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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白天发生了那么荒唐的事情,他也能马上给予反应,解决之后亦不居功自傲,还能平静地接着思考下一步。
“殿下,您不要怪罪田先生,其实这件事并非任何人的过错。”柳复道。
既帮田照解脱,也为沈凌岳开解。
沈凌岳疑惑道:“并非任何人的过错?”
他虽然总觉得天下该以他为中心,却并非愚蠢自欺之人,当柳复说出这种话,他不免觉得柳复是在故意讨好他。
“柳先生,这话怎么说?”他疑惑而警惕地看着柳复,莫非自己一次瞎了两回眼?田先生是个胆小懦弱的懦夫,柳先生也是个欺世盗名的假人才?
“其实,您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也是我的过错,我应该劝说您,您精神不济,也就影响到了您的思绪与情绪,当田先生不断打扰,令您觉得烦躁不安时,也就不断对您产生了刺激。他当然并非故意这样做,您也无法控制这些属于人的本能反应,所以我说,这并非任何人的过错,实在要怪,只能怪罪时机凑巧。”柳复道。
沈凌岳十分惊讶:“睡不够的后果这么差吗?”
“只是睡不够当然不至于,当外界再加诸各种刺激,就会令人产生不理智的举动,就像有些人喝醉酒会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情一样,精神奕奕时人能够自我约束,当精神不集中的时候可就难了,睡眠不足与喝醉酒等行为便有可能导致精神不集中,您以后千万要注意。您看,喝了安神汤,又饱睡一场,您是不是恢复了?”
“倒真是!”沈凌岳连连点头,“柳先生,幸好有你!”
田照亦是听得佩服不已,对这种未知的知识,他毫无了解,但听柳复叙述再想想往日所见,不禁觉得柳复这番言论确实有其高明之处。
“柳先生真是大才,我甘拜下风!”田照对柳复服气了。
他正高兴呢,沈凌岳却又瞪向他。
田照被瞪得莫名其妙,“殿下,我,我怎么了吗?”
“你没听见柳先生的话?若不是你刺激我,我怎么会做出那种失控的举动?”沈凌岳在找原因,尤其是找别人的原因这方面十分敏锐。
他睡不够,田照刺激他,他举剑追杀田照,这很合理啊!
沈凌岳慢慢回想起来,当时他一再警告田照离开,田照非是不走,这不是田照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田照瞠目结舌。
他还是不敢瞪回去,转而去瞪柳复,刚夸你大才,合着你是给我挖了个坑?
柳复难得露出无语之色。
他朝沈凌岳的方向努努嘴,田照看不懂:“啊?”
“田先生。”他再次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接着朝沈凌岳那边努嘴,“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啊?啊……哦!”田照恍然大悟。
被沈凌岳一番胡搅蛮缠,他竟然忘记之前和柳复刚讨论过,有他什么错!
理直气壮之下,胸中又有一团怒火,田照便不再遮遮掩掩地说话,就像往常回禀沈凌岳时一样耿直地说道:“殿下,当时我去找您,确有要事!”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但是,那份消息非常重要,您说过,无论何时都要第一时间报之于您,是您说一定要送到的!”
“什么消息有这么重……”说到一半,沈凌岳忽然呆住,“是战报?”
“渝州战报。”
“那你废什么话!”沈凌岳一边吼一边伸出手,“战报呢!”
“还在我这,其实第一时间送到宫中,宫里的暗线抄写一份再送出来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田照一边解释一边拿出一份文书。
沈凌岳撕开封条将里面的信拿出来。
在他拆信的时候,田照已经跑去点了一盏灯,拿在手中,帮沈凌岳照明。
他沉着脸看完,脸色涨红。
“殿下,里面写的什么?”在沈凌岳看过之前,田照根本不敢拆开,因此,他还不知道这份战报的内容。
沈凌岳却没有说话,他慢慢将手中的信纸握紧,揉搓,团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猛地将手中团成一团的信纸扔了出去,正巧砸在田照脸上。
他崩溃地叫喊起来,他甚至连骂人都忘记了,只是一味地喊叫,发泄。
田照被砸中眼睛,也顾不上,他没想到沈凌岳会忽然崩溃,连忙把信纸重新展开。
柳复轻轻移动脚步,站在田照身后,他比田照要高一些,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这份战报,只有寥寥几句话,概括主要内容更是简单。
渝州大捷,近日将要凯旋,三十九人牺牲,其中没有沈凌嘉的名字。
“他没死?”田照脱口而出。
跟沈凌岳混久了,他下意识就问了这句话。
柳复皱了皱眉,从后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田照打了个激灵,现在他的举动,算不算又是刺激了沈凌岳呢?
不管他觉得算不算,对于沈凌岳而言,显然是算的。
“对!他没死!他活着回来了!”沈凌岳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拼命地喊叫起来。
他憋了好几天,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他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只有绝望。
沈凌嘉活着,并带着虞王这个俘虏回来。
为什么替父亲征的人是沈凌嘉不是他?
现在没有人还会记得沈凌嘉应该是将功赎罪,只会记住他是替父亲征!
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资格亲征?
一国太子。
即便沈凌嘉还不是,在众人眼中,他也与太子无异了!
沈凌岳恨极,早知道迎战这么安全,他当时怎么就脑子进水把这种好事推到沈凌嘉头上?
不!
不!
难道他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凌嘉压过他?
难道他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坐了?
不!
他不甘心!
可是,他还能做什么?
“我完了……完了……”崩溃之后,便是绝望。
但这时,却有一个声音,用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说道:“殿下,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您还有机会。”
☆、前夜
沈凌岳红着眼睛朝那声音的源处望过去。
田照?
不,不是傻乎乎拎着灯的田照,连他也呆呆地扭过头看自己背后。
是柳复。
他板着脸的样子从未像今日这般令沈凌岳觉得信任,依赖。
沈凌岳结结巴巴地指着他:“你,你再说一次?”
“殿下,您还有机会,无需绝望。”
“我还有机会?”沈凌岳猛地推开田照,抓住柳复的双臂,“真的?”
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飘过的浮木,就算那块木头上飘满了虫蛇,他也会抱住。
“当然。”柳复笑道。
他很少笑,并非不笑,但他的笑容很管用。
如果严肃的态度只是令人信重,那么微笑的柳复就足以令人依赖。
“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沈凌岳紧紧地抓着柳复的手臂,双眼流露出渴望之色。
如果柳复真的有办法,那也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他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一定要快,尽快!
“不过,殿下,在此之前,我还要请求您先原谅我。”柳复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遮遮掩掩干什么?有话直说!……说吧。”沈凌岳意识到自己显得太过急切,也太咄咄逼人,故而又修改语气,很和善地补充了两个字。
柳复仔细打量他一番:“殿下,您……先换一身衣服。”
沈凌岳被扔到床上时,被扒了外衣,只穿着中衣,一身的白,十分不体面。
“哦?哦。”他咳嗽两声,放开了柳复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三人即将要说的,乃是不得入外人之耳的大事,因此沈凌岳没有叫侍女进来,自己穿衣。
在他穿衣时,柳复站在一旁说道:“在您昏迷时,我冒昧以您的名义召集了一些人。”
沈凌岳冻住:“什么?”
他系好腰带,猛然转头看向柳复:“你召集了哪些人?”
柳复轻声说了几个名字。
“您想做什么!”一直保持安静的田照终于无法继续维持他的平静,他吼道,“你知不知道让陛下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就算你以自己的名义去召集,陛下也只会认为那是殿下的命令!你,你想要害死殿下吗?”
“住嘴!”沈凌岳却猛然呵斥道。
他看着柳复,神情慢慢变得激动:“你接着说。”
“我并非要害殿下,殿下,我是要帮您。”柳复笑着说道,“虽然我当时还未看过那份战报,但我知道,这样的消息,英王府也收到一份,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于魏王一派,这是一个好消息。”沈凌岳阴着脸说道。
“所以,我不得不未雨绸缪。”柳复道,“但这毕竟是先斩后奏,所以,我要先请求您的原谅。”
“没关系,你这是替我考虑,当时出了意外,而我们最需要时间。”沈凌岳发现,当他睡眠充足之后,头脑的确清晰不少,他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道,“渝州战报发回已有一天,虽然驿丁比大军凯旋的脚程快,但我三弟他们肯定不用几天也要回到京城。”
所以,如果他们真要有所动作,则必须越快越好。
“你做得很好!”沈凌岳赞许道。
田照看着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二人正在谈论一件胆大包天的事,但无论是沈凌岳还是柳复,似乎都将之视为平常。
“殿,殿下,您真的要……那样做?”
虽然柳复还未明说他的主意,但当他说出召集的人名,田照已经知道他给沈凌岳的建议是什么。这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之举!做了就不能回头,被发现会万劫不复!若是事败,哪怕沈清辉愿意饶恕自己疼爱的儿子,也绝不会放过撺掇这一切的柳复,还有听完全程没有反对的田照!
而田照怎敢反对,怎敢告发?
沈凌岳听了他一句低声的疑问,也马上冷厉地看了过来:“你不愿做?”
柳复也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极寒,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田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全身伏地,战栗着说道:“属下愿意!”
沈凌岳立刻由阴转晴,满意地点点头:“田先生是俊杰。”
柳复微微一笑:“如今入夜不久,正是最好的时候。”
“这么快?”田照呆住,被二人重新冷眼观之才反应过来,补了一句,“我们难道不需要再仔细商量一下,规划出一个章程吗?”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那就大可不必了。”柳复自信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若要实践,非常简单。”
“简单才好。”沈凌岳不断点头。
“这,还没看过就……恐怕有些不妥吧?”田照小心翼翼地说。
沈凌岳听了,想想觉得也是,便问柳复:“不知您那份计划的章程在哪?”
“我已经写好,带在身上。”柳复早有准备,马上拿出一封叠好的文书。
田照在一旁看得瞠目,再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沈凌岳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与看那份战报时不同,看战报时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这份章程时他的脸色则越来越高兴。
看罢,沈凌岳的面上浮现出红润的光芒,连连赞赏道:“好,好,好!”
“不愧是柳先生,您果然是大才!”他沿用了田照那句夸奖,真心实意地赞赏自己的眼光。
当初怎么就从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