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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是个什么人,裴氏太了解了,前儿她到缀锦院里说的那些话,百分之百不是她想出来的,那拿捏到恰到好处的威胁,让人提心吊胆的语锋,明显就是大伯洛锦文的手笔。
裴氏是弟媳妇,洛锦文不好私下接触,让当大嫂的去提点一下,这很正常。
也正是因为洛锦文表明了态度,裴氏才不得不憋屈着认命接人!嫁进安陵候府这么久,生了三儿一女彻底成了洛裴氏之后,她对娘家的敬畏早已没有未嫁前那般深厚了。
事实上,相比于娘家,她更怕是安陵候府的掌权者洛锦文!
毕竟,能为了辅路而将自己的嫡亲妹妹嫁给那样的人家……裴氏很难想象,如果她这个没有任何血脉关系的弟媳妇碍了他的路,又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没事的,夫人您别怕,候爷在意的,只是咱们安陵候府的名誉罢了,您把那小的接进来,就足够表明态度了,至于那姓万的……您可以去找候夫人,态度放的低些,别提不情愿什么的,只单拎出她的身份说事儿就是了!”马嬷嬷给她出着主意。
裴氏眼神闪烁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咬着牙道:“好,若真能把那姓万的阻在府门外,只单那一个小崽子……”
“呵呵,让她得意几天也好,早晚我能收拾死她!”说完这话,裴氏起身就出去了屋。
挺胸抬头,满身斗志昂然的直奔安陵候府正院,找许氏传话去了!
她身后,马嬷嬷一脸欣慰,瞧着自己养大的孩子打起精神来,真是比吃了什么仙药都让人精神振奋,只觉得前段日子被二老爷踢的吐血后,一直闷闷作痛的胸口都好受多了!
至于被她牺牲来讨裴氏欢心的母女俩,马嬷嬷表示跟她没关系,左右不过是二老爷的外室贱。种,她是裴氏的奶娘,只忠诚心疼裴心。
那身份卑贱的母女俩,能让主母的欢心,莫说受苦受难,就算是丧了命都是应当应份的!
……
裴氏这头刚去找许氏商量,还没等出结果呢!容王府里,沈沧瑜就得到了消息。
“沧瑜啊,算计人家姑娘母女分离,你这事儿做的可不够君子。”靠在半塌上,容王手里捧着一杯香茶,蹙眉说道。
态度是很明显的不赞成。
自从上次父子详谈,容王妥协之后,沈沧瑜就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正办的事交代一清二楚,这其中自然就有使计令洛楚尘进安陵候府,寻找虎符一事。
而且,自发现洛楚尘没有想象中的‘老实听话’,反而‘敢想敢干’之后,沈沧瑜便干脆命令安排在安陵候府的钉子,窜当着裴氏将万兰春拒在府外,这既是让洛楚尘老实听话,别做小动作的警告,也是拿捏威胁她的手段。
“父王,只要能达到目标,那手段嘛……就无所谓君子不君子了。”沈沧瑜跪坐在下首,垂眸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我既让洛姑娘心想事成,那么做为回报,她自然也需要为我办事。只要她不背叛我,我也不会节外生枝。”
“手里拿捏些东西,不过是我的个人习惯罢了!”他笑着说。
“不过是抓把柄而已,怎么不行?何苦去分离人家骨肉之亲,那小姑娘自幼生在市井之间,突兀进入候门府地,又与生母分离?你就不怕她遭了算计,让你一场谋化终成空?”容王不赞同的摇头。
他这个儿子啊,自幼活的艰难,又被宗室打压的太狠,行事间难免有些偏激,又太好阴谋诡诈,这当然不是不好,只是……人生在世,若入眼之中处处皆算计,未免活的太辛苦了些。
“我已让她心想事成,若自己扎不稳脚根,又怪得了谁?”沈沧瑜温和的低声道:“一颗没用的棋子,注定要被舍弃掉,太子这次受到的打击,就已经足够弥补我耗费的心力了!”
更何况,那位洛四姑娘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能那般气定神闲的跟他周旋,又能狠心下手坑亲爹,这般的角色,怎么会栽在区区的候府后宅里?
可千万要站稳哦,他还指望着这步闲棋能变为杀子,直接直捣黄龙呢?
沈沧瑜的笑容越发深刻,眯眼拾起一颗墨色棋子,他将其轻轻放在厮杀激烈的棋盘之上……
“哎啊,你什么时候布了这个局?父王竟没瞧出来!”容王低头瞧着棋盘,惊讶的道:“此子一落,这局竟盘活了!”
29。缺德冒烟,损主意!
安陵候府里发生了怎样的反复纠葛,洛楚尘是不知道的,她只是安静的住在状元胡同的宅子里,每天和万兰春联络联络感情,和相柳玉如培养培养默契,顺便在调。教调。教丹清觅露,这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左右,该做的她都做了,结果到底会如何?就只能看朝中几方巨擎的博弈输赢,不是她能决定的了的,因此,也分外镇定。
反正若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次不成,还有下下次……她不缺少等待的耐心,也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筹谋。
哪怕一次不成功,她也可以再去尝试无数次!
洛楚尘自信,她有这个毅力。
于是,在小院儿里所有人,包括万兰春都因为安陵候府那边没消息而焦急万分时,洛楚尘表现的分外淡定。
“急什么?有什么可急的?冷静点儿,那府里又不会因为你急的双眼冒火,就发好心接你进去!”面对急的嘴角长出一溜儿大火泡的丹清,洛楚尘闲闲的道。
“姑娘,您这心态绝对够稳,但你这态度……”真是欠揍啊!恨不得照脸扇耳光!丹清恨的咬牙切齿的……哦,不,她咬牙的时候嘴角更疼!!!
——丹清恨的泪流满面的。
“我这态度怎么了?多淡定啊,多从容啊,简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嘛!”洛楚尘眼角上挑,笑的似山花般灿烂。
“学学我吧,丹清,你这还是历练的少!!”她特别欠抽的说。
“姑娘……”您怎么能这么无耻,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了画风!!
丹清热泪盈眶。
在一旁,一直没插上嘴的觅露万分同情的望着丹清,却根本不敢搭话,生怕被自家姑娘盯上消遣,哪怕只随便捎上一两句,都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真不经逗儿!见丹清毫无战斗力的模样,洛楚尘无趣的耸了耸肩,好吧,她承认,她之所以这么嘴贱,完全就是因为近来无事,闲的蛋疼所致,反正阴天逗丹清,闲着也是闲着,全当解闷儿了!
仰头倒在半塌上,洛楚尘目光放空的望向窗外,虽然她不畏惧等待,也完全有足够的耐心,但这平静如死水般的日子,差不多也该得了吧!
她才不相信裴氏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接受事实了呢,暴风雨前的平静总难免让人觉得压抑,是砸是打,是骂是掐,好歹划下个道儿来啊!
总这么等着,好忐忑啊!
洛楚尘抬起一双潋滟水眸,无波无拦的望向天空。
……
住在状元胡同的宅子里,虽然没有自家小院儿舒坦,但只要舍得花银子,总归也还是挺方便,到底状元胡同的是三进宅子,比小院儿大上不少,宅子里奴仆成群,伺候起来也体贴周到,不管办什么事,都比万兰春手边就那么几个人来的方便的多。
更何况状元胡同位置好,比小院儿那边热闹多了,每天丹清觅露贴着墙角往外一瞧,就能见着人来人往的,或挑着担子的卖买人家,或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比之人狗不见的小院儿那块儿,可是有意思多了。
所以,除了洛楚尘闲的长毛之外,旁人,包括相柳,玉如都住的挺舒服。
——大家都很满意。
额,好吧,事实上洛楚尘也没啥意见,过惯了候府小姐一脚迈八脚抬的日子,让她如万兰春一般,洗脸穿衣自己来,偶尔还要下下厨……她还真是不太适应。
毕竟,小院儿里的下人,也就那么几个,还大多被万兰春和洛楚尘当亲人般相处,又怎么好过份使唤人家!
而没人伺候的日子,洛楚尘表示:她真的过不惯!!
状元胡同就不同了,虽然得使银子,但空闲的下人真是一堆一堆的,一个三进的院子,竟然安排了三十多个下人守着,也不知她那便宜亲爹用这地方做什么。
洛楚尘的日子过的无悠而闲散,吃饱喝足后,就见天喊着无聊无趣,四处燎着闲的浪儿,或许是上天再也看不惯,她那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无耻嘴脸。终于,这一天,安陵候府当家人洛锦文派来的人来了!
“下个月初八,二夫人自会派人来接尘姑娘进府,您准备准备吧,别到时候措了手!”洛锦文派来的下人态度端正,见面就磕头,没有一丝一毫瞧不起洛楚尘这个编外小姐的意思。
但态度在端正,行事在规矩也无法让洛楚尘忽略她话中之意!
“你什么意思?我准备准备?我一个人!”她蹙起眉,心中暗道不好。
“尘姑娘说的哪里话,您是二老爷的血脉,自然要接回府中,好好照顾,至于旁的……咱们候府世代勋贵,虽没有宗室公府的威严,可那大门儿,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的!”那下人跪在地上,脸紧紧叩着手背,姿势无比卑微。但那语气姿态却莫名的有种……
高高在上的俯视之感。
真是可悲的优越感,洛楚尘失笑,她就知道裴氏不会轻易罢休,只是使这种手段,还真不像裴氏的风格……这个念头在洛楚尘脑中一闪而过,却又被她飞快的丢弃。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既然要接人,为何不干脆都接进去?接一个扔一个,这不是在分离骨肉吗?这就是候府的慈悲?让我们母女从此分离?”她厉声问道。
心里却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候府下人明着尊敬,暗里鄙视的态度,洛楚尘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事实上,脸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她有信心早晚让这些奴才们见着她,就扬起笑脸弯下腿窝儿,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四姑娘’。
进府,是她的目地,过程什么的,都可以忽略,这是洛楚尘的行事准备。但她却从未想过,候府那边竟然会干脆撇下万兰春,只接她一个人进府。
“尘姑娘,接谁不接谁?自有候府的主子们安排,不是奴婢能决定的。”那下人仰起头,对洛楚尘的愤怒没有丝毫的惧意,甚至眸中还带着些许的讽刺之意,“更何况,尘姑娘您进府入了排行之后,就是二房的‘四姑娘’了,可千万别在说什么‘母女分离’之话,您的母亲,只有二夫人,她才是您的嫡母。”
那下人面色平静的说。摆明是告诉洛楚尘,面对安陵候府,她并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如今也不过是个可怜可笑的‘尘姑娘’罢了,想要成为名正言顺的‘四姑娘’,她还得巴结嫡母裴氏,讨好府里的主子们呢,又有什么资格在她这样的世仆面前做耗?
说不定,日后这位‘主子姑娘’过的还不如她们这些当奴才的呢?
“奴婢还请尘姑娘好好准备着,老夫人慈爱,曾说过,您若有合手的丫鬟也可以带进府去,不过且得是良家的出身,那些杨花柳絮作派儿的,就且留下吧。府里自有更好的给您。”下人嘴角翘了翘,撇出一个奥妙的弧度,随后也没等洛楚尘叫起,便自行站起身,道:“奴婢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