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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丑事。”
“如今死无对证,当然是任你这野种——”
“大少爷措辞请自重,换了你,是拿丫鬟撒野还是外头找去?”陈峰打断他的无礼,一双眸子忽然迸射出凛冽的光芒。
他虽然平时少言寡语,但也从来没有冲撞过他们——因为他不姓南,是寄人篱下的外人。所以面对他,南崇铭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往常如何不屑如何排挤,一贯都表现得丝毫不加避讳。
然而此时此刻,陈峰眼中寒光并现,南崇铭第一次觉得背脊上刮过一阵寒意。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和自己不同,这是个在海疆真正杀过人的人。
但南崇铭毕竟是正经的少爷,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失了面子。
一时语塞后,他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一声“野种”简直就要叫骂出口,却已听得父亲怒骂:“死不悔改真是羞了祖宗!今日我就替大哥教训你,让你知道我们南家的名声不是你能作践破坏的。”
再不容他辩驳,南骏峨抓着刺刷走上来就抽过去,下手之狠惊得围观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连南崇铭都条件反射地闭了眼。
人群里胆小的孩子已经转身扑倒大人怀里,女人吓得小声惊呼,男人吓得牙齿打颤。谁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代表家法的刺刷真打过谁,今天却全都第一次开了眼。
谁也没有听见惨叫,只听得一阵闷哼,睁眼一看只见陈峰脸色煞白,血染花了后背的衣服,他却仍旧挺直腰杆跪在那里,一副坚决不屈的样子。
众人以为不过稍微打几下小惩大诫,看这伤口,却明白南骏峨是要动真格了。
“你承认不承认?”
“二老爷这是实打实的冤杀,我并没有做过。”陈峰咬着牙往外吐着句子。
“当真是不知悔改!”南骏峨举着刺刷指着他,想说我而今就把你交到衙门,看你如何应对。转念一想这事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交到衙门反倒给了他脱身的机会,不如就地打死在这一了百了。
第013章 一块抹胸
南骏峨打定主意今日就要去了大房留在京中的一条胳膊,于是高高扬起刺刷就要再次打下去。
已有胆小的捂了眼,也有那心冷地笑嘻嘻看,只听传来一声“住手”,声音清透干脆,却是活活激得南骏峨一个激灵,已经抬到半空的胳膊愣是没能挥下去。
众人齐齐看去,见南怀珂穿着一身软银轻罗百合裙,外头披着月白描金花淡色衫子,头上只贴两片烧蓝镶金花钿,耳下坠着一对蓝玉耳坠,只是这样素洁干净地站在那里,却叫众人都看呆了眼。
南骏峨已经反应过来厉声呵斥:“珂儿你喊什么?你虽刚回府也该晓得家有家规,这边正要处置罪人,你在那乱喊什么?再者那也不是该对长辈说话的语气!”
南怀珂拨开人群进来并不理他,只顾端详跪在地上的陈锋。她与这位名义上的兄长已有七八年未见,如今再见倒觉得十分感叹。
当年海疆兵乱,岐国公带人剿乱,一伙叛军却趁机冲入府中冲散众人。
那时南怀珂仅有四岁,是陈峰背着她逃出府里躲起来。两个小孩儿相依为命,找来食水都先供着她吃喝,最后躲了七、八天才被人找到救了回去。
面前的陈峰已褪去稚气,鼻梁高挺,脸上的线条格外分明。他的相貌非常出众不俗,虽然是跪着,但也可看出身形之挺拔,一双眼睛闪着自尊自爱的光芒,令人望而生敬。
就是这个人了,前世南家唯一对还有义气的人,她到死也记得这份恩情。
她慢悠悠问:“我哥哥犯了什么错,二伯父竟要这样责打?”
南骏峨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因此背着手没有说话免得自降身份。倒是南崇铭说了一句:“他府里丫鬟,逼得丫鬟跳井自尽。”
“陈峰?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好像并没有认罪,难道你们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珂儿你是小孩,还是到那边和旁人站一块去,这些家里的事我自有定夺。”
南怀珂看了陈峰背上的伤摇摇头说:“二伯父就是这样定夺的?三司都要会审,怎么国公府倒成了你的一言堂了?”
南骏峨心里咯噔一下,这才认真看向她。见她双目炯炯分明是故意要来作对,不觉心下有气粗声粗气道:“你赶紧让开,今天谁要是包庇这个丧德败行的玩意儿,我就连他一块打了。”
南怀珂却毫不退缩,干脆走到陈峰面前护着他直言:“陈峰是长房的人、国公爷的义子、我的哥哥,长房不是无人,如今就是我来做主。今天我在这里谁都不许打他,谁要是再碰他一下,就是和长房过不去!”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
跪在地上的陈峰心中大感惊讶,抬起眼看向小妹的后背,见那纤细婀娜的身形就这样挡在自己面前,竟似隐隐蕴含无穷的力量。
南骏峨冷哼着反问:“难道做错了事也不该处置家法?我说了,谁要阻拦我就连谁一块打了。”
南崇铭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二妹最好快些让开,要被刺刷碰一下,你那细皮嫩肉就得活活掉一层。”
南怀珂目不斜视,只振振有词对南骏峨说:“他没有认罪就是没有错,二伯屈打成招难服众人,也惹得长房二房生出嫌隙。父亲驻守边疆劳苦功高,二伯父这样草率处事必然会伤了父亲的心。古来大厦倾颓都是虫蛀鼠咬先自掏空了内里,外强才能趁虚而入一击即中。二伯父可千万不要当那自毁长城的千古罪人。”
南骏峨自觉一时辩不过她,干脆一屁股坐下连说两个好字道:“你既说他没有罪,难道那丫鬟是自己扯烂了衣服失心疯跳井不成?”
“当然不是。”南怀珂看向陈峰说:“你先起来,别跪着。”随后又对众人道:“我知道是谁逼死了芸儿,包管让他现出原形。”
南崇铭惊讶道:“你可别在这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众位自会有公论。知夏。”知夏应声上前递上一物,南怀珂接过东西朗声问:“请问芸儿是哪房的丫鬟?”
堂下三太太应声道:“芸儿是我院子里的三等丫鬟。”
“哦,三婶,那天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晚间本该是她去提水的,谁知一夜未归,我屋里的大丫鬟以为她偷懒懈怠躲哪去了,本想今日教训了,哪知天才亮就听说出了这事。”
南怀珂看陈峰一眼,又问三太太:“三伯母以为陈峰是这样的人吗?”
三太太低下眼想了片刻,抬眼温和道:“珂儿,实不相瞒我对陈峰并不了解,不能说不相信,也决不能说相信。但是你既说知道是谁逼死了芸儿,那我还是希望能找出真凶,不要让无辜者受累也不要让凶手逍遥法外。”
三婶倒是个讲道理的人,南怀珂心里一笑,面上淡淡的,款款走过去交出手上的东西问:“三婶可认得这是谁的女红?”
三太太接过东西抖开一瞧,原来是件抹胸,众人哗啦一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本朝风气虽然开放,可是这样贴身的东西大庭广众之下展示终是不雅。
三太太看了一眼南怀珂心中暗含责怪,却见她眼神坚定,于是心里虽然疑惑也还是仔细看了。然而看了半日她终是摇摇头,又想起来丫鬟们应该彼此熟悉,于是交给自己贴身的大丫鬟燕儿。
燕儿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一通,面上露出惊疑的神色,在南怀珂和三太太之间来回错目不敢发话。
三太太看出有曲折,立即说道:“燕儿,事关重大,你有什么只管说就是。”
燕儿道:“二小姐,这是……这像是芸儿的手艺。”
南怀珂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慢条斯理道:“我不要像是,我要肯定。你仔细认清楚,这究竟是不是芸儿的手艺?”
燕儿看了众人一眼,见自己刹那间成了焦点,于是郑重其事地又确认一番手中的抹胸,认真想了想十分肯定地说了声“是”。
第014章 花痴少爷
众人哗然一片,都不知南怀珂意欲何为,连人群里的怀秀怀贞两姐妹也好奇起来。南怀珂问:“你可能确定?”
燕儿点点头说:“咱们姐妹朝夕相处时常私下交流手艺绣活,一来图个解闷儿,二来也是真要做些东西。个人的手艺总有自己的特点,看多了就不难分辨。这件抹胸钉针、盘针都是芸儿的手法,针脚上也是她素来的功夫。”
“只有这样吗?”
“还不止。咱们女儿家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裁制而成,从不假手于人。芸儿最喜喜上眉梢的寓意,贴身衣物都会缀饰’喜上眉梢‘,眼瞧着这件也不例外。”
“会不会是她替哪房的太太小姐做的?”
“不会。只看这布料就知是街头巷尾的世卖货,府里的太太小姐们何曾用过这样的布料?必然是芸儿做给自己的。”
三太太问:“珂儿,这抹胸你是哪里得来的,莫不是你已经抓住了凶手,这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南怀珂待他们安静下来才说:“不是,这是我方才来时去芸儿箱子里取出来的。”
南崇铭没好气道:“不成体统,你取这来做什么?”
“因为我要有个对比。”
“对比什么?”
南怀珂扫了众人一眼,忽然恶声说:“对比从那个作践芸儿的畜生处搜出来的抹胸,看看是不是那号不要脸的人藏了芸儿的肚兜!”
话音刚落,就见宋妈妈被知夏拖着过来。
知夏道:“二老爷、二太太,我奉我家小姐的命去搜查了嫌犯的卧室,特地找了宋妈妈陪同作证。宋妈妈是二太太的贴身妈妈,想来必是公正不阿的。”
二太太疑惑:“你们搜了什么,搜到什么东西?”
“回二太太的话,我和宋妈妈一起到了表少爷的屋里,在他枕头底下搜出一条不属于他院里任何人的抹胸!”
“栽赃,这是栽赃!”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挤出一人“噗通”一声跪倒在二太太面前道:“姑妈,您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是他们栽赃我。”
二太太看向宋妈妈,宋妈妈灰头土脸站回主子身边默默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肚兜确实是从周少游的屋里搜出来的。
这下人群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议论开来,已经无需再要燕儿验证这条肚兜,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真相。
南怀珂却还是让燕儿看了,燕儿十分肯定地说:“是芸儿的抹胸,前两天我还在后院看她晾晒来着。”
周少游的母亲姨太太也站不住了:“你这丫头凭什么胡说?难不成那个小丫鬟的人会是我家的少游?”
南怀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点点头反问:“是啊,不然呢?”
“你这丫头凭什么这么说?”
南怀珂道:“我方才去看了芸儿的遗体,她贴身并没有穿戴抹胸,可见是被昨夜侮辱她的歹人夺走留念,好满足这人变态的嗜好。偏偏这抹胸就在表少爷那搜到了,姨太太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姨太太说不出话,二太太却仍旧努力扳回一局:“那……那陈峰就不可疑吗?”
“我已着人去问过,昨夜哥哥四更才离开部里。实不相瞒,昨夜我贪杯多喝了几杯酒,因为上头就去院子里散了会儿步透气。大约二更天的时候听到一声女子的救命声,后来又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在院子里遇见了独自一人的表少爷,想来芸儿出事就是在那个时间段。这一点我的侍女可以作证,表少爷,你三更半夜一个人身旁也没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