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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子之后,珠鸾才走出了婠婠的屋子。她擦拭着额头脖颈间的汗珠,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然而更多的是一种轻松。
正待她准备深呼吸,彻底放松一下身心时,锅铲的大嗓门自一旁亮起:“干什么呢?快过来呀!”
这冷不丁的一声,叫她好生的一抖。
这令锅铲十分的鄙视:“这胆子,比金莺还小。”
珠鸾一面腹诽着:金莺的胆子哪里小?一面随着锅铲走进了小厨房。
当她坐到桌前拿起筷子来时,顿时就呆住了。
这不是文重虾吗?
曾经在她嫡姐的书桌上,用水晶盆仔细供养着三只的那种文重虾!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就。。。 。。。这么着急?
这边厢,珠鸾怀揣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一只一只的啃着虾子。
那边厢,婠婠抱着几只新挖的竹笋,脚步轻快的走到小厨房前。见珠鸾正在里面啃虾子便就十分体贴的先往房中去了,好叫珠鸾可以身心轻松的享用美食。至于那几只笋则是随手交给了正在院中刷地的翡翠。
婠婠刚进门不久,凤卿城亦回了来。
他进屋时婠婠正在屏风后更换衣衫。他便先往桌边坐下,瞥见桌上那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顿时便是一愣。随即道:“婠婠身边竟还藏龙卧虎。”
婠婠道:“那是自然,我的丫头个儿个儿都是人才。”
这一点凤卿城极为赞同。不止她的丫头,就是她的管事娘子也都带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个儿个儿的与他认知中的丫头、婆子不同。
婠婠换了一身宽大舒适的夏衫出来,月白的颜色简单到极致的款式,令人一见便觉得清凉舒适。她将头发也散了开,只用一根绣了白玉兰的青色发带随意的拢起。手里拿了把青竹柄的素纱团扇,一面摇着一面走到桌前来倒茶喝。
凤卿城还是第一次见她做如此打扮,不由微微的怔了一怔。
婠婠注意道他的神情,即刻起身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道:“好看吗?金莺新做好的,这扇子也是。”
凤卿城不由的道了一声“好看。”而后看了看眼前的那把团扇,心中对婠婠方才那句话更加的肯定看了些。——她的丫头个当真的儿个儿都是人才。团扇这种需得有专门手艺的东西竟也做得出来。
婠婠得了他的夸赞自是欢喜不已,扬着唇角坐回去,指了指桌上那纸张,说道:“恒之觉得如何?”
凤卿城点头道:“中规中矩,亦无疏漏之处,甚好。”
婠婠彻底的轻松起来,将这几张纸收妥,又道:“明日我要回去看看叔父。这几日陪你装伤,我都没去看过他。”
凤卿城应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婠婠听了更是觉得腔子里的一颗心要开出片锦簇的花儿来。
用过了茶,婠婠依旧拿了卷话本子往美人榻上一窝。
凤卿城瞄了眼案头上放着的那厚厚一摞话本,“婠婠最近喜欢起了这些了?”
莫非是觉得无聊了,弄这些来打发时间?开始那几天,整日什么也不做她也没有表现出无聊来。如今细细想来,她也不是什么也不不做,她那时是整日的望着他来着。
这才几日,便就觉得无聊了吗?
婠婠弄这些来,其实是有深意的。她这是很认真的在考察这个时空、这个年代里的谈情说爱的模式套路。以便她研究制定出一条适合的道路来。
凤卿城这样一问,婠婠倒是忽然想起来,若是能问一问他喜欢的话本子,按照那个来研究钻研,岂非事半功倍。
于是婠婠即刻问道:“恒之喜欢哪卷话本子?”
凤卿城默了片刻,就在婠婠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道:“倒是有几卷,改日我拿来给你。”
婠婠坐直身道:“别改日呀,就现在。”
凤卿城看了她一眼,方才起身道:“好。”
婠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男神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这种感觉在婠婠拿到凤卿城取回来的一小箱子话本时,找到了自以为对的解释。这些话本子全部都是出于那位不可言说的人物的手。属于那种没有明说要禁,却在明面上绝迹了的书籍。
婠婠伸手扒拉了几下,许多熟悉的名字便就扑了满眼,婠婠拎起本《水浒传》来。心中对那程武的钦佩简直到了一个极点,这货死的是真不冤。抄诗词也就罢了,抄名著小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本。。。。。。
这不是作死是做什么?
婠婠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翻了几页,那股崇敬便就去了大半——切,把朝代背景换了。有本事原文照搬呐!
婠婠丢开这本又翻了翻,见到了一整套的聊斋志异、几本元杂剧中的巅峰之作,还有几本查、熊、陈三位宗师的代表之作,当然文字形式都被提炼成符合这个时代的一种。
婠婠再次的佩服了一下程武的脸皮。又往小箱子深处翻了翻,这些话本的名字她之前都没有见过,却有着一种莫名而诡异的熟悉。
她抽出本《昆仑山王爷》看了看,——这是《基督山伯爵》?
又抽了本《长安观音院》看了看,——这是《巴黎圣母院》?
。。。。。。
真是抄出亚洲,抄向了世界啊。
婠婠摇着头,啧啧不已。
凤卿城见她蹲在地上,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翻着那些话本子,却又好像并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便就说道:“程文重的话本虽是有些怪异之处,却是当真的好。风格之多变,亦是古今未有。”
婠婠心中默默道:能不好吗?能不多变吗?这是集合了多少大师的心血之作。
凤卿城说了两句,忽觉得每个人的品味都有所不同,他觉得好的她未必觉得好。他从藏书秘库里取出这些来,是为给她看。她既不喜欢,自己再去训些她喜欢的就是,实在不需在这里大赞这些的好处。
“婠婠喜欢看什么样的话本?我去寻来。”
满满一箱子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小言情,里面那些少量的谈情说爱既非重点也是五花八门。这压根就不是她要寻的。
于是她扬起头来向着凤卿城问道:“恒之喜欢的就没有那种专门写男男女女的那种?”
“啊?”凤卿城疑心自己听错了,他俯下身来,凑得更近了些,很不确定的问道:“婠婠说什么?”
婠婠觉得可能自己描述的不够详细,于是又细细的描述道:“就是那种写一男一女卿卿我我。。。。。。”又想到许多爱情小说里都会出现男配女配,便就飞快的更改补充,“或者一男好几女,一女好几男,然后他们之间卿卿我我、纠纠缠缠的那种。”
凤卿城的脸庞又一次的飞红起来,他迅速的直起身来一阵的干咳。待面上的热度稍稍退却了些,方颇为踌躇的道:“婠婠若。。。。。。若喜欢那些,听风轩的暗格子里倒是有几本。”
说罢了,又即刻的补充道:“都是升平他们几个。。。偏要拿这个斗气,所以。。。”
望着这样的凤卿城,婠婠只觉得男神好生的闷骚。——觉得男人不好看这些情情爱爱缠缠绵绵,那便不看。可藏在暗格子里,还将那话本的存在推诿到云小郎君几个身上。这不是口是心非的闷骚这是什么。
婠婠问清了那暗格的所在,即刻的拔腿往那水轩处奔去了。
凤卿城颇有些呆滞的立在屋中,——就。。。。。。这么着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关键品性要尖刻
风,从湖面上的吹拂而来,将听风轩四围悬挂的纱帐扬起。
婠婠掀开地毯的一角,从一块雕花石板下取出了只锦盒来。打开后果然见到几本书卷躺在里面,每一卷都装订的精致非常。这听风轩本就是个事宜读书写字的地方,婠婠便就就地一坐,拿了其中一本来翻阅。
才掀开第一页她的眼睛便就瞪圆了,然后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再翻了一页。。。。。。
浏览完一本,又拿起了另外一本。
几本书册加到一起虽然有些厚度,却都是些图画。婠婠也就只在几篇千年后看来都觉刺激新奇的页面上多停留了几刻,其余都是走马观花,因而速度也就十分的快。
当她将这几本书册统统翻阅完毕,重新放回到盒子里时才忽然想起来——她家男神这是误会了啊!
再回想一下自己方才的那些描述,婠婠顿时就觉得不对味儿起来。
嗯,很好。她说了“一男一女”这样普通的字眼儿,还说了“一男多女”、“一女多男”这样不太普通的字眼儿。还有,“男男女女”或许也能被听成“男男、女女”。
婠婠扶额。。。。。。
这下子,会不会彻底把人给吓到啊!
唔。。。。。。不对!这话虽然她是完全说得出来,但是方才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啊。
这事儿必须得澄清!
这形象必须得挽回!
婠婠即刻的扣上锦盒盖子,挟着这锦盒回到房中。一进门便直向美人榻处走去,拿了那上面的一卷话本子到凤卿城眼前道:“我说的是这样的,男男女女卿卿我我的话本子。恒之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想、想什么?
明白了自己方才生了好大一个误会,凤卿城顿觉百口莫辩。
他每天想的可并不是这些。这些春宫图当真都是因与云安等人斗闹买回来的。身为一个称职的纨绔,不收上些这个怎么像样儿。况且,就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收藏些这个也并不奇怪的。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辨不出,只干咳两声掩饰着尴尬,而后郑重的向婠婠道:“抱歉。”
随后他又指了指那只锦盒说道:“这个。。。。。。我拿去放起来。”
婠婠向凤卿城一扬锦盒道:“这个没收!”
说罢了,将那锦盒准确无误的丢进到拨步床下。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到美人榻上钻研话本去了。——很好,避火图有了。
凤卿城望了望那被丢进床底的锦盒,又望了望窝在美人榻上专注的看着话本的婠婠。窗外不断的有风吹进来,可他却觉出了一股闷意。就是连用了两块寒瓜也不觉的爽快。
他用小银签叉了块寒瓜,走到美人榻前将那寒瓜递予婠婠,“明日带些什么给叔父?”
婠婠接过寒瓜来吃了,想了想道:“家中什么也不缺。——不然,我们明日去牙行里买个小厮来送给叔父。”
凤卿城诧异道:“怎么想起买小厮来?”
婠婠道:“白鹭是金十三的人,只是暂时借给我。到秋日前我有件事要交托金十三,恰好让白鹭替我送信。他这一去也就不回来了。
依叔父的性子,不像是能在一个地方长呆的。待我吃的那颗药丸彻底的运化了,他怕是又要走。我就想着买个白鹭那样的小厮给他。这样他行走江湖,也有个人能仔细的照料起居。”
凤卿城便道:“哪里还用出去买,府里便有许多合适的。”他略想了想,道:“就让拓帛去。他会些功夫,尤其轻功好些。比起外面买的要更适合跟着叔父。”
婠婠道:“也好。只是人要机灵,对叔父嘴巴要甜一些,对外人嘴巴要毒一些,最关键品性要尖刻。”
凤卿城。。。。。。
他似乎隐隐的有些明白,她的丫头、婆子缘何个儿个儿的都带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因为她这挑人的眼光、原则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虽然带着满心满腹的问号,凤卿城还是即刻给出了个适合条件的人选,“那便叫逐弈随着叔父去。只是他的功夫不比拓帛。”
婠婠道:“功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