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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眉。
他的指尖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不要蹙眉。若然有事,飞鸽传书。食为天的汤伯,你也认得,但凡你的事,他都能替你办妥。”
“如今你是御羽山庄的主人,随身带着庄主令,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不要轻易召唤十二羽卫。我不想让朝廷注意到你,你明白吗?”
她点头,怔怔的望着他,这一字一句,如同千钧之重,让她整颗心都好似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
她的手心微凉,死死握住他的手,“我不想你走。”
“不得不走。”他道,“皇命在身,岂能抗旨不遵。”
“为何二皇子不用出征,为何要你去?”她哽咽着。
萧东离深吸一口气,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脸上轻柔的摩挲着,“人各有命。这个道理还需要说吗?阿靖,这一战是为你而战,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上官靖羽险些落泪,圈红的眼眶,波光嶙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若食言,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他眉头微皱,温软的唤了一声,“呆子。”
她抱紧了他的腰肢,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怀中。
爷,我舍不得你走,可不可以不走?
阿靖,我如何舍得放下你,可我不得不走。
爷,我会想你,想你了又该怎么办?
嗯…………那就这样抱着吧!
傅少鸿找遍了东都的每个角落,发了疯似的找,始终一无所获。最后懊恼的坐在了街口,整个人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到了极点。
芙蕖,到底去哪儿了?
心头一怔,仿佛有淡淡的梅花清香传来。
难道她会去那里?
傅少鸿骤然翻身上马,疯似的朝着月老庙跑去。
那时的他们,生死一念间也不曾放开彼此的手。他想着,芙蕖会不会去了那个悬崖边,悬崖那么高,她可别想不开才是。
等着回去了,他非得掐死那个守门的。
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委实是该死的!他与良辰的事,他原本打算战场回来再与芙蕖解释,如今看来,必须提前说清楚了。
芙蕖,你等我!
快马加鞭,风驰电骋,那一刻,傅少鸿觉得即便插上翅膀飞过去,也是太慢。
月老庙的后山,马儿不好前行,傅少鸿干脆徒步上山,一路跑上去。跑过那株梅花树,跑过那块石头,直奔悬崖边。
远远的,他看见一抹倩影静静的坐在悬崖边。
孤单的身影,孤零零的背影。
她坐在那里,双手抱膝,定定的望着底下空荡荡的悬崖。悬崖百丈不见底,此心浮沉不可及。谁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打从娘亲去世,她便身受母亲遗命去寻找姑姑。路上,她要过饭,也与狗争食,像个乞丐一般的走进东都。
若非在东都城外,姑姑留下的东西,她永远不会想到姑姑会在相府。
娘亲独有的刺绣手法,唯有姑姑才懂。
卖身进了丞相府,陌生的地方,人人都欺负她,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年纪太小的芙蕖,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稍有错漏就被打个半死,最后遇见了上官靖羽。
是缘,是孽,也唯有自己知道。
有滚烫的东西滑出眼眶,最后没入唇角,好苦…………一直苦到了心里。
她坐在那里,静静的想着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
求助无门,被二姨娘利用,被上官梨香利用。
她是为了寻找姑姑才进的相府,如今姑姑都没了,那她还待在相府做什么?似乎…………没了方向。
茫然,无助,心冷如灰。
举家覆灭,姑姑也死在跟前,这一瞬间那么多的打击,让芙蕖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就连最后的曙光,那个占据自己一切的男人傅少鸿,也变得飘渺起来。
就如同她自己说的,没有家,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如今,连傅少鸿,都没了!
我们,是仇人,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芙蕖。”傅少鸿在她身边蹲下来,“芙蕖,你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痴愣的扭头看他,眼底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情绪,仿佛空了自己,空得教人心生害怕。
傅少鸿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带你回去。”
芙蕖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盯着眼前的悬崖,一言不发,如同灵魂都被抽离。她木讷的坐在那里,不理不睬,仿佛眼前的傅少鸿也只是空气,全然不存在。
“芙蕖,我是傅少鸿,我是你的少鸿。芙蕖,你看看我。”傅少鸿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芙蕖空荡荡的眼底,没有任何东西,她只是麻木的盯着他的脸,神情呆滞的盯着。
“芙蕖?”傅少鸿轻声唤着,“芙蕖?”
眼底逐渐泛起涟漪,渐渐的如迷雾般,蒙住了她的双眸。她泪眼迷离的盯着他,始终没有说话。
“芙蕖,我带你回去。”傅少鸿扶着她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山下走去,“我带你回家,这一次,不管我爹和奶奶怎样反对,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去傅家,我也不想回相府。”芙蕖忽然开口。
傅少鸿顿住脚步,略带欣喜的望着怀中的女子,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谢天谢地,她没事。
“那…………”他犹豫了一下,“我送你去客栈。”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点了点头。
去客栈,自然不能去食为天,傅少鸿寻了一个僻静的小客栈,将芙蕖安顿下来。小小的客栈,房间倒也干净整洁,关键是僻静。
安静的房内,芙蕖呆呆的坐在床沿,靠在床柱上,定定的望着自己的脚尖。
“芙蕖,该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也知道了。”傅少鸿搬了凳子坐在她的跟前,握紧她冰凉的手,“可是芙蕖,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是要在一起的人,不是要彼此相爱相杀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芙蕖不说话。
傅少鸿深吸一口气,“我爱你,我也想要娶你为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可是我们的阻碍很多,我爹和我奶奶,还有跟你的恩怨情仇。但是芙蕖,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能在战场上立下功劳。等我回来,我就请皇上赐婚,把你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仇恨,不是背弃的理由。我对你,不是弥补,也不是内疚,而是真的喜欢你,爱着你。所以芙蕖,我在努力做一个有用的人,把荒废的过往,都弥补回来。请你给我机会,好不好?”
她羽睫微扬,望着眼前格外认真的傅少鸿,眼底噙着泪,神情却复杂得无可言语。
“芙蕖,我们要在一起,你忘了吗?”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表的暗哑。
有泪划过面颊,她一低头,泪珠就像断了线一般不断往下坠。
“芙蕖?”傅少鸿心惊,“好了我不说了,别哭。”
他做到她的身边,伸手揽了她入怀。
芙蕖哭着,身子止不住颤抖,双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那种极度压抑的哭泣,让傅少鸿觉得心如刀绞。
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认了真。
认真得想要娶她,认真得想要一辈子守护着她。
他觉得,一辈子一个人,真的已经足够了。
吻上她的眉心,傅少鸿长长吐出一口气,“哭吧,明天我就要随父出征,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来。短则三五月,长则一年半载。”
她的身子显然僵冷了一下,怔怔的抬头看他,瞬时泪如雨下。
他要走了?
“既然都要走了,何苦还来招惹我?既然招惹我,为何还要娶了良辰?既然有了良辰,何必还要…………”
她的话还未完,他已经堵上了她的唇。
所有的声音都哽咽在喉,所有的爱恨离愁都凝在这唇齿之间。
芙蕖泪落连珠,却下意识的抱紧了他的脖颈。
傅少鸿搂紧她的腰肢,温柔的将她压在身下。
第256章 你真的要杀我?
芙蕖仰望着身上的男子,俊美朗目,曾经是她认为最美的男子,比之三皇子更俊彦难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可是…………以后呢?
过了今天。就不会有明天了,是不是?
傅少鸿覆上她的唇,辗转的缠绵,让她暂时忘记了一切。
温暖,温柔,是她曾经的渴望,曾经的遥不可及。
但现在,他悉数赋予在她身上。爱的,念的,能给予的一切温柔蚀骨。他吻着她的身子,温柔得让芙蕖只想哭。
他吻干她的泪,伏在她的耳畔低低的许诺。“等我得胜归来,必迎你入府,许你一生天伦。”
她攀上他的脖颈,生涩的回应着他的温柔。
这对于傅少鸿而言,格外的惊喜,惊喜得让他放缓了进程。身下的芙蕖,面颊泛着迷人的红,像极了夏日里的莲花,带着淡淡的香气。带着清新的微红,充斥着他的感官。恨不能此生与她缠绵至死!
他的床底之术自然是极好的,御女无数的他如今却只想呵护着身下的女子,温柔得不忍伤害,温柔得不忍加重力道。
他含着她的耳垂。低低的问,“芙蕖,你愿意等我吗?”
她睁开惺忪的眸,带着迷离而凉薄的微光,只是落泪,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不管答案如何,不管以后如何,让时光停驻在此刻就好。
他在她身上驰骋,将所有的情与爱,都在她的身体里释放。
他看着身下的女子,时而熟悉,时而陌生,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自己的世界里华丽绽放。他想着,等到自己回来,必定要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若她肯。他就带她光明正大的离开东都。
请旨调离,驻守边关也是极好的。
一场云雨,一室旖旎。
风花到此,雪月不返。
即便睡着,傅少鸿的手依旧覆在她的腰上,柔软而纤细的腰肢,是他最想握住的世界。他拥着她在怀里,沉沉的睡着。唇角带着笑,好似拥了自己的天下,极为餍足。
芙蕖睁开眸,面上红润未褪,眼底却泛着说男珊臁�
手,缓缓抬起,颤抖着拔出散乱发髻中的簪子。
尖锐的簪子,那是死神的眼睛,绽放着利利寒光。
她从不知道,一枚簪子的重量,足以压垮她整个人生。可是她…………仿佛身子不听使唤,姑姑临终前的复仇遗言,就好似无可阻挡的诅咒,让她的灵魂都堕入阿鼻地狱,几乎无可挣脱。t
簪子,距离他的咽喉,只有毫厘之差。
手,还在颤抖,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眶里,有泪在徘徊,几欲夺眶而出。
我该怎么办?
她问自己,这一簪子下去,傅少鸿就会死。
前一秒,他们还在云雨成欢,下一秒,他们就会天人永隔。
他那缠绵入骨的话语,音犹在耳,教她如何下得去手?
可是…………灭门之仇,倾巢之恨,教她如何能就此罢休?傅家,只有这个独苗,杀了傅少鸿,无疑等于毁了傅家的根基,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痛的惩罚。
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站在悬崖边上,已然到了绝境。
当情感占据胸腔,理智开始沉睡,当仇恨蒙了双眼,善良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