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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骥正要答话,却被阿枸抢先笑道:“当然是跟从前一样送到通州码头了”,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这是暗语,金浪,辛苦你了。等事情办完了,少爷会请各位兄弟喝酒,赏各位兄弟每人一百两银子的。”
金浪拱手道:“多谢少爷,多谢枸爷,小的这就下去办事”,说罢,转身同后头的黑衣人一齐往衙门里的一个班房里去了。
没过多久。那些黑衣人就全部换上了普通的青布直裰。打扮成普通的商人,那两个进班房的黑衣人则穿着较为体面的潞稠直裰,分别骑上两匹黄骠马。行在队伍的最前头,徐徐出了衙门。
司马骥见他们走了,才问道:“金浪跟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了,你干什么要瞒着他?等他见到接货人跟先前的不一样。自然就知道了,瞒不住的。”
“少爷。谁没个头疼脑热的,换个接货人来也很正常,再说了,他只是个替咱们跑腿的。没必要知道的那么详细”,阿枸敛容道,“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司马骥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加上他一向对这些事不上心。凡事都交给阿枸师爷打理,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他一面脱掉身上的夜行衣,一面道:“你把这里处置妥当,本少爷先走一步了。”说罢,将夜行衣塞到阿枸手中,一脸邪笑着扬长而去。
阿枸自然这位少爷火急火燎的要去哪里,他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把现场遗留的证据线索毁掉之后,也离开了。
武库司的官员被迷倒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虽然他们第二天醒过来也会觉得很奇怪,但却谁也不敢向上头禀报这桩事。如果真是库里的兵器出了问题,那他们也是有渎职之罪的,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所以大家集体沉默。
不过现在他们尚且处在昏睡中,自然是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假装成商队的那批人先要到大柳街寻个住处暂且住下,第二日一大早城门开启的时候再出城赶往通州码头,只要把货物交到了接货人的手中,拿到剩下的一半银子交差,那任务就算完成了,当然,司马骥既然能放心的让金浪去收取剩下的一笔银子,自然是把他全家人的性命捏在了手中,这个花样虽然老套,却非常实用。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大柳街,清冷的月光透过交错的柳枝泻在青石砖面上,阴森驳杂。
周遭一派寂静,连夜莺的叫声都没有,安静的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前头的金浪目光冰凝,握紧了手里的金刀。
突然,柳荫深处跃出一道银龙剑光,直劈马上的金浪,金浪瞳孔一缩,于电石火光之际拔刀出鞘,横刀一挡,瞬间击起一串火苗,同时金浪的身子腾空朝后一跃,那道剑气划过刀身,斜劈在了他身下的坐骑上,那匹黄骠马哀嘶一声,还未倒地马身变裂为两半,露出两大片血红整齐的切面来。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商队里的人全部从车下暗格中抽出防御兵器,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已经把他们当做饺子馅包起来的百余名黑衣人僵持起来。
此时,银龙剑光的主人已经跃空而起,同样是一身夜行衣,执在他手中的银钩长剑在月光中泛出霜雪寒芒,他的声音却比剑芒还要冰冷:“金刀铁浪,朝廷追缉了你四年,没想到你竟敢出现在京畿重地,着实勇气可嘉。”
护送兵器的这批人都是司马骥从网罗来的江湖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经过比拼,武艺第一的人方可胜任首领一职,而且这些人每年都要进行一次比试,胜出者就可以取代先前的人作首领,这个金刀铁浪便是最初的时候更名金浪加入的,且多年来一直蝉联首领一职,大家也都心服口服,司马骥也把他当作了得力干将。
“在下行不更坐不改姓,正是金刀铁浪,只是不知阁下何人,为何要遮头遮面,带人攻击我的商队”,铁浪立在漆黑的屋脊上,对同样立在黛瓦上的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铁浪
铁浪借着薄薄的月光看去,眉间不由一跳,心道不妙,怎么惹上锦衣卫了,还惊动了高湛亲自出马,他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最后收刀执礼:“草民见过高大人,我虽身在草莽,但也素问高大人的侠名,你要抓的是我铁浪一人,与我的这些兄弟无关,更与这批货物无关,还请高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的这些兄弟,我愿意束手就擒,跟随高大人回诏狱。”
“是条汉子”,高湛唇角微勾,“我原本对你这些货物不感兴趣,不过见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这些货物,我倒是好奇起来了,不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值得逃了四年的朝廷钦犯卸刀乞降。”
铁浪神色一寒:“高大人,盗亦有道,这是江湖上的规矩,雇主不想这批货物曝光,才会深夜遣我押送,目的只是为了不让盗贼抢夺,除了珍贵值钱以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还望高大人不要为难小人。小人只是个凭手艺跑江湖的浪人,最重江湖声誉,小人进了缧绁不打紧,却万万不能让雇主因为小人个人的原因而遭到损失。高大人是侠义之人,还请您成全小人这点私心。”
高湛面色不变,此人倒是巧言令色,难怪逃了四年也没有被朝廷捕获,没想到今日却撞到了自己手上。他似笑非笑地道:“若我非要看呢?”
铁浪眼底的杀气一闪即逝,他分明就是冲着这批货物来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落到了锦衣卫的手中。他面色一沉,一字一顿地道:“那铁某只好冒犯了。”
高湛莞尔一笑:“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金刀铁浪的厉害”,最后的两个字是灌了真气说的。十分宏亮,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银钩长剑就似乎明白了主人心意,登时银芒乍现,将周围一片照的如同白昼。
同时,站在他对面的铁浪也已经挥动金刀,从刀身上泛出的金芒如同旭日初升。耀眼灿烂。连灰黑的屋脊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底下着夜行衣的锦衣卫在一名千户的喝令之下,海浪般朝中央的人举刀冲了过去,一时间。刀剑铿然之声不绝,血光刀影交织一片。
而屋脊上的二人已经斗了不下百招了,胜负难分。
时间对铁浪来说是极为紧迫的,他面色一紧。刀风骤然凌厉,泻出一大片浑厚的金光。将周围的银光全都压制住了,罡风凛凛,但屋顶的黛瓦和周围的树木却都纹丝不动,而处在中心的高湛却能感觉到席卷而来的那股劲风所带来的强烈杀气与淡淡的慈悲气息。
高湛的黑色衣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他却没有挥剑阻挡,而是纵起身子随着一波一波推来的劲风飘悠而去,就像一片在狂风中随风飘扬的落叶。在退到三丈远的距离时,凛然杀气已经锐减。他轻巧的纵身而起,巧妙的化解了铁浪的这招杀手锏,菩提金影。
但他身子还未立定便听到一声锐响,循声望去,空中一道白光一闪即逝,却是铁浪在迫开高湛后不知向谁发了个信号。
高湛面色转冷,杀意登起,执剑朝铁浪疾驰而去。
铁浪面上却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金刀在他手中轻旋,划过一道完美的金色弧光,横在胸前,做防御姿势,似乎在等待着高湛的挑衅。
飞到一半的高湛,眸光一亮,忽然折冲而下,长剑聚力一划,一道银芒划过车上的半旧木箱,登时裂为两半,同时“哗啦啦”一阵脆响,一箱崭新的朴刀如水流般泻到了地面上。
罪证陡然暴露,铁浪面色大惊,这回轮到他拼命朝高湛挥刀了。
高湛却是不紧不慢,还剑入鞘,面对着铁浪锐利的刀锋,从容淡笑:“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发这支信号,说不定拼上性命还有机会救出自己的妻儿,如今事情败露,你又通知了雇主,你若不自行了断,那你的妻儿就只能为司马骥陪葬了。”
铁浪面色剧变,他立刻就意识到高湛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原本想跟他拼个鱼死网破的想法在妻儿的性命前登时化为泡影,他凌空收起刀势,落到了离高湛五步远的地方。
周围交战的双方见各自的领头收了兵器,像是要和谈,便也连忙停止打斗,只将武器横在胸前,作戒备之势。
铁浪双眉皱如锋刃:“你们抓了司马骥?”
高湛淡淡一笑:“你若是一开始便发现一向与我形影不离的心腹凌云不在此地,那你就不会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了,不过,即便你一开始就发现了,也是徒劳的,因为我是收到凌云成功抓捕了司马骥的消息之后再伏击你的。”
“空口白牙,你以为我会信么?”铁浪虽然已经隐隐感觉有一个大口袋正在向他围裹,但他仍然不想放弃最后的挣扎。
“早猜到你会这么说”,高湛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子,信手抛了过去,“你可仔细辨认清楚了,看看究竟是不是司马骥头上的那支。”
铁浪伸手一捞,攥住簪身,举到眼下一瞅,面色大变,白玉簪子在他手中一折为二:“那为何你还要与我动手,早些让我自尽不就完了。”
高湛轻飘飘地道:“你不发出那支信号,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你是故意引诱我发射信号的?”铁浪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信号不是发给司马骥的?”
若是发给司马骥,高湛便不会在抓捕了他之后才引诱铁浪发信号。
“从武库司转移兵器这样的滔天罪行,没有一个人放哨怎么行?”高湛辞气不变,“而你就是那个为花袭阁放哨的雁奴,你在司马骥招募江湖客的时候便趁机混了进去,凭着高超的武艺担任首领,押运货物至通州码头,而在那里等待接货的人才是你真正的雇主,关岚。若是司马骥出了问题,或是货物在到达码头前被人截获,那你便可以发出信号示警。
不过,若我真的想要抓捕你们,绝对不会半路打草惊蛇,而是等交货的时候,再将你们一网打尽,那你的信号就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了,至多通报一下司马骥的情况,给她示个警,就像今晚一样。”
面对着眼前的人,铁浪的眼中头一回露出深深的恐惧,即便曾经江湖厮杀,命悬一线也不会出现的这样恐惧:“你故意让我示警,到底有什么阴谋?难道你不是为了对付花袭阁和关岚?”
“不管什么阴谋都跟你无关了”,高湛辞气转冷,“我念你只是江湖谋生之士,不知其中内幕,且罪不及家人,我便网开一面,允你伏剑自刎。”
铁浪一直绷紧如钢的面色终于柔软下去,想起贤妻爱女的笑靥,即便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难忍热泪,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用芦箬编制的蚱蜢,沉默半晌:“这是小女一直想要的,高大人素来侠义,不知可否代我转呈小女。”说着,单膝跪地,将蚱蜢托举过顶。
高湛默了默,接到手中:“你放心,此物在下一定替你转呈。”
“多谢”,话音还未落,铁浪面色一沉,已经举起了金刀。
“铮”的一声响,却刀剑落地的声音,铁浪猛然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挥剑阻挡的高湛。
这时,凌云已经到了此地,见到这一幕,唤了声“大哥”,劝道:“当年他杀人越货,青州邓家商队几乎全部死在他的刀下,他是朝廷追缉了四年的钦犯,私纵逃犯,可是重罪,大哥你要三思呀。”
高湛转身对身后的一名千户道:“将这些人全部带回诏狱,事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