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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理智的选择——有的时候是很憋屈的!
裴氏这个尤其明显!
洛楚尘眯着眼把玩着手指,只差临门一脚就要成功的时候,她自是要更加谨慎,万不能因为裴氏有可能的‘想不开’,而前功尽弃!
话说,裴氏会想不开吗?
洛楚尘抿着嘴角,以她‘生前’对这位二婶的了解来说……
那是惯来欺软怕硬的,对她施压的承恩公府和安陵候府太过强势,裴氏是不敢得罪的。但小院儿里,无依无靠的万氏母女,对裴氏来说……
恐怕真是杀了她们吃肉不解恨呐!
……
洛楚尘猜的,真是一点都没错。此时的安陵候府,缀锦院中,裴氏正面色憔悴,但双眼血红的死盯着手里的册子,口中一字一顿,仿佛嚼着什么东西似的恨恨道:“马嬷嬷,你去,你亲自去,就照着这册子,挑最好的买!”
她阴森森的说,手里的纸册子竟硬是被捏的‘吱吱’作响,强扯出一张扭曲的脸,她双目愤火的道:“洛锦章!呵呵,不是要给他那个乖巧的大女儿做衣裳,买首饰吗?不是说这么多年亏待了她,要好好补偿吗?还让我出面?用我的嫁妆?什么叫‘让我这做母亲的好好弥补弥补’?谁是她母亲?我这一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
裴氏将手中的册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好,好,我给她做,我给她买,她要什么我给什么!我要到看看,她有没有享受这些的命!!”她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恶意,眸中似有血色闪烁。
“唉呀啊,夫人啊,您消消气,现在可不敢多做什么啊!”站在她身前,马嬷嬷一脸的苦口婆心,“这事儿闹的这么大,连宫里的太后娘娘都受了影响,贵妃娘娘也被宫里妃子们讽刺的装了病……夫人呐,您忘了上次回公府的时候,长公主殿下亲自跟您说,让您赶紧把人接进来,消消众人的口吗?”
“更何况,咱们府里老太太对您已经很不满意了,昨儿还破天荒的让您到春晖堂去立规矩了……我的夫人呐,老太太性子是一惯软绵的,您当初刚进门的时候,都没让您立过媳妇儿规矩,怎么现在孙子都有了,反道还要立规矩了呢?”
“……您可千万得绷住了,不能在这个当口顶着风头硬犟啊!”
“可是,可是……嬷嬷,我不甘心,我憋屈啊!”裴氏用手狠狠锤着胸口,眼角还带着些许湿润,顾不得平素保养得宜的手掌被自己拍的通红,她猛然捂住脸,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间逸出,“嬷嬷,我要憋屈死了!!”她哭喊着。
“唉啊,夫人,我的夫人呐!”马嬷嬷心疼的脸都皱起来了,对于从小奶起来的裴氏,她从心里是当亲生闺女看的。
她刚到裴氏身边的时候,裴氏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连洗三儿都没过呢,就被嫡母从姨娘身边抱过来,所为也不过是恶心得宠的姨娘,离间人家亲生母女的感情。
刚下生的女娃儿,哭的满脸青紫,气息咽咽,嫡母院里人来人往,却根本没人想着去哄一声,还是马嬷嬷想起自己还没满周岁的儿子,心生怜惜,裴氏这才有了好日子过。
从襁褓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幼童,马嬷嬷看着裴氏连话都说不清楚,就要学着装像卖乖,讨好嫡母,为嫡兄能记得着她,见天不停手的的做荷包做鞋做袜子,为新进门的公主嫂子能多看她一眼,夜夜不休连续两年,才做出一副精致秀美的让皇室公主都赞不绝口的百子千孙帐。
没像承恩公府旁的庶出一般被随意打了,裴氏千谋万算,历尽了心酸的,终于讨到了一门好亲事,和交陵候府换了庚帖之后,连马嬷嬷都忍不住老泪纵横,只当一切辛苦都有了价值,日后总算能扬眉吐气,过顺心日子……
谁成想,原本瞧着挺好的青年才俊,却是个不争气的。
一个七品官一当就是二十年,裴氏每次出门交际时,瞧着昔日闺中好友,甚至是承恩公府旁的出嫁庶女模样,被她们若有似无的嘲弄,当真是羞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
相公没用便没用了,好歹有个候府嫡出的身份撑着,身前也不似旁人家那般,有无数的庶子庶女碍眼,这是平素马嬷嬷经常劝裴氏时的言语,对此,裴氏也总能感到些许欣慰。
这嫁人之后,就算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却总算还有这一丁点的好处在。
可谁知……
一想到要把丈夫外头的野女人和私孩子接进府,裴氏心里就跟被刀割似的疼,在夫妻相处之道上,她占了那么多年的上风!可如今,一个不知哪来的屎盆子,硬生生扣在她头上,她连反抗都反抗不得,只能硬生生的把这亏咽下去!
——这怎么让裴氏不心头泣血。
“嬷嬷,我真是……真是恨不得跟他们同归于尽算了!”裴氏嘶吼着,眸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光。
“您别这么想啊!”马嬷嬷焦急的劝着,眼泪都下来了,口中抽泣着,她跪在裴氏身前,用手揽住她的身子道:“夫人,就算不为了您自己,您也得想想姑娘啊!咱们四姑娘现在还被关着呢,您听候夫人那话音儿,不就是您接了那外头的人进府之后,才肯把四姑娘放出来吗?”
做为这次事件的导火索,洛楚芬是被洛锦文罚了三个月禁闭的,可‘裴氏打相公’的事儿一出,两府大乱,洛锦文被逼的焦头烂额,对洛楚芬这个关禁闭还不安份,整天打鸡骂狗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没什么耐心了。
本来是好好禁闭在自己院子里,除了不能出屋之外,一切没有什么不同的洛楚芬,这回直接被愤怒的洛锦文送进了家庙里,一日三餐白菜豆腐不说,还没人伺候在身侧,这才关进去四天啊,马嬷嬷就听说洛楚芬已然生了病,起了高热。
可是都已经这样了,家庙里除了进去一位老大夫给把脉之外,洛楚芬依然还被关在里面,就连熬药都得自己动手。
如果不是知道洛家这么干,是为了威迫她家夫人妥协的话,马嬷嬷都以为是洛锦文终于受不了,府里有洛楚芬这么一个刁蛮莽撞的女孩儿,决定要清理门户了呢!
28。母女分散,骨肉亲!
洛楚芬长到这么大,一直是裴氏的娇宝儿,那真是捧手里怕化,顶头上怕摔,放眼珠子里都不觉得疼,哪曾受过这样的苦,只烧了一天就躺倒了,若不是马嬷嬷求神拜佛,四处找关系,而洛老夫人到底还是有几分心疼孙女,不想真坏了她的身子……
怕是洛楚芬早就在家庙里自生自灭了!
要靠洛候爷……呵呵,一个没有联姻价值,还四处惹祸的侄女,死了他都不心疼,还免得麻烦了呢!
至于洛楚芬的亲爹,人家被大哥关出脾气来了,原本就又打又闹的,如今听说那流言,更是了不得了,差点没把房顶掀翻,连朝都不上了,就见天的跟着候爷和二夫人吵,哪里还顾得上洛楚芬的死活。
“芬儿,我的芬儿啊!”一听马嬷嬷提起女儿,裴氏终于忍不住悲从中来,想想还在家庙里受苦的自己闺女,在想想马上要佯装笑脸接进府的‘别人闺女’,裴氏那个心呐……
——当真苦透了腔!
“嬷嬷,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都明白,我知道那么做对我们母女好,可是,我这心里就是……”就是别不过那个劲儿来,就是难受,就是……就是想干脆一翻两瞪眼,谁都别过了!!!!
裴氏敲着桌子,双目斥红。
“唉啊,唉啊……”马嬷嬷急的团团乱转,可该劝的都劝了,该说的都说了,裴氏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她只是心里憋屈却发散不出来!马嬷嬷也不想在拿承恩公府来狠压她,实在是,这段日子裴氏已经被压的够呛了!
看着自己奶大的孩子这般难受,却又毫无办法,马嬷嬷觉得心都要疼碎了,上前抱着她百般安慰之时……突然,马嬷嬷想起了昨日在府中花园中,偶尔听见的两个小丫鬟之间的闲话。
“……咱们府里又要多两个主子了,只是,那小姐还罢了,终归有候府血脉在,咱们伺候就伺候了,只是楼子里出来的,算个什么?比咱们都不如了,凭什么还要咱们伺候?”
“得了吧,就凭她那个身份,呵呵,说是从良赎身了,可打根儿上还是贱籍,咱们候府高门大户的,你且等着,看她能不能跨进这门来?”
“你说她进不得府?可二夫人不都说要亲自去接吗?”
“接什么?人家二夫人说的是接咱们候府遗留在外的血脉,跟那楼子里出来的有什么关系?”
两个不知名的小丫鬟的对话猛然浮现在马嬷嬷的脑海里,让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膝行上前,揽住几近崩溃的裴氏,急切的喜道:“夫人,夫人,您先冷静些,听老奴说,以如今的行事,咱们接人进府遮掩是肯定的了,但是接谁进府?这其中却还有待斟酌啊?”
“接谁?不就是接那野女人和那私孩子吗?还能有谁?”裴氏怔愣的低下头。
“不,不,不,夫人,咱们接那孩子进来,是为了不让候府的血脉遗留在外,洗您的污名,解现在的局面,有她就够了,何必还要在带上那个姓万的呢?”马嬷嬷兴奋的道:“咱们可以只把那孩子接进府,记在您名下,养在您院里,当成嫡出女儿对待,到时候,谁还能说您的不好?”
见裴氏蹙眉要反驳,马嬷嬷又连忙道:“咱们先把这事儿应对过去,等风波平静了,一个没娘的小贱。人,又握在您手里,不是您想怎么搓揉,就怎么搓揉。哪怕有二老爷在旁看着,咱们不好做的太露。骨,但等她成亲的时候,咱们给她挑个外甜里苦的糟心婚事,让她有口都说不出,这还不简单?”
“您是嫡母,膝下儿女的婚事,就得您做主,这连候爷都说不出个不字来!”马嬷嬷像是找到了劝导裴氏的方法,喜上眉梢的道:“孩子受了罪,就是剜当娘的心头肉,摆布了那小贱。人,让她生不如死……这样,咱们虽没处置着那姓万的,却也能让她眼中滴泪,心头泣血。”
“嬷嬷,你的主意是好的,但……大伯能同意咱们不接姓万的入府吗?”裴氏脸上露出一分喜色,却又有些迟疑,“府里老夫人和大嫂对我好像有了意见,你也知道大嫂那人,愚笨的很,她对我说的那话儿,明显就是大伯的意思……”
安陵候继夫人许氏,是白氏难产死后洛锦文续娶的,脸怎么说呢,是漂亮的,性格嘛……也还过的去,就是人傻了点,脑筋愚笨了些,心眼儿还不咋大,自她嫁过来管家之后,裴氏从她手里正经的占过不少便宜,因此也分外了解她。
就像上回她算计大侄女儿,就是白氏出的候府嫡长女嫁回自己娘家的时候,就是合谋了许氏、任许氏扣下了白氏留给大侄女的大半嫁妆,甚至在大侄女儿意外死后,又把陪送出去的嫁妆偷偷拉到许氏私库里,这才让她对大侄女死在裴佐辰手里的事儿不闻不问的。
许氏是个什么人,裴氏太了解了,前儿她到缀锦院里说的那些话,百分之百不是她想出来的,那拿捏到恰到好处的威胁,让人提心吊胆的语锋,明显就是大伯洛锦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