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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婠婠及时的回神,对要做的菜肴进行了几句模糊的描述。——仅仅是对味道和样子的描述。
对于两位厨娘来说,这便够了。总算有了努力的方向不是?
厨房里又恢复了忙碌有序。婠婠向银雀道:“去叫珠鸾做她该做的事情,你去盯着那三个人,看看谁在发抖。”
顿了顿,婠婠又更改道:“看看谁抖的厉害。”
银雀意会,端着大丫头的姿态,脚步如风的换下了珠鸾。珠鸾继续盯着厨间的事务,银雀则是悠悠的向那三个正剔鱼刺的人说道:“你们也不必害怕,我们家夫人从来都是赏罚分明。没做坏事儿的,断然亏待不了。”
银雀有意的停了一瞬,而后声音有意的放缓,慢慢的说道:“做了坏事的,那也必然逃不过去。”
她这作态言语,倒也是见些效果。三个本来抖动频率一样的人,渐渐的就开始分出了高低快慢来。
银雀再接再厉,拉了个小木墩儿坐在那三人面前。她坐矮了身,大丫头的做派倒是越发的浓盛起来。她轻轻的扶了扶耳边的金丁香,很不经意的道:“快着些罢。时间不早了,莫要耽搁的鱼丸子上桌。”
她这样顿了口,转而催着三人锤打鱼丸,反叫那抖动的差别越发的大起来。
那小丫头和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婆子抖动的频率便的越来越缓,手底捶打鱼肉的力度也是渐向佳境。另一个年轻些的婆子则是抖的越发快,莫说捶打鱼丸,就是那木杵也几乎要握不住。
银雀冷哼一声,那年轻婆子便就跟着抖了一下,手中的木杵顿时落地。
银雀噌的站起身,将这几乎瘫软了的婆子拖到了婠婠的跟前。
“夫人,找出来了。”
所有的过程尽收婠婠眼底,她赞叹无比的唤过银雀来,拍着她的肩道:“雀儿啊,啧啧啧。”
这姑娘真是生错了年代,若是生在一千年后,那妥妥的就是个反派好苗子。
这演技,出神入化。
这气场,说来就来。
银雀并不知道婠婠心中到底在赞叹什么,但她看的懂她眼中的赞赏。飞快的,银雀就确定了自己的定位。
金莺那小妮子虽是样样都会,但并没个大丫头的气度。珠鸾眼见着要得宠,但她擅长的仿佛是打理中馈诸事。玉鸽就是个憨的。这收拾内宅里诸多小妖精、老蹄子的事儿,还就得是她银雀。
银雀颇有些志满得意的立回道婠婠身后。以一种压人的气势瞪向了那年轻婆子。
那婆子先前间夫人那拍人肩膀的神态就很不正常,此刻又被银雀这么一瞪登时就吓得更加厉害,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婠婠看她这样便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是等她镇定了,她也未必能供出背后的襄和县主。即便是她供出来了,旁人也未必信。
所以婠婠并不打算细究出根底来。只管罚了就是,罚到府里诸人再没谁敢听襄和县主的话给她下绊子,打扰她追男神为止。
可怎么惩罚才好?
除了拳打脚踢,各种过肩摔外婠婠一时想不出旁的,也懒得想。于是很会资源利用的集思广益起来,“你们说说,该怎么罚她?”
银雀心有执念的回答道:“让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感情儿在这儿等着呢!
金莺却是有着不同意见,她看着那婆子的不断抖动的身体忽然就说道:“夫人,不如叫她去拌花肥。”
金莺并不擅长种花养草,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花肥才算是好花肥。在她的认知中,那种东西是搅的越均匀越好。这婆子如此能抖,若罚去搅拌花肥便是一举两得、物尽。。。。。。嗯,人尽其用。
珠鸾的建议最是符合诸人的预想,“夫人,奴婢以为当先赏她三十板子,再关到柴房里,待家宴之事过了再来好好料理她。”
玉鸽见四名丫头里三名都出了主意,只剩下了自己,顿时就焦急了起来。她四下一瞧,灵感就忽然的闯入眼帘直入心头。玉鸽向前几步,指着那口混合着鸡鱼肉的大锅道:“夫人,要不就罚她把这一锅的东西全吃了。”
婠婠听罢了点头道:“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此言一出,不止那年轻婆子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就是其余诸人也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夫人居然说“你们”?
正常不是该从中挑出一条来的吗?怎么居然就全采纳了!
此刻时辰不早,珠鸾过来请示了婠婠便开始指挥着诸人往花厅设菜去了。婠婠亦是起身来,见厨间也只剩一鱼、一鸡并几样粥羹未能完工,便唤过厨房的管事娘子,将这几道菜肴交予了她。同时留了银雀下来协助,顺便叫她盯着那年轻婆子领罚。
临出门又向银雀道:“关柴房就算了,完事儿直接送去搅花肥。”
银雀福身应了声是,送走婠婠便就直接向那年轻婆子走去。她动作优雅的挽起袖子来,将手臂高高的扬起。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又将那高举的手臂又放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看先前那摔了鸡肉的小丫头,见她们已然将鱼肉打制成茸交给了厨娘处理。便就招手叫过了那小丫头。
那小丫头战战兢兢的过来福身道了声,“银雀姐姐。”
银雀“嗯”了声,问道:“你叫什么?”
小丫头满心忐忑的回答道:“回银雀姐姐话,我叫秀儿。”
“好,秀儿。”银雀以下巴往那年轻婆子处示意了一下,“你来吧。”
秀儿方才是暗自注意着银雀的举止的,她晓得银雀是要掌掴这婆子。秀儿的心中暗自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追究自己就好。
这秀儿是个家生子,她的祖母便十分精通这掌掴的技巧。秀儿也着实的学得了一二本领。她略略的活动了下手腕指节,使着最能保持体力又最令对方觉疼的手法,向着那年轻婆子狠狠的扇了过去。
此刻她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叫你推老娘!
清脆而响亮的掌掴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极具韵律的美感。银雀听着却只觉的掌心一阵火麻的错觉。她默默的搓了搓拢在袖中的手掌,而后自顾的去协助那位管事娘子去了。
直到鱼丸、粥羹出锅,那鸡架土豆也只剩了看火炖煮,银雀这才叫秀儿住了手。叫这年轻婆子去将那鱼锅里的东西都吃了去。
秀儿十分不解恨的动手将那婆子拖到了炖鱼锅前。
那年轻婆子缓了缓神,暗自的咬了咬牙。心道:不过就是一通掌掴,一顿板子再加被罚去做那粗贱活计罢了。这罚吃东西也就是撑一顿的事情。比起方才想象的实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似侯府这等人家做家宴,菜肴品数虽多,但每样的量却并不大。一道鱼,一道鸡,也不是吃不下的。
此刻灶底的火已然熄了,只点点火星子在灰黑的炭尘间闪烁着。锅里的温度并不怎么烫手。这年轻婆子便就伸出手去,先将那只盘子捞了出来放到一边。而后伸出手去捞了块鸡肉。
她费力的扯动着肿胀的面颊,将嘴尽量的张大。正欲将那块鸡肉放进嘴里时,银雀开了口。
“做什么呢?”
年轻婆子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的看向了银雀。只见银雀以眼神指向了锅边的盘子,“那盘子先前在哪儿呢?”
年轻婆子道:“自、自然是在锅中。。。。。。”
说到此处这婆子的心顿时就是一咯噔。——她不会是叫她吃盘子吧?
她这边不肯接受现实,其余旁观的诸位厨娘、丫头、婆子等却都是痛痛快快的替她接受了这现实。
就说嘛!她们家夫人何许的人物,怎么就会罚的那么不恐怖?感情儿在这儿等着呢!
在诸人或是同情不忍或是新鲜猎奇的复杂纷呈的视线里,那年轻婆子颤巍巍的看向了锅边的盘子。
那是一块月白釉钧窑瓷盘,长九寸九,厚约一分。釉色晶莹,素雅温润,非玉而胜玉。造型古朴简素,具高古之风。现在,那上面还沾着些油润的汤汁,带着微烫的温度。
怎么看,怎么的难能下嘴!
她的嘴唇抖了又抖,忽然就向着银雀猛烈的磕起头来。
不带她将求饶的话说出口,银雀便先开口道:“做错了事情就当受罚。既然敢做,就得敢当。”
说罢了银雀将视线又投向了秀儿,“你帮帮她罢。”
秀儿一凛。帮什么?自然不能是帮她吃盘子。
秀儿一个箭步冲向前去,一手抓了盘子一手揪住那年轻婆子的衣领,狠命的一塞,喝道:“吃!快吃!”
这画面,只看的银雀一阵不忍。她咳了一声,及时的维持住自己那大丫头的风范,挥挥手道:“让她自己来。你只看着她便好。”
秀儿退回两步来,伶俐的福身道:“知道了,银雀姐姐。”
那婆子明白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得颤巍巍的将那盘子举到嘴边来,狠着命的咬一口下去。
这画面,倒是没令银雀不忍。因为不适应的感觉已然占领了她全部的感官。
秉着丢什么都不能丢份儿的原则,银雀强端着举止风范,带着满身的不经意悠悠的将视线和身体一并转向了屋门处,“劳诸位帮我看着,我且去寻府中掌刑的姐姐们来。”
说罢了她迈着不缓不躁的步履离开了大厨房。却是并没有很快离去,而是在暗处里观察了一番。见众人果然是如自己所预想的那般,老老实实的立着边上看、或不看那婆子吃盘子,并无一人给那婆子放水。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才叫吃饭!
银雀放心的移开了视线,在路边随意抓了个小丫头,给了对方一粒银豆子叫她去唤那掌刑的婆子来。而她自己则是寻了个凉快地儿悠哉哉的躲起眼净来。
热浪蒸腾的夏风中,银雀对自己的能力再次的抬高了一个评价。瞧瞧她料想的多么正确。大厨房里人多,互相都怕被旁人告密,所以就是她们与那婆子感情再好,也不会有谁敢替那婆子遮掩。她们只会生生的看着那婆子将盘子吃下去。
此事一过,这侯府中怕是再没哪个奴婢敢给夫人下暗绊,更没哪个敢不尽着十二分心思的给夫人办事。
夫人好了,她们这些人也就能在这侯府里过上走路带风的日子了。
若是受夫人宠信的,那便更加的威风。而她银雀就合该是那个人。
银雀这里将小算盘打的噼啪直响,花厅中的襄和县主此刻也在心中将一样东西打的咚咚直响,却不是算盘而是退堂鼓。
大厨房那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她耳中。她设下的连环计在第一环便就败了。这也是在她预想之中的,她还留了第二、第三套计策。此刻却并不想用了。无它,实在是婠婠的行事举止太过的不正常。既不似传言中所说,更不是她认知范围内的那种反应。
她居然不问根底缘由、背后主使,甚至连那犯事儿者的名姓都没问上一问,直接就罚了。罚的方式也是闻所未闻,居然是叫人吃盘子。
襄和县主越想越觉的脊背发寒。这位总捕大人根本就不顾及什么恶毒名声。而且看起来,她还是生怕自己的名声不够恶毒。
若是惹恼了她,被她胖揍一通便就罢了,若她较了真儿下手去查她,那后果便更加的不是她能够承受的。话说回来,就是被胖揍一顿,那她襄和以后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权衡利弊间,襄和县主飞快的下了决定——收手。
这场实际由珠鸾主持打理的家宴,在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