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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烈站在万俟蒙元身侧,头微微低着,脸上的神色模糊不清。他站得笔直,脚尖也对着门口的方向,就好像真的在等着出帐篷一样。
万俟蒙元侧过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万俟烈一直低着头,听着脚步声,估摸其他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便躬身朝他行了个礼,不急不缓地朝门口走去!
“慢着!”
见他真的要走,万俟蒙元忍住火气,高声命令道。
“是,父王还有什么事吗?”
万俟烈止住步伐,转身,不明所以地回视万俟蒙元。
“还有什么事?”万俟蒙元怒极反笑:“你敢在我的面前设局,怎么不敢承认啊?”
万俟烈脸皮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儿臣不知道父王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万俟蒙元见到了这个时候,万俟烈还在嘴硬,气得双目喷火!
“好啊!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去将胡穆喊来,让他与你当面对峙!若是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就揭了你们俩的皮!”
万俟烈瞬间僵硬,不说话了。
万俟蒙元冷笑:“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在两天之内,把消息传遍所有部族,还怂恿你的兄弟部族们在这个时间卖牛羊!”
听见万俟蒙元严厉到极致的指责,万俟烈忍无可忍地反驳:“父王!那些人只卖了少部分牛羊,剩下的足够他们过冬了!”
万俟蒙元拍桌而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万俟烈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直视万俟蒙元的眼睛,不甘地说:“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做!”万俟蒙元吼着,气得脑仁疼。
万俟烈深吸口气,知道吵架并不能带来他想要的后果。定定神,他声色俱厉道:
“父王,晋王的位置还没彻底稳下来,楚国也起了风波,这是比上次更好的机会啊!”
万俟蒙元瞪着万俟烈,脸颊上的肉微微颤动。
“这时节,牛羊已经开始长膘了,卖出去也亏不到哪里去!要是实在不行,还可以将这里的事情交给女人家去做。”
在络腮胡子的遮挡之下,万俟蒙元面带怒容,嘴角抿紧。
“父王,你上次已经答应我了,要是能找到更好的机会,那就进攻中原——现在不正最好的时机吗!”
万俟蒙元的手猛地抽紧,五指握成拳!他盯着万俟烈争锋不让的眼神,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一时间,空旷的帐篷中——
剑拔弩张,鸦雀无声!
良久,万俟蒙元眉头稍松,退了一步:“烈儿,你要知道,要是这回我们大败而归,下一任的单于之位就轮不到你了!”
万俟烈不忧反喜,眼中瞬间爆发出光芒:“父王,要是我这回失败了,那我就放弃自己的继承资格!”
万俟蒙元没有说话,脸色依旧凝重。他望着无比自信的万俟烈,只觉得前路难测……
罢了,让他试试吧。
正文 第174章 晋兰孝服
第174章 晋兰孝服
按着楚穆公的意思,楚晖的登基大典可以不那么着急。毕竟准备不充分的话,典礼上的许多细节必然做不到尽善尽美。
但是姬十三的登基大典刚刚过去,那种气势恢宏的场面还停留在众人印象中,有他的例子作为珠玉在前,楚穆公是怎么也不愿意楚晖的登基大典被姬十三比下去!
所以楚晖的登基大典,便拖了几天。
这不符合规矩的行为,又让外界纷起各种猜测。
虽然来自楚国的消息已经传得漫天飞,晋王宫里却一派平静。
其中,最平静的地方是后宫,那里是姬十三严防死守的地方,完全杜绝了桃夭儿得知楚晖消息的机会。
当然了,要是桃夭儿知道楚晖登基,大抵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她现在每天都累得够呛!
也许是那天在姬十三面前提到了楚晖和傻子的事,晚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付得越来越吃力。
但是她又拒绝不了。
也许是晚上太折腾,白天的时候,桃夭儿又觉得精力不济了。
比如打坐的时候,她才将内力运转几个周天,一股睡意就涌了上来,起初她还能再撑一会儿,但是不出几炷香的时间,她就再也熬不住。
最苦逼的时候,她坐着坐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每当这时候,桃夭儿总会开始怀疑——姬十三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状态,所以刻意不让她好好练武?
这种念头,虽然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桃夭儿思来想去,还是老实地把它揣在肚子里,没在姬十三面前提起。
活着本不易,要是她怒而质问姬十三,说不定他能让她夜夜不得安宁,到时候,她连白天都起不来了,还谈什么练武?
权衡利弊后的桃夭儿,的确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见她这么听话,有时候姬十三都舍不得让她“熬夜”到很晚,见她困了,他也能体贴一点……
今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华清宫中,桃夭儿盘腿坐在榻上,正在闭目练气。
姬十三不在的这段时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沉寂下来,细小的尘埃在半空中飘扬,装饰性的雕刻在屋顶墙壁的细节处栩栩如生。
在这默然无声的环境中,桃夭儿慢慢将心神沉浸下去,时间,空间,渐渐离她远去……
“笃、笃!”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轻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桃夭儿若有所觉,顿了顿,她用双手平摊着往上推举,随即手腕翻折,掌心缓缓压下。
收功后,桃夭儿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又有一丝气感了!
桃夭儿弯了弯眉,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她忽然一掌拍向面前——
空气中震荡着,一阵微风凭空吹过!
那阵风的风力当真是小,若不是桃夭儿一直没有收手,想必也感受不到掌心处极细微的凉意。
此时正值盛夏,外面闷热得没有任何风的踪迹。宫里,房门紧闭,窗子又只是半开半合,从客观条件上来说,那股风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从外面吹进来的。
既然不是外面吹来的,那就是自己的内力喽!
掌心处的凉意转瞬即逝,但是桃夭儿已然心满意足,就在她慢慢收回手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主子?”
伴随着敲门声的,是梨枝小心翼翼地问话。
“嗯!你进来吧!”
桃夭儿顿时回神,扬声让梨枝进来!
“是。”
梨枝在门外应了一声,轻声推门而入。
她刚进门,就见桃夭儿喜笑颜开地问:“梨枝,我现在很开心!”
梨枝诧异地问:“开心?难道您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桃夭儿愣了愣,疑惑地问。
她虽不知梨枝指的是什么,但估摸着,梨枝与她谈的不是同一件事。
在桃夭儿不解的目光中,梨枝笑着说:“主子,您的嫁衣已经做好了!”
“啊!真的吗?”
桃夭儿失声叫着,忍不住站起来,从榻上一跃而下!
“当然了!王上亲口吩咐过的事,御绣坊的人是不会拖延的!”
见桃夭儿又惊又喜的神色,梨枝肯定地说道。
桃夭儿兴奋了片刻,忽然又开始担忧:“我的嫁衣好看吗?成品和图纸上的差别大吗?”
梨枝虽然没有心仪的郎君,但是也能理解此时桃夭儿忽喜忽忧的心情。
“当然好看了!”
“虽然您不施粉黛的时候,已经是艳压群芳了,但是穿上嫁衣,再配上凤冠霞帔,定然能让王上惊喜万分!”
梨枝说得直白,但是桃夭儿听她提起姬十三,却有点不好意思了。
瑜郎,他会惊喜万分吗?
梨枝观察着桃夭儿的表情,提醒道:“主子,要是您还不放心,大可以随奴婢去御绣坊看看呀!”
“唰”地一下,桃夭儿的眼睛亮了!
“但是,王后大婚时的嫁衣,一般是不能提前试穿的吧……”
想到宫中某些明言禁止的规矩,桃夭儿忽然皱眉。
姬十三那里,她倒是完全不担心,但要是这件事传到姬太后耳朵里,怎么办?
梨枝显然早有预料,她凑近桃夭儿耳旁,轻声说:“在做嫁衣之前,王上就已经吩咐过了,要是主子你想去看嫁衣,随时都可以呢!”
闻言,桃夭儿眉头顿时舒展。
原来瑜郎已经将所有的事安排好了……真好!
彻底放下顾虑的桃夭儿,望着梨枝,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那还等什么?”
“我们走吧!”
“你们去吧!”
就在桃夭儿兴致勃勃地拉着梨枝去御绣坊时,晋兰待在自己的宫殿里,疲累地说。
“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宫女低声应道。
“等等。”看着宫女的背影,晋兰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她!
宫女吓得抖了抖,立刻转回身,等待晋兰的吩咐。
“这次你去拿孝服的时候,知道应该拿几套吗?”晋兰揉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胀痛的感觉。
宫女不知道晋兰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下意识回答:“公主,应该拿两套。”
晋兰的眼神忽然变得狠戾!
望着宫女,晋兰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她气血上涌:“为什么只给我拿两套?”
也许那宫女实在是太紧张,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晋兰平稳语气下翻腾的怒气。
疑惑中,她踌躇着说:“公主……一换一洗,应当就是两套吧。”
话应刚落,晋兰忽然站起,迅速走到宫女面前,一把擒住了她的衣领!
“啊!”
宫女还没来得及反应,骤然收紧的衣领,瞬间便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晋兰沉着脸,声线压得极低,咬牙问道。
宫女被勒得说不出话来,但是既然晋兰问她,她只能在窒息之中,痛苦地思索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
见宫女没能迅速答上来,晋兰眼中闪过恼恨之色,在等待中,她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勒得越来越紧。
短短的几十秒,宫女的脸上已经变得涨红,脑门上也开始冒出鼓出的青筋!
窒息带来了缺氧,宫女只觉得在晋兰恶狠狠的眼神中,自己马上就要被勒死了一般。
“奴、婢……不……”
在临近死亡之际,宫女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也许是人的求生本能作祟,她勉强发出了几个近乎无声的音。
晋兰盯着宫女,本想勒死她,以卸心头只恨,但是想到宫中坐镇的姬太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下一刻,她骤然松开了宫女!
“咳咳咳,公主咳咳咳咳!”
宫女的咽喉处重获自由,空气倒灌进气管,呛得她连声咳嗽,身上一软,便瘫在地上。
晋兰不想见宫女这幅狼狈的样子,她只扫了一眼,便转过身去,唯恐污了眼睛!
“你去的时候,要帮我拿四套孝服!
“记住了吗!”
转过身的晋兰,重新坐在椅子上,怒容褪去,脸上现出一种比之前更深的疲惫。
“咳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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