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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休息,南怀珂已经迫不及待要睡了。
只是萧砚还在这呢,她看了他一眼,后者耍着赖皮说:“我刚来,表妹再容我坐着歇一歇吧,你睡你的,我不弄出响动就是。”
她便不再理他,闭上眼偏过头去。知夏替她撤掉鹅羽软枕又掩好被子,将药碗送出去砸了一通忙碌。
萧砚静静坐在床头凝视她的睡颜,直到听见她发出均匀规律的呼吸声。他悄悄靠上前去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枕头边,像只小猫似地微微蹭着她蓬松的发丝、静静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一阵平和安宁,许久才起身离开。
睡了一觉身上总算积累了一些力气,醒来不久陈峰来了,王太医和知夏去吃晚饭,屋子里便只有他们兄妹二人。
陈峰照顾着她喝下一碗粥。
“不是芹香做的对吗?”吃完饭她突然问,陈峰顿一下,沉默着转身收拾碗匙,南怀珂对着他的背影说:“她这么瘦小,姨太太是个疯子力气甚大。”
陈峰若无其事道:“小妹忘了,姨太太崴了脚跑不快的。”
她没有采信这解释,反而紧盯着他问:“哥哥,看着我……是你逼她顶罪的是不是?”
屋子里是难挨的寂静,他静默着和她对视,许久牵动了嘴角开口说:“不,她是自愿的。”
第150章 倾家荡产
“不过是她主动找我的。”陈峰补充了一句:“当时她给我的说法是,为了给周吟秋报仇所以蓄谋杀死姨太太。”
但是陈峰很快识破了她的谎言。如果她蓄谋已久,那么凶器的挑选应该是更具杀伤力的刀,因为她必须保证毫无意外地取得对方的性命,而不是随便捡到的发簪。
“既然她主动请缨要舍身取义,我就成全她。”
南怀珂咳嗽两声问:“但是她的供词不是这么说的,芹香的供词……说什么为了自保而扎伤姨太太……诸如此类的话,是你教她的?”
“是。”
南怀珂又问:“她还活着吗?”
“活着。”
很好,这就够了,她闭上眼想了一下问:“二太太那边怎么说?”
“她发了狠,一定要有人为她妹妹的死负责。不是你,那就是芹香。”
南怀珂刚要说话,嗓子却难受的厉害,拼命咳了一阵,胸上震得疼痛难忍。陈峰端过热茶给她喝了,她又喘了一阵才艰难地说:“这不是难事,你去请最好的状师,把这事改成过失杀即可。芹香不欠我什么,我不需要她为我而死。”
《齐律》中规定,由于耳目所不及,思虑所不至而杀人者为过失杀,如果不想被处以绞刑或斩刑,可以花六百两银子疏财赎死。只不过一般人很难一次拿出这么大数额的银子。
陈峰点头同意,随即想到什么,走到门口轻声说了两句俄顷又返身进来,隋晓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以后隋晓就跟着你。”他是不放心南怀珂,经过这次一系列的事情,他认为她的身边必须常跟一个有身手的人才行:“她保护你,我比较放心。”
“那你呢?”
“我自己就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你忘了穆白?他这大半年跟着隋晓进步很快。”
比起南崇铭,南怀珂心中更将陈峰当做自己的兄长。而兄妹之间是不需要任何虚情假意的寒暄客套的,既然陈峰都这么说了,面对他的好意,南怀珂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我起不来,芹香的事情就请你代为处理,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唯一的底线就是芹香不能死。”她要让二太太有冤无处申。
“我知道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和格调,讼师并不是谁都能请也不是谁都请得起的,所以他们一年到头也接不了几桩生意,一单的要价更是高的令人咋舌。
南怀珂花了两千两银子请了京城最负盛名的讼师出山,由他写了一张声情并茂的状子呈上。
通过这张松状人人可以想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矮小瘦弱的芹香是怎样遇见了疯癫无状的姨太太,遭受到了严重的生命威胁。是人都会对这样一个小女孩心生同情,更何况这姨太太疯前就是个威多恩少强逼退亲的混账。
很顺利的,芹香只被判误杀、罚刑为绞,随后南怀珂拒绝了陈峰的帮助,自掏腰包花了六百两雪花银为她赎死活命。到底她还是不想因为自己和姨太太的私人恩怨,连累得兄长又出钱又出力。
再加上为使芹香免于受苦而在牢里上下打点的钱,不得不说为了救一个芹香,她这回是掏干了积蓄。所幸还有那四百亩大庄给她兜底,一到年底,她的小金库又会盆满钵满,而且比从前更甚。
意外的收获是,京城到处都在传颂她的品行,说她是如何大度地原谅了三番四次给她下毒的南怀秀,还有她“倾家荡产”拯救一个小丫鬟的美德。
不过这些她自己并不知道。
连续一个月南怀珂每日都在屋中静养,偶尔趁着秋高气爽的时候到廊下小坐片刻。近来基本上连崇礼的屋子都不主动去了,每天几乎足不出户。
自从姐姐生病后倒是崇礼变得懂事许多,一天两次主动请安,晨昏定省严格执行长姐如母的训导。
这可苦了南怀珂,大病一场身子本就虚耗了不少,王太医嘱咐好好静养,她也乐得每天睡到自然醒。可是崇礼要赶在去家塾之前来请安,这就必然要求她不得不早起了。
有时候好端端做着美梦,突然就感觉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往她面前钻啊钻的,一边摇着她一边还喊:“姐姐姐姐,起床了,崇礼要去上学了。”
这时候她要么蒙上被子耍赖装睡,要么一把将这小皮猴拽到床上捏脸泄愤。到最后甚至不得不让知夏和隋晓充当门神,两人在屋子门口合力拦截崇礼。
总算哄走他不用早起,南怀珂睡了几日长觉,脸色渐渐透出光彩。
这日知夏端着一张漆盘从厨房出来,里头放着一只盛了燕窝的八瓣莲花玛瑙碗。这是太后赐下的头期燕,因为南怀珂前阵子频繁咳血伤了气管和肺,喝这个可以养阴润燥。
陈峰带着芹香从外头走来,见了她问:“小妹吃过饭没有?”
“呀,峰少爷好。小姐早吃过了,正在里头剪穗子玩呢,少爷进去吧。”
说着引二人进了屋,果然南怀珂正歪在宽榻上,头上只挽了一个小髻,剩下的黑发如瀑布一般垂在身后,手指上绕了一圈线吧嗒一刀脆响就绞成了穗子。
“小姐,峰少爷来了。”知夏放下盘子又说:“该喝燕窝了。”
南怀珂看了一眼陈峰,坐直身子笑着说:“天天都是这么些汤汤水水,喝得动一动都能听见肚子里水在晃荡的声音。”
陈峰挨在榻上小几的另一边坐下说:“谁让你自己不争气,嗓子到现在都是哑的。快喝吧,难不成还要人手把手的喂你不成?”
她笑着端起碗慢慢边喝边问:“哥哥这个时候来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芹香想跟你谢恩。”
话音刚落,方才站在一旁一直殷勤看着她的芹香,立刻上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芹香贱命一条,实在不值得小姐花这么多银子搭救。”
南怀珂慢慢喝尽燕窝,放下碗取过帕子擦了嘴,这才淡淡说:“不必谢我,再说我不是救你,是为我自己。二太太要你死,我偏让她不得如愿。”
“小姐怎么说都行,总之您是芹香的恩人,芹香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听峰少爷说,是你主动找到他的?”
“是。”
南怀珂笑了笑,她不太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帮助自己,除非她有什么目的,这样想着便直接了当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主动出头替我顶罪呢?”
芹香抬起头,看了看知夏又看看陈峰,眼见屋里这么多人,她低下头不肯说。
第151章 忠义芹香
这个小丫头,什么理由要这样神神秘秘。
陈峰不动声色起身说:“知夏跟我出去。”知夏愣了一下,收起碗匙跟着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南怀珂和芹香两个人,南怀珂看着她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芹香犹豫片刻小声说:“小姐,其实那天晚上,我是指表少爷死的时候……我也在场。”
南怀珂本来正理着长发,听到这,手指慢慢顺到发梢默不作声盯住她。
芹香一抬头正对上她凌厉的眼神,急忙摆手说:“二小姐别误会,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只有我一个人,也只有我知道。当时我离得远,小姐并没有看见我,可是我看见了。”
自从周吟秋死后,和她一同长大的芹香便像失了主心骨一般无望。既没有人肯为她家小姐做主,也没有人谈论怀念,周吟秋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很快从周围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那段时间她还没有去伺候姨太太,又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哭小姐,只好晚上等别人休息后自己偷偷跑出去痛哭一场。
周少游死的当晚她照例游荡在园子里,走不多时,却见远处周少游站在荷花池边像在等人。这么晚了还摸黑出来,芹香疑心他是又要欺负丫鬟,于是躲在一旁多看了一会。
过不多时有人过来,芹香担心其他丫鬟被欺辱,正想跑过去劝对方离开,不想等来人走近时却发现是南怀珂带着那两个宫里来的公公,她便立刻又躲回原处。
二小姐和表少爷在这么黑灯瞎火的时候见面?
她理所当然心下狐疑,这两人偷偷摸摸的,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她总觉得二小姐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不是看得上表少爷的人,因此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再后来,她便看到周少游是如何被推水里,又是如何爬上岸的。
当时她还以为二小姐只是教训一下他,想到自家小姐惨死,姨太太和表少爷跟没事人一样,仍旧每天吃吃喝喝乐乐,她就觉得大快人心。
“当时我只觉得解恨,所以又看了一会儿。”
芹香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正痛快间,就见那两位公公突然将周少游死死按入水中不放。她惊的差点叫出声,这、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图谋人命吗?!
只见周少游初时还在手脚并用的挣扎,须臾便一动也不动了。然后那两人就将他抛入池中,迅速跟着二小姐离开。
芹香等他们走远了立刻跑到荷花池边,见周少游慢慢从池底浮了上来,已然是死透了。
事后她一个字都没有对人透露,周少游的死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秘密,但是她心里高兴,因为终于有人为周吟秋的死付出了代价。
“二小姐为我们小姐做了主,我为二小姐去死就当回报了。”
“我不是为你们小姐,其实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我知道二小姐是个好人。”
南怀珂冷笑一声,好人未必有好下场,谁爱当好人谁去当,只是有一件事情还是没有结果:“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是谁杀了姨太太?”
芹香茫然地眨眨眼睛,疑惑地问:“难道……真不是小姐做的?”
和所有人一样,她一直认为这事的确出自南怀珂的手笔。如今听她这么说倒有些觉出味,二小姐不会做的这样不干净利落,还非要亲自动手。
南怀珂也笑出声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都疯了,活着比死了更受折磨,倒不知是谁帮她解脱的。”她想不明白,芹香就更想不明白了,南怀珂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芹香本来是很想回金陵的,金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