛苦全白费了。”
“也对,正事要紧。”菊娘暂且放过她,忙加快脚步。
她们在昨天去过的酒楼附近一条街,又找到一家酒楼,也有两层,有临街包厢。
“就这家吧。”菊娘找掌柜付了账,带谭鸣鹊上楼。
二人飞快地点了茶水点心,给了足够的小费,再三嘱咐跑堂的不要打扰,这才安心趴在窗边,静静等待欢呼的声音。
但她们等了很久,一直很安静。
谭鸣鹊郁闷地趴在窗沿,看着楼下,只觉得眼皮越来越往下耷拉。
菊娘没有关注她,因为菊娘的目光也一直注目着楼下经过的人群,这里左临皇宫,右临大街,一旦大军回京,这里的人必定会往城门的方向跑去。但是,楼下人来人往,一个个却都慢条斯理,有老人散步,有中年人散步,有青年散步,就是没有人跑——有了!
难得有一个,却是两个孩子,在路上你追我赶地玩闹嬉戏。
“没趣。”菊娘伸了个懒腰,看向身旁,“是吧,鸣鹊。咦?”
她一转头才发现,谭鸣鹊竟整个人趴在了窗沿,小口微张,俨然是入睡多时了。
“你……你昨天又没睡觉?”菊娘难以置信。
但深睡的人,又如何作答?
菊娘只能是自言自语,她无奈地看着谭鸣鹊,老半天才叹了口气:“罢了。”
她只是可惜,早知道谭鸣鹊失眠,她就应该让她守夜,免得白费她一夜不睡的精力。
但无论如何,谭鸣鹊曾救过沈凌嘉的命,她是以命换命,菊娘也欠沈凌嘉一条命,因此自从那天后,每次看到谭鸣鹊,心情都十分矛盾,总觉得矮了她一截,好像替沈凌嘉欠她一条命似的。谭鸣鹊不提起这事,菊娘也乐得不提,但她没有忘记,相信以沈凌嘉的个性也不会忘。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剥夺谭鸣鹊的睡眠,菊娘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
反正沈凌嘉还没回来,把谭鸣鹊叫醒也没意义,让她好好休息便是。
菊娘相信,若是沈凌嘉回来,恐怕更愿意看到一个精神奕奕的谭鸣鹊。
“但你也不能趴在这里睡……”
菊娘找来两张椅子拼在一起,把谭鸣鹊从窗沿剥离下来,塞进椅子里。
她居然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不是装的啊?”
菊娘认真地盯着谭鸣鹊看了一个时辰,不得不承认,她不是,要么,就是演技一流。
折腾这么久,楼下仍然十分平静,连小孩打闹的声音也没了,大概是被大人们抓回去午睡。
菊娘慢慢坐下来,一只手撑住脸,忍不住忆起从前。
她小时候,也曾被强迫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