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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殿,叶黛暮先让人去把卢淑慎唤来。卢淑慎匆匆放下手边的事情,净手便跑来了。她跨进门槛之时,还有些气喘吁吁呢,气也来不及喘匀,便开口问道。“陛下,我来了。发生了何事?”
“等你来呢。姒儿说她带来了重要的消息,我想不必说两遍,才先把你叫回来的。若是可以,等会便也透露给青盏她们,若是太过重大,那还是只我们知晓便好。”叶黛暮立即示意徐苏英说话。
徐苏英整理了自己的语言,才郑重地开口道。“家兄出发去汴州之前曾留了三个人给我。我派她们盯住父亲的书房,想尽一切办法拿到他所有的讯息。昨天我入得家门,便听说有一王府的人来给父亲送信。我便让这三人去打探,务必要知道那封信说了些什么。”
叶黛暮立即想到的是长乐毅王。这年头其他宗室都暗中不动,就看谁先出手,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有长乐毅王,他就是想名正言顺地登上这皇位,也得等到海枯石烂,叶姓之人都断绝了才有可能。因为,他是东山公的后裔。
“如何?”叶黛暮紧张地问。
“信上说的是王爷重病,随时可能药石罔效。”徐苏英看叶黛暮的表情立即意识到自己漏了关键点。“陛下,不是长乐毅王。”
叶黛暮立即收起了笑。“不是长乐毅王?”真是可惜。但是宗室里的王爷也不少,就算哪个去世了,对于没见过他们的叶黛暮来说,就只是一张哀悼的旨意的事情。
可是很不幸,这个消息还真就和叶黛暮息息相关。
“是西平怀王。”徐苏英刚说完,叶黛暮就叹了口气。就知道老天不会让她那么好过的。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如果是别的什么王爷,叶黛暮大概要去翻一下族谱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唯有这西平怀王是用不上了。任谁也不会忘记,戳在自己后面的那根矛,虽然没有戳进肉里,但是存在便叫人隐隐作痛啊。
没错,西平怀王叶庭安乃是叶静姝之后的皇位继承人。也就是说,如果叶黛暮无子嗣死亡后,玉真郡主再死亡,下一任皇帝就是他了。乍然听上去,他的死亡和叶黛暮没什么多大关系。
但是想想叶黛暮上位前争斗的那惨烈状况,也该知道,皇位的变更从来都不只是皇室内部的事情,而是世家和皇权之间的争斗啊。
现在的局面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而西平怀王的死,将会让平衡被打破,整个局面将会滑向哪一边,完全不能预料。
一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第贰佰捌拾章 秋打盹
徐苏英带来的这个消息不得不说确实重大。重大到叶黛暮和卢淑慎紧急商量了一个晚上,直到门外的青盏来催促,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
“天哪,已经这么晚了。”卢淑慎吃惊地叫喊了出来。她实在是太入神了,叶黛暮也不例外。两个人花费了一个晚上分析目前的形式,之前的狭隘导致她们完全疏忽了宗室,如今可就吃了一个大亏。
若不是徐苏英来报,等那西平怀王真的咽了气,她们才得到消息的话,一切就都太晚了。虽说宗室不能领兵,也不能有实权,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股不得了的力量。
若不是这一晚上的分析,叶黛暮还从没想过这群不是生产,没有官职的家伙居然还会对局势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只是翻着资料,说了几句,还未深入探讨,这一夜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去了。
时间就是金钱,叶黛暮这个时候才深以为然。
“算了,我不睡了。反正等一下就要上朝了。青盏,给我煮一壶浓茶提神吧。”叶黛暮连打了两个哈欠。卢淑慎想要劝她去眯一会儿,也被带动着打了一个哈欠。
叶黛暮瞧她那睡眼朦胧的样子,有些稀奇,笑道。“倒是难得看你这样子。淑慎,你先去睡吧。等你睡醒了,再替我看看,这里漏了什么没有。”
“这怎么行呢,陛下,我还是先送您上朝吧。”卢淑慎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闭上嘴之后还不等叶黛暮说她,便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听陛下的吧。”
叶黛暮也被带得又打了一个哈欠,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就是嘛。快走快走,看你打哈欠,搞得我都困了。青盏啊,看住卢大人啊,要是她没睡下,你就拿根绳子把她捆在床上。”
“陛下,真是强人所难。我们哪敢和卢大人对着干啊。”青盏一边为叶黛暮斟茶,一边说这俏皮话。卢淑慎瞥了她一眼。现如今就是卢淑慎也难压住她们这帮姑娘活泼的天性了。
不过,卢淑慎的威压还是高她们一筹。
“我看你胆子挺大,也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卢淑慎不过是板着脸这么一说。哪怕知道对方只是在说笑语,也叫青盏吓住了。卢淑慎见她脸都白了,才笑道。“看来还是真的怕我啊。说便说了,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卢大人~”青盏见她笑起来,这才缓过来。“真是吓死我了。和那庙里的怒目金刚相比,可能还是卢大人更威严一些呢。”
卢淑慎又要竖起眉头,叶黛暮赶紧推了她一下。“好啦,好啦,快回去睡觉。现在的时间那是可宝贵啦。我都想从你的时间里偷一点来睡觉呢。困死我了。”说罢又打了个哈欠。
“这可不行啊。”卢淑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瞌睡虫一下子便清醒了,严肃地说。“陛下,若是在朝堂上也打瞌睡,这可就麻烦了。”
叶黛暮打哈欠的手还没放下呢,听她那么一说,也是一个激灵,便清醒了。“你说的对。”
眼下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添这么一条,她永远也别想好好睡个安稳觉了。叶黛暮赶紧站起来,对着脸扑了把冷水。“没用,我连水的温度都觉得好舒服。完了。快帮我想办法啊。还有一个时辰,要是睡下去,绝对叫不醒我的。”
叶黛暮很有自知之明。平时她就起不来了,这么短的睡眠,八成只会叫她起不来,还有更加地困。一夜不睡最多黑眼圈和眼袋爆发,弄点脂粉遮掩一下还是能糊弄过去的。但是眼皮撑不开,那就无解了。
突然怀念现代的咖啡,那种又苦又涩的液体来个一两口,就可以撑上四五个小时。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叶黛暮立即转向卢淑慎和青盏。
“按穴道试试?”青盏想了想,说。按摩这件事情她还是有信心的。
“好,先试一下。”叶黛暮立即答应了。
青盏一边轻轻捧起叶黛暮的手,一边解说道。“按中冲穴、合谷穴、风池穴,都是提神醒脑的。陛下放松,中冲穴在中指偏食指的一侧,指甲根下一点。合谷穴便是虎口,风池穴在后颈头骨,两条筋脉的凹陷处。若是到时也感到困,陛下还可以自己按一下。”
叶黛暮点了点头,自己伸手去探了探位置,记了下来,以防万一。“但是感觉不是很明显啊。有没有立即见效的法子?”说完,又是接二连三的哈欠。
这一波,连睡足了青盏都被传染了。三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地打起了哈欠。
“要不,陛下,还是练一会剑吧。”卢淑慎搓了搓眼睛。“不然,背背书。陛下,您好像还有几页没背。”
叶黛暮立即抽出帝姬冲了出去。还是练剑好了。那是几页没背吗?那是好几百页没背啊。叶黛暮觉得一想到这里,就清醒了不少。悲惨的现实真是比咖啡还要提神醒脑啊。
卢淑慎这话真是管用。反正叶黛暮上朝的时候,那是一个哈欠也没打,双目炯炯有神,令朝臣都不由地自省,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事犯在她手里了。
下了朝,叶黛暮也不想睡觉,还是卢淑慎压着她去睡的。“陛下,您这样万一到时候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可是我不想睡啊。想想昨天晚上我们才讨论了那么一点东西,我就睡不着。”叶黛暮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卢淑慎。她现在就是睡不着啊。
“那好吧,陛下起来,我们先背上几页书,再讨论吧。”卢淑慎一祭出这个大杀器,叶黛暮立即投降。
“恩,我困了。我现在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干。哦,对了,淑慎,我睡醒了,要吃牛肉汤,想吃烤鱼,想吃糖醋里脊,想吃排骨……”
卢淑慎捂嘴笑着一一答应了,给叶黛暮捏了捏被角,踮起脚走了出去,将寝殿的门轻轻地掩上。门外的侍女们皆将脚步声放轻了。
窗外的日光正浓。斑驳的树影落在窗子上,透进叶黛暮的梦里。那是一场短暂的,却无比美好的梦境。她好好地睡过了午膳,在微热的午后迷糊地睁开双眼,还有一瞬间不知今夕是何年。
连眼前也没有看清,她就笑个不停。大概是因为这现实,对她而言也算是一场美梦吧。
☆、第贰佰捌拾壹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乌发散落,室内的冰山让叶黛暮撤掉了。这个时节虽然依然有些炎热,但也已经可以忍受。她知道她一日用冰的用度便足够几百户人家一月的花销。虽然她不是极简主义者,但是也没有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陛下,又都是汗了。暑气还未尽消退呢,还是用冰吧。”卢淑慎替她绞了一块湿帕子,擦了擦她脖子上的汗珠,十分心疼地说。从来没听说过哪国的君主会在意这么一点小花费的,陛下也是太节俭了。
“不用了。大殿里不是还在用冰山嘛,就是寝殿的撤掉了。寝殿也不过夜里才呆着,到晚上已经够凉快了。况且幼安和常太医,还有语嫣都说了吗?我这种体质还是少用一些冰好。”叶黛暮笑着解释。
卢淑慎见她意已决,只好收了接下来劝说的话语。陛下便是这一点,一旦打定主意,怎么也不肯改了。不过,这也是陛下的优点啊。
“老师是否来了呢?”叶黛暮饮罢这一盏热茶,站了起来。
“太傅已经在明义殿等着了,只是知陛下睡得正熟,特意嘱咐我,等您起了再说的。”卢淑慎替叶黛暮整理衣襟,突然地笑了起来。“陛下长高了。我都不需要弯腰了。”
叶黛暮自豪地挺胸。“那是当然啦。”
对着铜镜梳妆之时,叶黛暮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去看镜子里模糊的景象。说来也奇怪,她竟已经不再害怕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那个自己。大概是从前的记忆已经开始消退了,连她自己的模样也已经彻底忘却了,才不会惧怕镜中那个完全不同以往的皮囊。
“陛下,出落得越发的好看了。”青盏替她插上一支三翅莺羽珠钗,赞美道。
“你呀。”叶黛暮笑着瞥了她一眼。“是吃了多少蜜糖才说这么甜的话。不过是一年罢了,能有多少差别呀。恩,这支钗子是新打的吗?挺好看的。”
“不是呀。近来没有置办新的饰品。”青盏察觉不对,立即将那钗子拔了出来。“不对,陛下,这不是原来那一支。您看这边的珍珠用的东珠小了。”
一粒珍珠的大小普通人哪分辨得出来。叶黛暮的首饰实在是太多了,要是每一支都记得那她背书也不至于这么痛苦了。这可比过目不忘要厉害多了。
她就是随口那么一问,谁知道竟会扯出一桩大案来。头上的东西那可是要紧得不得了。叶黛暮还不知道自己在死神面前撩了一圈又回来了。后来,青盏带人去测了测那钗子,果真不是原先那一支。
“维桢,你不得不下定决心了。”谢璋这是在催促她去筛一遍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