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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聂小碗真正接受了宁王遇害的事实时,她已在御花园来回转了不下二十多圈,素愿跟着她反复做走两步退一步的动作,她道:“太后,别转圈了,停下歇歇吧。”
闻此,聂小碗叹了口气,实则她心事颇多。纵然宁王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虎符逼的宫,她却是不信,接下来柳相竟真能拿出虎符更是令她震惊,之后便是宁王的死,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发生,她却摸不透其中玄机,心中难免郁结。
左思右想,依然无果,她遂决定去见见柳相,最好能问个明白,遂疾步去了勤政殿。
及至地方,恰好从殿里滚出了一个粉团子,而这团子竟还长了俩兔耳朵。
☆、第十二章:粉红兔装
粉粉的兔耳朵轻轻颤了颤,接着团子从地上坐起来,露出了一张眉眼弯弯的可爱小脸,他有点羞涩问:“母后,朕这样好看么?”
聂小碗:“……!!!”
认出眼前这粉团子是谁后,她强撑着扒住殿门不让自己身子瘫软下去,艰难得咽了口唾沫,她抖唇道:“你,你离哀家远点。”
小皇帝发亮的眼神黯然下去,往头往后瞅了一眼,俩耳朵随着他的动作颤得更起劲儿了,“相父,母后好像不喜欢。”
聂小碗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她竭力按住自己快要抻出去的右手,闭眼道:“往后退。哀家怕控制不住自己揍你一顿。”
话音未落,小皇帝一脸惊恐,蹭蹭地蹦哒到了御桌的前面,她将睁眼,便瞧见他屁股上那条又粗又短的尾巴。
那一瞬,她的脸部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片片皲裂,最终狰狞开来,“朱绮你到底穿了什么?!”她不过去转个圈而已,怎么回来儿子就成了这个模样?!
“微臣见过太后。”见她怒气冲冲迈进殿,柳相不慌不忙放下奏折,自御桌后转出来,将要去拜,被聂小碗淡淡拦住:“柳卿免礼。”
她双眼依旧盯着穿粉红兔装的小皇帝,冷声逼问:“衣服哪来的?!”
小皇帝害怕得缩了缩肩膀,俩耳朵很快耷拉下来,他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屁股来回蹭着地面。
聂小碗恋见此哼了一声,“你是打算拿这衣服擦地?那行,你就在这殿里来回滚吧。什么时候把地面擦干净了,能照出人影了,你再脱。”
小皇帝:“……”
他吓得呜呜一声,滚到了柳相脚下,扒住柳相的大腿就喊:“相父,救朕!”
聂小碗抬了抬手,素愿赶紧上前托住了她的手臂,她莞尔,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手臂上。
柳相慢慢弯下腰,一把撸住兔耳朵,“实不相瞒,这身衣服是臣从明州给皇上捎回来的。”
她早已料到,含笑垂眼,静静瞧着脚下的君臣。柳相续道:“太后,这耳朵是不是很可爱?”
粉嫩嫩,软绵绵的,额,是很可爱。她轻咳一声,柳相又将小皇帝翻个身,掸了掸他的尾巴,笑道:“尾巴是不是也很可爱?”
嗯,确然如此,肥嘟嘟,毛绒绒的,她不自觉点头,点完方觉出不对劲儿,又见柳相已抬起了兔子的粉爪子,遂急急喊了声停:“哀家承认柳卿所言属实,可他已经不是五六岁的娃娃了,再也不适合如此穿着了。”
闻此,小皇帝一脸失落得偎在地上,柳相抬头,仰视她道:“太后,恕臣直言,喜好这东西不分年龄,若太后顾忌这个,大可不必。”
“实际上,”他顿了顿,突然撇过视线道:“如果太后愿意,臣也给太后备了一件。”
聂小碗:“……”
这是幻听!
绝逼是!
不然为何一个臣子竟然要求一朝太后穿兔装?!
……太掉节操了!
☆、第十三章:瞒天过海(1)
正当殿里众人沉浸在诡异的沉默中时,门外小太监扑进来,双膝着地,一声脆响碾碎了僵硬的气氛,“柳相,肖大人有要事商谈。”
“请他进来。”柳相慢悠悠站起身,神色坦然,好似导致将才僵局的那人不是他。
见他还能心平气和翻奏折,聂小碗也不好再多想什么,倒是小皇帝啊啊了两声,扑进她怀里,“快,母后,快挡住朕。”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聂小碗明白小皇帝的举动并转身挡住他还没来得及逃走时,肖大人大步迈了进来,神色焦灼。
首先,他对御桌前背对着他貌似抱了什么粉色东西的华衣女子表示了疑问,“柳相,这位是?”
柳相:“……”
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面无表情又语气板正道:“肖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肖大人:“……”
聂小碗不由翻了个白眼,又怕肖大人一时半会走不了,自己还得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鉴于此动作难度系数太大,她不一定能做好,索性也不装了,沉声道:“肖卿,是哀家。”
肖大人怔了须臾,扑通一声给跪了,他垂首道:“臣无意冒犯太后,还请太后见谅。”
“无碍,不知者无罪。”聂小碗未回头,只淡淡唤他起身,又随意道:“你与柳卿就当哀家不存在,有什么要事就赶紧说吧。”
肖大人遵命,起了身,抬眼时凑巧瞧见那堆粉色动了动,他不过沉思片刻,便豁然明白,旋即沉了脸色:“皇上,你躲在那里做甚?”
“不,不是朕,你认错了。”粉团子在聂小碗怀里挣扎,一挣开禁锢,自己就揪着俩耳朵奔出了殿外可,“你真的认错了!!”
即便速度快得殿里三个大人都没反应过来,肖大人还是瞅见了那一蹿一蹿的短尾巴,他张了张嘴,只觉肺尖上的火轰得一声烧到了喉咙眼,“太后!!!”
一声呼喊,满含责备,他是朝中老臣了,先帝在时对其颇为看重,他亦是忠心耿耿,甘为朝堂之事鞠躬尽瘁。
若没有他,柳相铲除乱党也不会那么顺利。对他,聂小碗到底存了份敬重的心思,何况她虽贵为太后,奈何将回宫,年纪又轻,空壳子一个,若此时与朝中重臣杠起来,吃亏的必定是她。
思量完毕,聂小碗正欲安抚肖大人,柳相却捏着奏折呵了一声,“肖大人不是有要事与本王相商么?”
被他这么一问,肖大人方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再如何那也是太后,岂容他一个臣子这般说道?!
心中感念柳相及时揭过去这一页,他静了静心,将要说的事道了一遍,末了又道:“此事一开始是宁王管的,老夫本相问问宁王,可怎么也找不到他人……”
一边坐了下来的聂小碗心里一跳跳,实则之前她与柳相已商量过了,先隐瞒宁王的死讯,封锁消息,待查出事情真相,再做打算。
☆、第十四章:瞒天过海(2)
既已如此,柳相便不好再多说宁王。他面上笑了笑:“本相瞧这件事还得劳驾肖大人,再者皇上一贯信任您,交给您做,他也放心。”
他只字不提宁王,肖大人心里有点犯糊涂。他又啪一声阖上奏折,满眼真诚道:“如果缺人的话,肖大人尽管提,这六部之内的人任您选。若到时还找不到合心的帮手,那本相就给您打下手去……”
“……咳咳。”闻此,聂小碗一口茶噎在嗓子眼,被呛得连咳几声,心道你这不是埋汰人么!你都能坐这批奏折了,谁还敢用你啊!
肖大人果然吓了一跳,忙摇头表示不用,张嘴就将此事应承了下来。他来不光为此事,早朝时柳相说皇帝病了,他很是担忧,但瞧适才小皇帝那活蹦乱跳的模样,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及其他大人又被柳相坑了。
从勤政殿出来,他独自缓缓走着。走了没一会儿,双眼慢慢睁大,猛然回头,勤政殿依然庄严威重。
他心惊,柳相回来不过半天,怎么就能和太后如此熟稔了?且太后对于柳相管理朝政竟如此心安!思来想去,他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实则真实情况与他所断定的有一点出入,柳相在聂小碗面前神情姿态确然很轻松,可惜聂小碗待他却戒心颇重,尤其是朱骁遇害这件事,她又不放心道:“柳卿,宁王之事关系重大,且时间紧迫,万万不可儿戏……”
忽而,脑中如炸雷般轰起一个念头,她从座位上猛蹿起来,眉尖紧簇,“柳相,哀家要见宁王!”
握着朱砂笔的手一顿,柳相指腹重重碾过奏折的边角,缓缓眯起了眼,“太后,您这是何意?”
“哀家要见他的尸体。”
直到现在她方回过神来,自柳相出现,她便被他牵着鼻子走。原本以为虎符之事,是自己坑了他,到头来被坑的竟然是自己。
宁王遇害是他属下发现的,也是他建议封锁消息查探真相,更是他拿出了虎符,人心难测,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虎符再做出什么事来?
“无论如何,他都是先帝的二儿子,喊哀家一声母后。如今他遇难,哀家怎么说也得去瞧瞧,不然怎么对得起先帝?”聂小碗面色平静,字字珠玑,语罢又问:“柳相,你说对么?”
“太后所言,句句在理,岂能不对?”柳相刻板应道。他侧头瞥了一眼成堆的奏折,随即皱起了眉头,“实不相瞒,宁王已被臣安置在了丞相府,太后若想看,臣自然相陪,只不过这奏折……”
“无碍,等你批完再看也不迟。”她随口接道,喊了一声素愿,素愿上前扶住她,她轻轻笑了,“柳卿,你慢慢批,哀家先出去溜溜。”
她悠悠转个身,柳相从奏折中抬眼,朱砂笔杆狠狠抵上唇角,他淡漠的双眼中宛如裂了两道口子,汹涌如潮的暗沉情绪争先恐后奔了出来,危险至极。
☆、第十五章:瞒天过海(3)
丞相府建在汾河长街。
汾河长街顺着汾河走势呈南北走向,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很是繁华。
然,越往北,喧嚣声渐止,环境幽静起来,偶有几声鸟鸣,越发显得周围空灵澄静。
道边的花草树木似乎也被人精心呵护过,虽已入秋,却丝毫不减美色,任谁瞧一眼都觉着心旷神怡。
出现此种景象,也不算奇怪,因这里住的大多是达官贵人高门权贵,自有不少闲情逸致的人喜欢收拾花草修身养性。
车帘外,一座座红墙绿瓦的大宅院默然矗立,朱门大匾,石狮威武。
聂小碗侧头,随意打量了几眼,身边小皇帝见她不理自己,不甘心得猛扑了过来,“娘亲就不要瞧了,到了地方,朕会告诉您的。”
得知聂小碗及柳相要出宫,小皇帝拼死拼活也要跟来,还不知死活得非要穿去年生辰柳相送他的那件粉色外衫。
姣阳殿里,他梗着脖子泪眼汪汪控诉:“朕还是个孩子!孩子!为什么不能穿?!”
聂小碗被他气得肺疼,啪一声拍开柳相拦她的胳膊,一脚踩在凳子上,满脸冰渣子,“孩子?哪家的孩子有你这么大?!再这么扯淡,以后你就崩想出宫去玩,包括丞相府!”
小皇帝被她的怒气所震,一时怔住,柳相就在一边淡淡瞅着,细瞧之下,眼中还带了点笑意,他朝小皇帝招了招手,“皇上……”
小皇帝瞧了两眼面无表情的聂小碗,没敢动,踌躇间竟哇一声真的哭了起来,“呜呜呜……你不是我娘亲……呜呜……我娘亲才不会这么对我……柳现年你个骗纸……你明明说她会……”
聂小碗有点傻眼:“……”
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