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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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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后,萧展还怕皇帝不信,从袖子里掏出了盛姮走前给自己的那袋银子,道:“陛下瞧,这是夫人赏的。”
  半晌后,他补充道:“是夫人瞧在陛下的面子上赏给臣的。”
  龙案上摆着的分明是个最寻常不过的钱袋,但落在了皇帝眼中,竟比那一叠煞费苦心抄写的诗稿更见真情。
  皇帝拿起桌案上的钱袋,面色缓和了许多,半晌后,又放下钱袋,铁青着脸,问道:“你是在何处遇见她的?”
  “咸亨酒铺。”
  皇帝冷笑一声,道:“她素爱干净,又自持身份,怎会无故去哪种地方?不是人人都同你一般,喜好独特。”
  萧展见龙颜又变,很是惶恐,也有些委屈,道:“这个臣也不知。”
  皇帝淡淡道:“你不知道,那便让朕告诉你。只要有人肯花心思去打听,便能打听出,萧展将军闲暇时,微服爱去何处饮酒。”
  萧展没听明白皇帝的暗指,道:“臣与夫人相遇,大约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这世上所谓的巧合,说不准都是人心的谋算’,这句话还是朕当年教给她的,她如今倒是学以致用了。”皇帝冷哼一声,嘴角噙满了嘲弄之意。
  萧展不敢再答,生怕说多错多,此时,再无眼见力的人都明白,闭嘴为妙。
  皇帝陛下是圣明天子,也不大愿将怒火随意发在忠臣身上,便轻挥手,让萧展出去。萧展告完礼后,拿起了龙案上的钱袋,放回袖中,正欲走,却听皇帝淡淡问道:“堂堂金吾卫大将军,还真有脸收下妇人的银两?”
  萧展一惊,忙道:“臣改日便将这银袋原封不动地还给夫人。”
  “改日?”
  “出宫后便还。”萧展马上改口。
  言罢,他心想,这番说辞算是无可挑剔了,岂知半晌后,又听皇帝陛下命令道:“拿出来。”
  萧展微怔,随后利索地从袖子里掏出银袋。
  “放回去。”
  萧展又恭恭敬敬地将钱袋放回了龙案上。
  未得旨意,萧展便不敢走了,生怕再被叫住,没想到,皇帝陛下竟又因此开口了,语气不悦:“你还站在此处看着这钱袋,是舍不得吗?”
  萧展再不敢留,走到殿门前,忽想起一件大事,转身退回,抬首见君时,惊讶地发现那钱袋竟已到了皇帝陛下的手中,不由腹诽道:也不知到底是何人舍不得这钱袋。
  皇帝见萧展退了回来,双目正盯着自己,立刻松手,放下掌中的钱袋,肃面正色,用威严来遮掩尴尬,问道:“还有何事?”
  萧展认真道:“臣忽然想起,夫人临走前,嘱咐臣明日去她府上当护院。陛下,您说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
  昨日盛姮虽仍未见着萧展,但却遇上故人,心情委实大好。
  她初时见展啸时,心头还有些不安惶恐,毕竟当年,是她亲口将许澈打入的冷宫,也是她的多疑和绝情断了许澈最后的痴念。
  盛姮本以为,忠仆展啸会因此对她怨念颇多,久恨不放。不曾想,三年过后,展啸竟能冰释前嫌,同她对桌共饮,还愿接受她施舍的恩情。
  她对展啸好,无外乎是为了补偿当年对许澈的亏欠。兴许这般,日后黄泉相逢,许澈便会因此少怨恨她几分。
  但直至如今,盛姮仍旧不敢同许澈黄泉相见。
  她甚至,连做梦都不愿梦见许澈。
  心中有愧,自怕鬼敲门。
  今日上午,盛姮早早起身,梳洗打扮,为的便是等候亡夫的那位旧仆,奈何这一等,竟等至了午后。
  午后已至,人未至,盛姮不急,舒芸倒有些急了,道:“这呆子,主子如此待他,他竟这般不领情。”
  盛姮有些失落道:“我原以为展啸已然放下前事,看来亡夫之事在他心头还是个结。我曾对亡夫如此那般,现下展啸不愿受我恩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舒芸道:“倘若他真不愿,昨日也不会接下主子给他的那袋银子。”
  听舒芸此言有理,盛姮便更为不解了。
  言谈间,门房来禀,说是温思齐到府上了。
  温思齐一见盛姮,便轻摇头,盛姮便知,诗稿之事没了后文。温思齐怕盛姮思虑过多,便只把诗稿退还了给盛姮,隐去了皇帝陛下因诗稿而龙颜大怒之事。
  盛姮收回了那一叠纸,神色如常,温思齐倒先安慰道:“阿姮莫急,诗稿之计虽行不通,但仍有其他法子。”
  盛姮深知,天下间难有一蹴而就的好事,诗稿被退,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了。半晌后,她轻叹一口气,道:“思齐,这想法子之事,便不劳你费心了,我自个再琢磨琢磨。”
  温思齐道:“阿姮,你连龙颜都未见过,自不如我熟知陛下,故而这想法子之事,还是该交由我。”
  盛姮道:“离府之日,我便说过,我已欠你太多,不愿再欠下去了。”
  温思齐微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如今不是在施恩,而是在还债。”
  大雨中,那把破旧的油纸伞,在温思齐瞧来,比泰山还重。
  盛姮不明此话何意,刚欲开口,便听温思齐道:“昨夜,容修出了一计,只是这计……”说着,他眉头轻皱,面露为难之意。
  盛姮急问道:“愿闻其详。”
  温思齐不答反问:“阿姮,你会跳舞吗?”
  大楚民风开放,加之又受了不少异族影响,故而不论在上在下,都很是推崇女子能歌善舞。
  身为大楚的闺秀,除却要学琴棋书画、女红茶道外,这舞艺也是不可或缺的。虽不求闺秀们的舞艺能精湛得同烟花之地的女子一般,但至少还是应略通一二。
  且有此技艺傍身,外可家宴助兴,内可闺房添趣,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
  若盛姮是大楚公主,那她此时,定会自信点头。
  奈何她不是大楚公主,而是月上公主。
  月上女子学的是诗礼书数,习的是射御拳脚,何曾学过什么歌舞?在月上,跳舞那是男子才做的事。
  于是,盛姮一怔后,摇了摇头。
  温思齐在月上待过,知晓盛姮应是不通舞艺的,方才只不过是侥幸一问。
  “既然你当真不会,那此计便不予考虑了。”
  “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盛姮语气认真,神情也很是认真。
  方才一听“跳舞”两字,盛姮便猜到了容修的计策,也不禁腹诽,此计不愧是容修所想。
  皇帝陛下是男子,而正如许澈多年前曾对自己说过,在大楚,男子大多数时候是用下身思考事情。
  倾慕才情,抄写诗稿,这些都是虚的,倒不如在御前献舞一曲,扔下脸面,投怀送抱。
  能抱住的肉体,那自然是实的。
  温思齐未言,但盛姮能猜到,诗稿被退,那便言明皇帝陛下看穿了自己攀龙附凤的心思。到了这时,与其退而固守,还不如迎头直上,皇帝陛下看惯了端庄有礼的大楚妃嫔,便应换换口味,瞧瞧异族女子的奔放撩魅。
  容修之计,从某种意义上来言,确然远胜温思齐之计。
  盛姮心想,难怪这位爵爷在御前能混得如鱼得水,因为他更懂男人心,更明白皇帝陛下想要什么。
  献舞之计盛姮愿纳,但却被温思齐泼了冷水。
  “学舞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你无功底在身,强求不得。”
  盛姮微笑道:“我虽未曾学过舞,但却学过武,这武和舞看似大相径庭,实则内里相通,否者当年前朝的公孙大娘又怎能‘一舞剑器动四方’呢?”
  温思齐忧道:“但时机着实紧迫。”
  盛姮问道:“何时献舞?”
  温思齐道:“容修说,若你点头,半月之后,能给你一个御前献舞之机。”
  “只有半月?”
  半月学舞,于盛姮而言,确然有些紧迫。
  温思齐点头道:“过时不候,容修只愿帮你这一回。”
  ……
  温思齐走后,盛姮依旧没有等到展啸,
  她虽知有些事强求不得,但仍望能助展啸一把,就算是暗中相助也是好的。
  主意定下,她便唤来了舒芸,吩咐道:“昨日我所观不错,展啸应当是那咸亨酒铺的常客,既是常客,酒铺里的掌柜和伙计应当是知他底细的。你拿些银子,再去一趟那里,向铺子里的人打听打听,展啸现下在哪个府上谋生。”
  舒芸应后便去。


第29章 剑舞
  盛姮和舒芸在咸亨酒铺连待了三日; 加之她们容颜出众,故而店中掌柜和伙计们很快便都认得了这对出手阔绰、美若天仙的主仆。掌柜一见舒芸至酒铺,凶脸顿变笑脸; 亲自上前招呼。
  舒芸闲话不说; 掏出银子; 向掌柜打听展啸。掌柜闻后,退回了刚接下的银子,连连摇头道:“不瞒姑娘,昨日下午同你们共桌的小兄弟,是头一遭来我们酒铺的。”
  舒芸不信道:“可我瞧他熟门熟路的。”
  掌柜道:“姑娘你想; 昨日那位小兄弟生得那般英俊; 如果常来; 我们怎会不记得?”
  舒芸觉得此话有理; 但却仍微蹙秀眉,余下的伙计被问,也是摇头,说昨日是第一回 见。
  舒芸无功而返; 失望地迈出酒铺外; 立了良久,方才离去。
  熟不知; 远处街角正立着一位男子; 暗中看着舒芸,见舒芸从酒铺离开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暗自感叹。
  所幸,他比舒芸早来了一步。
  ……
  温思齐从梨园里请了一位舞技最为精湛的舞姬,来教盛姮舞艺。
  盛姮腿长腰细,胸盈后翘,身姿又极是柔软,照理说,应当是极合适跳舞的。奈何她年岁委实大了些,早就错过了学舞的最佳年纪。
  不论盛姮如何认真,落在舞姬的眼中,都委实平平,看得舞姬不住地委婉摇头,“孺子不可教”五个字更是真真切切地写在了其脸上。
  倒是盛澜,听闻娘在跟着舞姬学舞,便带着两个弟弟跑来凑热闹,在院旁柱子后偷偷地看着。
  她好几次见娘动作笨拙,险些就笑出了声,但一想到娘平日里训话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便生生地将笑声给憋了回去。
  盛澜没看多久,就把动作记在了心里,渐渐地,竟跟上了舞姬的动作,跳得有模有样。盛演和盛溪见姐姐起舞翩翩,情不自禁叫好鼓掌,掌声一响,便惊动了院中正学得艰难的盛姮。
  后来的事,不言便知,盛姮先将盛澜这个长姐训斥了一番,随后厉声让三个孩子回屋好生读书。
  临走前,盛澜眼巴巴地扯着盛姮的衣角,道:“娘,你不适合跳舞,何必一把年纪了,还为难自己呢?”
  这话听得盛姮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这倒霉孩子。”
  “澜儿这是实话实说。”
  “你还敢顶嘴?”言罢,便扬起手来,
  盛姮教养孩子,所信奉的是“玉不琢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且在她这个月上女子瞧来,女子就不该骄纵,就该严管严教。
  在月上时,许澈是家中扮红脸的,盛姮自然便只好扮白脸。但有时,盛澜举止太过任性出格,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男女混合双打的局面。
  如今没了扮红脸的,盛姮的白脸自也扮不下去了。盛姮见盛澜已经闭上了眼,准备受罚,扬至一半的手,便也放了下来,摸上了盛澜的小脑袋,淡淡道:“日后不许顶嘴了。”
  盛澜没骨气地点了点头后,便带着两个弟弟走了。
  童言无忌、稚子之言最是无邪。
  最无邪的话语,有时也是最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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