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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边上,已然到了绝境。
当情感占据胸腔,理智开始沉睡,当仇恨蒙了双眼,善良的人也会举起杀人的刀。芙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着簪子狠狠扎下去。
簪子在距离傅少鸿的咽喉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被强行打住,傅少鸿缓缓在睁开眸,手扣着她的腕部,“你…………真的要杀我?”
芙蕖身子一抖,眼中血丝弥补。
“你真的想我死?”傅少鸿哽咽了一下,声音暗哑到了极处,“上官靖羽说,你会取我性命。我不信,我一点都不信,因为我觉得我所认识的芙蕖,我爱的女人,不会如此待我。”
可事实上,她真的这么做了。
“其实你早就醒了?”芙蕖盯着他的脸,言语带着切齿。状丽东号。
傅少鸿苦笑,“我一直在等,等你回头。”
“我要杀了你!”芙蕖如疯子一般,想将簪子压下去。
簪子尖锐的顶端,缓缓刺入他的脖颈,有滚烫的鲜血慢慢淌出,染红了她的眸,也疼了他的心。
见血的那一刻,芙蕖的手上骇然一颤,终于放开了簪子。
嫣红的血,像极了她此刻的眸,她知道自己有多恨,才能如此心狠。
傅少鸿坐起身子,淡漠的抚去脖颈上的鲜血,“为何不刺下去?一了百了,不是正好能让你称心如意吗?来啊!继续刺下去。”
芙蕖颤抖着身子,不敢直视他的眸,顾自将头别开。
下一刻,傅少鸿忽然掐起她的脖颈,厉声嘶吼着,“来啊,继续啊!为什么不刺下去?刺下去,我就能死在你手里。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你不是想让我死吗?来啊!我的命就在这里,只要你敢刺,我就敢死!”
“放手!”芙蕖狠狠推开他,“傅少鸿,你滚!滚啊!我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看见你!永远都不想看见你!”
傅少鸿狠狠摄住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愤怒,也让自己的愤怒消弭在她的唇瓣之上。温柔辗转,她的反抗对他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没有半点实质性的作用。
她的拳头,一记又一记的捶在他僵硬的胸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脸上蜿蜒而下。
等到吻够了,惩罚够了,等到她软瘫在床榻上,熄灭了她的怒火,傅少鸿才松开她,略略喘息的盯着眼前面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芙蕖,“我知道你为何要杀我,我不怪你。欠你的,等我回来,悉数还给你。”
语罢,他起身穿衣。
外头夜幕沉沉,冷风从窗口灌入。
房内没有灯,傅少鸿在黑漆漆的房内穿着衣服。
芙蕖瘫坐在床榻上,怔怔的看着他,那一刻,心是疼的,身子是冷的。没了他的怀抱,世界瞬时冷了下来。
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而傅少鸿业已穿好了衣服。
他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芙蕖,想了想,还是去掌了灯。
“我要走了。”房间里亮起烛光的时候,傅少鸿就站在她面前。烛光落在他的身后,颀长的身影遮去了她眼前所有的光亮。黑压压的身影,有着无形的压力,原本,这该是她此生最强有力的依靠。
可是…………宿命弄人,猜得到开头,猜不到这结局。
芙蕖抬头,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傅少鸿端坐床沿,衣服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他伸手,替她拉紧了被子,“别着凉。”
见她的视线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傅少鸿欣慰一笑,“我走了之后,你回相府吧!上官靖羽是个好人,她一直在找你,生怕你出事。就算你回到相府,她还是会当你是朋友,会保护你照顾你。”
语罢,傅少鸿起身,“芙蕖,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他之所以掌灯,只是想在临走前多看她一眼。
芙蕖垂下头,没有理睬。
“能再对我笑一笑吗?”他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
她还是不为所动。
傅少鸿心中腹诽,芙蕖这性子,果然是主仆两个如出一辙,都是这副德行。一旦生了气,便是不言不语,全然漠视。
无奈的轻叹着,傅少鸿朝着外头走了两步,又顿下脚步回眸看她。
可惜,芙蕖还是没有抬头。
“等我回来。”傅少鸿压低了声音。
下一刻,芙蕖抽泣了一下,猛然冲下床,一下子从后头抱住了他的腰。
傅少鸿的身子骇然僵直,心头大喜,她终于想通了。
然则,芙蕖却哽咽着,“我不会等你,我也不会再爱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我们从此两清了…………再也没有关系。”
有滚烫的东西,灼着他的后背,笔直蔓延到了心口。
心好疼,是真的好疼,好似凌迟,千刀万剐。
傅少鸿扯了唇,“等我回来,傅夫人。”
音落,他快速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她愣在原地,泪如雨下。
傅夫人…………他说:傅夫人?
等我回来,天涯海角策马。
晚灯初上,万家灯火。
谁家分离在跟前,谁家至此送君别?
一张棋枰,两人对坐,彼此博弈,却各自心肠。
“你今夜输了我十多盘。”上官靖羽抬头。
烛光下,萧东离半低着头,额前金饰流光倾泻,唇边笑意清浅,“输赢乃是兵家常事,有何奇怪?”
“你是心不在焉。”她启唇,“心有旁骛,如何能周全?”
萧东离抬头,手中的白子迟迟未能落下,“有你在旁,岂能专心?”
“不下了,你总是让着我,无趣。”上官靖羽将棋子丢回棋盒里,起身走到一旁。
见状,萧东离一笑,也不恼,跟着走到她的身后,轻轻环住她的双肩,“生气了?”
“没有。”上官靖羽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明日出征之事,可是越不去想,脑子里越是不断的想起。她觉得心里乱得很,面上却极力保持着最初的平静。
萧东离岂会不知她的心思,“不如我与你画张像,随身带着就是。”
上官靖羽点了头。
他也不看她,转身去了案头,执笔便开始作画。
“你也不看我,如何能画得相似?”上官靖羽不解。
他道,“刻在心里的东西,何须临摹?”
她嫣然,“贫嘴。”
他抬头,烛光下,眸敛月华,“不信?”
她摇头,心中相信,嘴上不信。
他道,“你过来。”
上官靖羽缓步上前,他却书架上一根悬空的绳索递到她的手上,“试试看。”
她蹙眉,随意拉动了绳索,耳畔传来接二连三的哗啦之音,瞬时愣在当场。めめ
第257章 他若死了,我来陪葬
一幅幅画轴悉数打开,如同卷珠帘般,从上而下在她的视线里铺开。t一眼望去,遍布房间的每个角落。
那一张张笑脸。神态各异。
或喜,或怒。
或悲,或嗔。
却都只有她一人。
“想你的时候,我就坐在这里,一个静静的看着,就当这些是你。”他淡淡的开口,下笔如有神,红颜跃于纸上,神形悉备。
她在他的心里,在她的笔下活过多回,画她的容颜,算是熟能生巧。这辈子。只画你一人,画容画心画今生。
上官靖羽红了眼眶,一幅幅的画,如同她的生活场景,宜喜宜嗔,简直震撼了她。她从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还会有如此秘密。
她从不知道,在彼此相爱的世界里。他其实爱得比她深。
只是从前的他从不懂表述,可是这次,他有话便说,有爱就要让她知道。因为他怕…………怕重蹈覆辙。
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眼前人。
她走到他的身后。看着几乎成形的画卷,哽咽了一下,“你真的要出征?”
“恩。”他点头。
“我陪你去。”她道。
握笔的手一顿,他轻笑,“你连骑马都不会,怎么跟我上战场?”
“你会,那你教我。”她忙道。
闻言,萧东离唇边的笑意越发浓烈,却是一转身便覆上了她的唇,唇瓣相贴,他温软的吐出那句宠溺,“呆子。”
羽睫微垂,上官靖羽没有说话。
萧东离放下笔,捏起她精致的下颚,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脸上慢慢摩挲着,“我会平安回来。我们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你答应过,会等我。”
她抬头,“我怕等不到那一天。”
她想起了那个鲜血淋漓的梦,好怕梦境成真。可她知道,这个梦不能说,因为不吉利。
“我们的日子,还长。”他淡淡的开口。将她揽入怀中。
“爷,你要我吧!”她忽然道。
他却是一怔,继而笑着摇头,“我不想害了你。”若真的狠得下心,上一次就不会如此折磨。若真的可以要她,他又何必等到今时今日。
“为什么?”她问。
“若我走了,留下你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可如何是好?”他笑了笑,“等爷能光明正大的要得起你,就一定不会跟你客气。”
这话说得上官靖羽噗嗤笑出声来,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不知羞。”
他只将她抱得更紧一些,“我交代你的话,可都记住了?”
她点头,“这些话,你都说过多回,我都烂熟在心,你将心放进肚子里便是。”
闻言,他如释重负,“如此最好。”
然后…………
然后便是寂静无语,谁都没有说话。
前世这一年,萧东离并未出征,可如今萧东离出征,显然已经背离了前世的命运轨道。上官靖羽不知道,这一世会面临着什么。
因为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提前。
更重要的是,很多事该发生的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就好比傅少鸿的出现,好比芙蕖的真相,又好比萧东离此次出征。
上官靖羽不知道,接下去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没有把握,也一无所知。
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刀剑无眼,硝烟无情。她是真的怕,一想起萧东离要上战场,整个人都有些凉。一股寒气从脚底心直接窜上了心窝,冷得彻骨。
“怎么突然冷了?”察觉她的异样,萧东离皱眉。
上官靖羽抬头看他,“你若食言,别怪我不客气。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他一笑,看着她一如孩子般的赌咒,“千里寻夫吗?”
她撇撇嘴,“胡言乱语。”
四目相对,多少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含情脉脉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墨发如缎,随意披散着,一如曾经的他,本该是自由的鹰隼,翱翔在天地之间,恣意潇洒在苍穹之下。
可是如今,鹰隼困囚笼,挣扎在宫墙铁索之间。
他的指尖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想什么呢?呆子?”
她蹙眉,“我不是呆子,你才是傻子…………”
闻言,他朗声一笑,“你呆我傻,刚好天造地设的一对。世间,怕也没有这般登对的人儿了。”
“你倒会下台阶。”她随着他的笑,想要跟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扯了唇竟红了眼眶。一低头,突然掉下泪来。
“爷,我舍不得。”她哽咽着,适时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