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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直摇头,这男人遇上这样的事什么忙也帮不上。她挥手赶了那亲家俩去边上的屋子里等着,自己则挺直了腰板四下看看指挥分派起来。
“水烧好了没有?”
“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烧好?快着些,多烧几锅。张家的,你去看着。这边一喊要水,你们马上就得送进来。”
张家的赶紧迎声去看热水。
“棉布都准备好了没有?”
。。。。。。
老太太一边分派一边进了产房。
这产房她先前看过一次,屋顶有悬着的木杠,供人使力,下面铺着厚厚的稻草和锦褥垫子,剪刀、草纸、棉布等等都在一旁,显然是产婆已经准备好了,而卫封正从后边抱着皎月,半坐在产床上。
有人搬来一把椅子,老太太坐了,看着卫封和皎月两个不由蹙眉道:“有你们这么当爹娘的吗?别说叉个腿儿,当人家爹娘的,为了孩子还有什么做不了的?还是你们觉得孩子没你们的情面重要?”
老太太毫不留情地一顿批,皎月羊水还没破,此时一波疼刚过去,满头大汗,听了一顿批心里非常郁闷。
卫封赶紧低声哄道:“要不,我给你看?总不能让孩子们在肚子憋坏了。”为了媳妇孩子,他也够拼的的了。
皎月一想到跟自己心神相同的两个宝宝,心也软了起来,她勉强点点头,这个可以接受。
老太太微微眯了眼儿,心话,现在才开始还能矫情,呆会儿阵痛加剧的时候,神仙也疼得升天了,哪还顾得上谁看了什么地方的?只巴不得早些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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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确实如此,直折腾到外面天光大亮,一轮金灿灿的太阳跃出山峦,产房里才传出“哇——”的一声婴儿啼哭,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随着这哭声,焦急地等在外面的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卫封更是悄悄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
他的月儿遭了大罪了!
卫封几乎是窜的,一下子来到屋门口,略带沙哑的声音朝里面喊了一声:“月儿,你怎么样?”
皎月正憋着劲儿生第二个,哪有功夫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听到他担忧的声音,皎月心底还是涌起一股奇妙的力量和酸涩,她拼着一口气猛然用力,接着便觉得又一个沉甸甸的物体滑出体
外。。。。。。
“终于,都生出来了。”皎月又哭又笑地嘟囔了一句,瘫软在竹叶怀里。
“生啦,生啦!”产婆捧着一个浑身粘着层膜,还带着血迹的小团子,笑呵呵地朝她道:“恭喜恭喜,这个是小妹妹!”
第一个出来的是小哥哥。
不等产婆的巴掌拍下来,她手里的婴儿就大声啼哭了起来,还拼命挥动紧攥着的小拳头抗议:
那个臭小子居然使坏,本来她离门口最近的,结果一不留神被那家伙抢了先,现在竟然成了小哥哥!
她坚决不同意啊!
娘,你要给我正名,我才该是小姐姐!
可惜,现在大家都忙着,自然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心思。
产婆怕孩子呛到,忙把孩子倒提起来,轻轻拍打了两下,直到婴儿口中吐出两口羊水,又大哭起来,才把小婴儿抱去洗干净。
“哎哟,这个也不轻哟,也有四斤多,四斤五两八钱!”
老太太左手抱着一个重孙,右手接过一个重孙女,脸上也乐开了花,这一晚上她等得也焦灼,漫天神佛求了个遍,就希望孩子能顺利生下来,母子都平安。
卢氏和三夫人,四夫人也都围着观看,见两个小家伙哭声响亮,都道中气足,是个身子骨好的,总之是不吝赞美。
老太太自然是笑逐颜开,也连声道:“瞧瞧这俩生得多好,先抱过去给他们娘看看,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多不容易哟!”
又交待医女:“看着两个胎衣都要出来,污血也排干净,不然以后有得遭罪了。”
医女连忙躬身道:“你老放心,咱们也是接生过不少双胎的,错不了,一定把尾收好喽。”
产婆也赶紧让人把皎月放到产床上去,一边嘱咐皎月如何配合,一边张罗着让人再送热水来给她擦洗一番。
皎月现在浑身轻松了,相比生产的阵痛,剩下这点疼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了,听到老夫人一说,也连忙支起身子,道:“快拿过来!”
医女连忙阻止,抿嘴笑道:“您别动作太大了,她们会抱过来的。”这心急的,孩子哪能‘拿’呢。
两个小婴儿一左一右被放在皎月的头边儿,她一歪头就能看见:红红的皮肤,乌黑的头发,有些皱褶的小脸,淡淡的眉毛,紧攥的小拳头,微微蠕动的小嘴儿。。。。。。
看到这两个小东西,皎月原本被疼痛折磨得有些戾气的心都化了,她嫌弃地轻笑道:“头也太大了些,长得还这么丑。。。。。。”
嘴里说着嫌弃的话,可手指还是忍不住轻轻抚上婴儿的眉眼,心里唤一声“宝宝,我是娘啊!”
可真是千辛万苦啊!皎月忍不住流下两行复杂的泪水,吧嗒吧嗒滴到了宝宝的襁褓上。
生孩子的时候帮不上忙,这会儿史氏赶紧过来,扯了条帕子给皎月擦泪,还劝道:“月子里不能哭的,不然对眼睛不好。再说,这么难都熬过来了,你一下子有了两个宝宝,合该高兴才是。换了别人可得遭两回罪呢。”
皎月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还是带着哭音说道:“早知道娘生我受了这么大的苦难,我、我该更孝顺些的。”
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要不人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呢?”史氏劝导道:“你看看,都当娘了,还让两个小宝宝笑话你这当娘的不成?”
皎月目光落到两双乌溜溜乱转的大眼睛,顿时破涕为笑,辩解道:“不是说刚生下来看不到么。”
皎月被她打了岔,才忽然想到老太太和卢氏等人都跟着熬了一晚上,忙道:“祖母累坏了吧?让您也跟着受累了,您快回去歇着吧。大伯母,婶子们也是,这功夫我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好好歇歇吧。回头我好了再谢你们。”
不光老太太,整个屋子里外的人都累够呛。白玉果不是谁都能吃的,木蕊只得用仙泉水兑了果汁或下面给众人吃喝,这一晚上总算都撑过来了。
老太太也确实有些精神短了,见产房里有条不紊,便交代道:“现在太阳出来了,外头也不算太冷,把孩子包严实些,抱去外头给他们看看。”说完,自己也准备回去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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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听到婴儿的哭声,在外头等了一晚上的几个男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孩子被抱出来,结果等了老半天也没影子。
卫封是不太懂,除了打转儿没别的,而卫翊和皎琮都踱到门前,频频向里面张望。
终于,房门吱嘎一声响,落英和明溪各抱了一个大红的流霞锦襁褓出来,先笑眯眯朝众人行了一礼,道:“恭喜恭喜,世子夫人喜得贵子和千金!”
“快抱来我看!”卫翊和皎琮几乎一口同声,无法,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孙辈,想不激动也难啊。
毕竟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算是真正长了一辈儿了。
不过好在有两个,也不管男孩女孩,两个一人分得一个,抱在怀里喜不自胜,卫翊抱得显然太少,皎琮看了很不客气地指点道:“亲家,你这手臂得弯一些,手托着颈部,千万不能闪了脖子和腰。”
小婴儿骨头还太软了,没有支撑可不行的。
卫翊直接白了亲家一眼,哪只眼看他没抱好了?分明是挑刺,不过他还是跟着略微调整了一下手臂,让婴儿更舒服点儿。
卫封空落着两手,干瞪眼,他的月儿一次给他生了两个,他居然连根汗毛都没捞到!!!
“月儿呢,月儿怎么样?”好在他还挂记着媳妇,孩子什么的没看到也没那么惦记了。
落英笑盈盈地回道:“屋里正在收拾后尾,收拾好了世子就能进去看人了。”
说话间老太太被宫嬷嬷扶了出来,见到几个人的样子不由直摇头,她朝儿子道:“孙子还有工夫看呐,你很该先去遣了人去府外头挂弓箭和红绸报喜,鞭炮也得多多放才行!”
都是些不当用的!老太太边走边埋怨一声,没几步路又问道:“老爷子那边可送了信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作者君少时见过一次姐姐生宝宝,前半程,后半程没机会看,但已经终生难忘了。。。
还有,先前查资料,原来古代并不都是躺着生的,站着,坐着,跪着,蹲着的都有,叫竖式生产,后面有人扶把着,产婆和助产的在前面接生,因为竖产,所以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和垫子,孩子一生下来就叫‘落草’。当然不会给摔着的。
第172章 新旧
第一百七十一章新旧
这天大清早,颖国公府门前左边挂起一把金质的小弓,右边挂着红绸,在晨风中簌簌飘扬,国公府的巷子口也‘噼里啪啦’的炸响了一连串的鞭炮,整条巷子里都回荡着喜庆的气息。
国公府家大人口多,每年都有几件喜事,但这样的还是不多见,卢氏打叠起精神,亲自坐到堂前吩咐洗三准备事项,甚至连满月的宾客名单都开始拟定了。
卢氏的女儿莹姐儿才十五岁,从前年就开始跟着卢氏学习处置家务事,此时也眨着大眼睛坐在母亲身边,看着来往的管事妇人一项项回事。
等卢氏打发了最后一个管事妇人下去,端起茶碗润喉,莹姐儿才笑嘻嘻地猴到她娘身边,好奇地道:“娘,二叔家的喜事您怎么这么尽心尽力啊?”
她是卢氏的亲闺女,她娘啥样的性子她能不知道?
按照以往,这种给别人脸上增光、却自己受累的事,她娘顶多面儿上做的溜光儿好看,哪会这么实打实的?别说她奇怪,就是那些管事妇人都是满脸不解地走了的。
卢氏喝了茶,掸了掸衣襟儿,招呼着女儿回正房去,又挥手让下人远些,才在女儿头上戳了一指头,嗔道:“这话是你能随便说的?要是传出去,可不坏了你娘我的名声?都学了两年了也没见你长进些。”
莹姐儿嘟起了小嘴巴还朝天翻了个小白眼儿,满脸都是不相信。
卢氏又只有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说你聪明怎么就不长些脑子?你也不想想,二房如今还是二房么?你二叔现在可是正经的侯爷,二房搬出去就是侯府。跟以往能一样么?
咱们以前对二房如何是家事,往后就不行了,往后就是国公府和侯府间的事。你满京城打听打听,除了皇家,异姓的公侯伯爵才多少家?互相亲近的又几家?侯府可是第二等的爵位,多少人
想交好都找不到门路,娘怎么回把这么大的助力给往外推?”
这番话是很有理,不过要仅仅因为这个,她娘就态度大转变,莹姐儿才不相信呢。
她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她娘。
卢氏看着女儿的神情心口发闷,她愤愤地拿指头又点了点女儿,数落道:“娘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
“不是不懂,就是觉得这不像娘的心思。”
卢氏轻轻拧了女儿光滑的脸蛋儿一下,哼了哼,左右瞟了瞟,才小声道:“确实不是娘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