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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璋气得直跳脚,最后还是乖乖地把竹简捡了回去,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她,手把手教她如何磨墨,如何握笔,下笔如何用力。不止是谢璋头大,叶黛暮也头疼啊。她写惯了钢笔字,怎么可能会写毛笔字!
丑得飞起。叶黛暮捂住脸,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谢璋已经气得吐血了,去茶室喝点茶休息一下。叶黛暮却没有时间休息。还有一个月就要登基了,呵呵,就是不吃不喝也来不及啊。能学到哪算哪吧。上辈子没有做到学海无涯苦作舟,这辈子居然要学无止息,感觉脸都要变绿了。
最后谢璋想了想,就选了一个字让她练字。这是最有用的一个字——阅。确实最熟悉了,当年作业本上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字了。
其他的谢璋就只教她认和读,至于意思嘛,叶黛暮不由地庆幸,她是个穿来的,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整整十六年的书可不是白读的。终于派上用场了。忍不住泪眼婆娑了。
写了一天的“阅”字,终于结束的时候,谢璋是黑着脸扶着墙出去了,那是气的。平生从未见过如此愚钝的家伙。叶黛暮倒是走得很稳,就是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为了掩饰这一点,叶黛暮只吃了一碗芹菜虾仁粥。这个用勺子就好了。
不过,这虾仁真是美味,鲜美不说,还十分地弹滑。芹菜也香喷喷的,叫她胃口大开。只是看侍女长的脸色,似乎不打算给她再上第二碗了。
桌子上其他的菜看上去也好好吃,一碟芝麻胡饼,一碟烤鸡切片,一碗党参枸杞鸭汤。可惜,吃不了。拿不起筷子啊,嘤嘤嘤。
看侍女长越来越黑的脸,叶黛暮有一种危机感。果不其然,饭食刚撤下去,侍女长卢淑慎脸色铁青地跪坐在叶黛暮前面,伏地严声劝诫道。“殿下,请殿下责罚。”
如果是她们的错,侍女长的措辞一般是“请殿下恕罪。”如果是她的错,侍女长的措辞一般是“请殿下责罚。”
马丹,责罚你,还是责罚我啊?一股子要拿人把柄的口气,真是看你那张脸就有气。叶黛暮内心腹诽不已,但是面上不显,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
“请殿下责罚,是妾等侍候不周。”然后巴拉巴拉地讲了一大堆挑食的后果。真是个老古板。
叶黛暮遮掩着打了个哈欠。早上起的太早,中午又没有午睡,现下真是困得眼睛也要睁不开了。等卢淑慎抬头望了一眼,气得七窍生烟,叶黛暮竟支着手臂在位子上睡着了,正要抬高声音。
门外传来了惊恐万分的尖叫。“来人啊,有刺客!”
叶黛暮立时被惊醒了。
☆、第叁章 我应该是要死了
第三章我应该是要死了
外面侍女惊呼着。“来人啊,有刺客!”
殿内还有十几个守殿的侍女统统都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几个年纪小的侍女甚至都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就只有侍女长卢淑慎还能保持镇静,勉强直起身来对叶黛暮说道。“有狂徒闯入,还请殿下速速回避。”
哇靠,这才第三天好吗?能不能让她活到登基,哪怕是和她爹一样谥号难听一点也没关系啊!敢不敢有点耐心!叶黛暮内心都要抓狂了,但是脸上却一点也没有带出来,很是镇静地说。“怎么?殿外守卫何在!”
“殿下!”一个侍女咬着下唇,恐惧地喊出了声。
“住嘴。”侍女长卢淑慎在这一刻还坚守着礼仪尊卑。
叶黛暮这一刻有一点敬佩她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坚守这种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意义的原则的人,都值得被高看一眼。但仅仅如此了。因为再神圣的原则也不能救人一命。
侍女长卢淑慎转过头,继续回答叶黛暮的话。“禀殿下,侍卫在殿外。殿下还是速速回避吧。”
叶黛暮并不以为然。回避?能逃到哪里去!这宫殿处处都是危机,处处都藏有陷阱,她只要踏出这殿一步,恐怕就会被敌我不分的守卫砍杀了。到最后也不过是用一个替罪羊来换她这条命罢了。“将守卫叫进来吧。”
侍女长犹豫了片刻,还是叫来一个侍女吩咐下去。立刻殿门就被打开了。一队穿着威风凛凛的皇家亲卫就进来了,为首的男人叶黛暮竟然认识。
这男人就是在她被选为下一任女皇时,第一个去接她的侍卫长。叶黛暮略微的安心下来,若是他要杀自己,那一天就可以在柴房杀了她就地埋了,再回去说没有找到她,不是更省力气嘛。
“臣左奉宸卫姜瑛,率众千牛备身,参见陛下。”中气十足的声音洪亮极了,将整个大殿昏暗慌张的气氛都清扫一空,立时变得精神起来。
叶黛暮在几眼间打量对方,身长七尺有余,双目澄澈,气宇轩昂,横刀立马。好一个八面威风的将军!
看来性命保得住了。叶黛暮心中虚松一口气,但还是用严肃的声音说。“起来吧。听闻有狂徒闯入,我心不安。还请将军就在此守卫吧。”
姜瑛右手握拳,用力地拍向自己的左肩行礼,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叶黛暮,声音冷得像是春夜里结冰的松柏。“谨遵君命。”
叶黛暮就这么看着他们在室内摆兵布阵,不知是不是被这威武的将军一保证,殿中的侍女们都纷纷地镇静了下来,继续各司其职。不过,叶黛暮没有错过站在姜瑛后面好几个儿郎都对她露出了鄙夷的讥笑。
胆小如鼠,想我等出生入死,竟要保护这等鼠辈,实在气恼不过。叶黛暮轻易就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但是他们的讥笑并不能影响她。只有出鞘的刀子才能杀人,不过是被人鄙夷,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好计较的。何况,他们想的也并无差错。
她确实不想死。起码不想死得这么窝囊。人活一世必有所求,她所求甚少,不过善终而已。可惜就连这么一点念头,也要成为奢望了。如果能活下去,世人欺她,笑她,讽她,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活下来,她都能忍。
过了几刻钟,也没有再听见声响了。殿中人的精神都有所放松下来,只有叶黛暮仍然保持着万分警惕。因为这刺客只有一个目的,杀她。其他人还有可能幸存,只有她不可能。又等了一会儿,一个侍卫满身是血的进来了。
姜瑛带人立刻将他围住。这侍卫立刻后退一步,在殿前跪下,大声地喊。“禀陛下,刺客已被诛杀。请陛下放心。”
众侍女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都展现了灿烂的笑容。连侍女长卢淑慎也暗自松了口气,转过身,行礼,对叶黛暮说话的时候,脸上竟也带出了一丝笑意。
“殿下,不必惊慌了。那狂徒已经被诛杀了。都快戌时了,还请殿下回去休息吧。”
听了这话,叶黛暮却还是有一丝的不安。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即使是想杀她这样的废物皇帝,要选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动手也是需要很大代价的,她不觉得能花费这样大代价的人会如此轻易放弃。
但是很明显,众人都已经安心下来了,这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当皇帝,都当得这么窝囊大概也没几个吧。叶黛暮苦笑,见众人皆泰然安若的样子,只好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那名为姜瑛的左奉宸卫,面上竟出现了一丝的犹豫,脚步略停了一拍。叶黛暮立刻无视侍女长卢淑慎的目光,将他留了下来。“将军留步。”
“陛下谬赞了。臣只是区区的左奉宸卫罢了,当不得陛下这一声将军。”姜瑛微侧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叶黛暮竟莫名地觉得对方在害羞。姜瑛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夜袭还没有结束,还请陛下小心警惕。”
叶黛暮知道对方是好心,但是却不知为什么内心开始窝火。请她自己小心警惕,那要他们这些禁卫军做什么!拿来当饰品吗?真是可笑。可是叶黛暮却不能这样反驳他,他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来此当禁卫队不过是官场镀金罢了。她又能拿他怎么样?
正在此时,殿外竟传来了厮杀声,突兀地简直像是从天而降。姜瑛立时大喊了一声,便要出殿去。“陛下稍安,臣去探明情况。”长刀出鞘,在昏暗的烛光下,竟闪现出惊人的寒意,叶黛暮看着那刀,竟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这刀,杀过人。
只有如此开刃的刀才会有如此的战意。叶黛暮热血翻涌,恨不得自己也能如此挎刀,战个痛快。她虽身为女儿,却从不对男女之间的差别抱有敬意,只因为她一切都靠自己。两辈子的父亲都不曾做过她的依靠,令她不得不独立起来。一个靠自己活着女人,自然不会对父权有什么敬意了。
叶黛暮真是受够了自己柔弱的样子,不得不依靠于他人。若是她有一把刀,一身武艺,哪怕是三脚猫功夫,她也想要自己冲在最前面亲自挥刀,砍杀她的敌人,如木兰从军,战死千军,沐血而战,那是如何的痛快。而她只能坐在这里,惶恐不安,如同暗穴里的老鼠,何等可悲可叹!
女人,女人!
她虽是女人却要登上皇位,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们怎么会不顾形象和底牌,拼尽全力也要杀死她?她偏偏不要如他们的愿,就是死,也要可歌可讼。既然身为女皇,她就要死得像个帝王,堂堂正正。
“去,取我的剑来。”叶黛暮对侍女长这样吩咐道。
侍女长吓白了一张脸,连一丝血色也没有,但还是坚守着她那可笑的原则。“不,殿下,您不能……”
“去!取我的剑来!”叶黛暮厉声喝道。
“诺。”侍女长卢淑慎竟被她震住了,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将内室里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用的剑抱了过来,不假他人手,亲自递给了叶黛暮。她虽惊慌至极,却还是坚持劝诫。“殿下,还是回避吧。这里交给姜将军即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殿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不过是一个女人,舞刀弄枪实在是可笑。”叶黛暮将剑从鞘中抽了出来。
这把剑可不只是把装饰用的佩剑。这剑杀过敌将,也砍过贪官,用血开的刀刃。此剑名重鹰,乃是第一任女皇留下的,曾跟随她上过战场。之后的每一任女皇都将此作为佩剑,以示决心。
叶黛暮是这柄剑的第四任主人。四,音同死也。最是不吉。可是叶黛暮此刻却觉得这并不意味天绝生路,而是要她置之死地而后生。女皇登基往往伴随着血雨腥风,既然都是死地,那就让她用这柄剑杀出一条生路来吧。
叶黛暮举起剑。寒光满室。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女人。可是武景帝也不过是个女人,她能上马杀敌,平定四海;文惠帝也不过是个女人,她能巧舌相辩,平定五侯之乱;诚敏帝也不过是个女人,她能以身为旗,平定洛阳之叛。”
“而今我也不过是一个女人,且看看,我这个女皇,能走到哪里吧?”叶黛暮淡然地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持剑继续道。“我知道诸位都不想死。此刻刺客必然也不是要来杀个无名之辈。诸位不必担心,若是死,也不过是我一人而已。你们若是害怕,便退入内室,将门锁上吧。”
“殿下!”众人惊呼。
“殿下不可。”侍女长卢淑慎想要阻止她。“此举实在是太过冒险了。殿下还是避入内室吧。”
这个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