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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戒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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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闪更不解其意了:“倒底发生甚么事,杨潇拿住了你什么把柄,你同我细细说来,我们好商量反制之策。”
  “没有什么把柄,也不需要反制,一切都是宫里正常的人事调动,你听候上面安排罢,”张晗背过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时辰不早,我要回去了,你快些出宫,以后不可再如此进来。”
  林一闪瞧劝他不住,忽然抬高声音道:“张晗,我们走吧!”
  “什么?”张晗在神像前顿住了脚步。
  “我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当初你选择留下侍奉干爹,所以我也支持你的选择;你说紫禁城就是你的家,可是这个家里何曾留下过一点情谊,它给过你温暖吗?这不过是一座坟墓罢了。张晗,你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天大地大,什么地方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家!”
  张晗一阵漠然。
  林一闪绕到他跟前,一双妙目内俱是殷殷期盼。
  张晗淡淡开口:“林一闪,这么多年你为干爹、为东厂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但是这样的话不可再提了;一日为东厂之人,终生都不得背弃,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林一闪:“干爹对我们有护育之恩,所以你想报答他,如今他老人家根深叶茂,儿女众多,不需要我们像当初那样操心了;他的不快乐,源于他的不自由,你既然看到他的一生,难道也像像他一样将青春埋葬在宫里吗?”
  张晗仍是冷漠。
  林一闪自从目睹倪孝棠之死后,心境正在一点点改变,她是一个孤儿,这座皇宫和北京城,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留恋之处。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张晗和义父。
  林一闪:“我问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张晗突然厉声说道:“林役长,我须得警告你,我虽然已经不是东厂提督,但若你有背离东厂之意,我不会轻饶。再存异心,我会向东厂检举揭发你。”
  林一闪愠道:“就像当初我偷腰牌你向干爹告状一样?倘若你不舍得这份热闹,我可以带你去最热闹的地方;如果你想要富贵优渥的生活,我可以给你更多;你不是厌烦宫里的尔虞我诈吗?我可以带你去看江湖之大,庙堂之远,带你做梦都想要的自由,没有人能再伤害到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回你自己,为你自己考虑一点点?”
  张晗:“我们为君父办事,考虑的不应是自己。”
  林一闪真想说——君父他算个屁!
  他从来没有为国家、为百姓、为替他牺牲的人考虑过,为什么这么多人要为他死,流干最后一滴血?
  林一闪咬着牙根说了一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他不配,你想告状的话便去吧!”
  张晗仍旧平静的说:“我们彼此都很了解,赌气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林一闪失望了,转头便走。可是到了大殿门口,还是不忍心,她站定了:“十几年来我腻了,烦透了这种生活,所有的富贵荣华不过是苦中作乐!我这次决心已定,什么都拦不住,三天后午时,我会在宛平县驿站口五里郊外等你一个时辰,然后我就动身;你要么就让东厂的杀手杀了我,要么我一定会走。”
  说罢,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开。
  这是十几年来,她少有的一次闹脾气。
  张晗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夕阳西下,几缕萧索的阳光落在黄叶堆叠的院子里。
  他想:阿闪,外面的世界更适合你;可是我已是一个废人……无法离开这座囚笼。你就自由的去飞吧,我给不了你未来,只能守住你的秘密,让你过你想要的生活。


第54章 是林不是凌
  三天后,宛平县郊外。
  黄昏的余烬即将在天边烧尽,驿道旁边,一条人影孤立风中。
  林一闪在此已经等了三个时辰。
  张晗终究还是没来。
  林一闪彻底地失望了,她向北,朝高大的京城城墙深深凝望最后一眼,解开了马缰。
  初秋的风中夹着几片枯叶,踩在脚下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牵着马屁缓步在驿道上走的林一闪,忽然感到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住了,身前身后散布开来一股特殊的氛围。
  是杀气。
  她瞬间变得高度警惕,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和步伐,继续慢慢地牵着马向前走。
  突然,树影耸动,从八个方向飞来八柄钢刀,直朝以林一闪为中心的一点汇聚刺去!
  林一闪腾空而起!高高地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折,于一丈外的空地落地。
  就在她落地同时,留在原处的马匹被斩为数段!一时间鲜血彤云般喷溅。
  林一闪惊险回头,辨认出这八个蒙面人,使用的武功均是东厂路数。
  八名杀手同时出击,齐齐进攻林一闪。
  这些杀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平日里单独拣出任何一个,都足以技压一方。此刻八人攻势联手成阵,俱是精妙无伦,舞得泼水不入。林一闪以一敌八,招架竟有些渐渐吃力。
  “张晗派你们来的?”她起腿横扫,掠过一杀手面门,被对方躲过;林一闪鬼刀在手,发出低怒的喝问。
  这样等级的高手在东厂十分难得,能集合出八个,可见对方置她必死之决心。
  其中一杀手应道:“少说废话,背叛东厂只有死路一条!”
  说话间,一条刀锋从她左肩划过,吹毛断发,瞬间衣衫裂开一层。
  林一闪纵身后跃闪躲,这些人身法如同鬼魅,无论她怎样招架反击,均有人紧紧黏住她在三尺内不放,待林一闪再次落地时,脸上已虚汗如雨。
  一名杀手中了她鬼刀一掠,来时毫无预兆犹如微风拂过,触体却剧痛无比,低头一看,竟有半截右手被切断在地。
  这名杀手惊骇护臂,忍着剧痛发出一声叹:“好一个鬼刀,主上说得对,若今日放走了你,那是后患无穷!弟兄们,给我上,必要拿下鬼刀之首级,好朝张内翰报功!”
  夕阳从晚霞中沉没了下去。
  东厂署的一间书房密室内,隋凌波正得意高坐,心思浮动。
  她既愉悦,又有隐隐的兴奋。
  金豪事先向她通报了林一闪要离京的消息,于是她便请示厂督杨潇,在三日内集结京师境内的八大高手,假借张晗之名义,设下了这个要林一闪绝命的埋伏。
  在她下定决心跟杨潇联手的那一刻起,就深深明白,不除掉张晗和林一闪,自己不可能取而代之成为东厂的大档头的。所以从那以后,她便一直跟御马监掌印太监杨潇暗中联络,向他出卖厂督张晗的消息。
  这个时候,派出去的八大杀手应该已经和林一闪交上手了罢?
  林一闪的实力她很了解,因为忌惮,所以更花费心思去研究。
  今天派出去的八个人,都是她参阅过东厂内部的绝密人事档案,根据林一闪的武功弱点,挨个选出来的。这八个人分开也许并不能够确保得手,但是联在一起,必定将是林一闪的坟墓。
  林一闪,你的死期到了。谁叫你惹的是我呢?
  隋凌波心底涌起一阵轻松和愉快,她已经等不及想听到密探来报林一闪的死讯了。
  此时此刻,略感舒泰的她,把身子挺直了向后仰,靠倒在太师椅的椅背上,两只脚也从黑漆描金的桌底伸上来,交叉搁在了桌面。
  ——以前的林一闪,也曾经这样得意地坐在这张书桌前吧?
  尝到权力滋味的隋凌波,心中有着无限的解恨和愉快,她的眼光看向脚边搁着的一摞厚厚档案,这些都是东厂人事中的绝密,在过去,只有厂督和大档头有资格调阅。
  而今,掌握这份资料的人是她了。
  她一时兴起,突然收脚下去,直起身来,在那堆档案里开始翻找。
  按照姓氏笔画编存的档案,她用食指抵着一个一个找下去,终于移到了“林一闪”这个名字上。
  林一闪,嘉靖二十年生人。嘉靖二十一年入宫。
  这一行小字引起了隋凌波的兴趣。
  在皇宫里,也有很小年纪就被选中抚养作为后备的宫女和太监,但是起码都是到了可以接受培训的年纪,再小就是婴孩了,抚养起来很困难,而且婴孩的啼哭声也会骚扰禁宫。
  林一闪出生一年不到就入宫了?这说明她就是在宫里养大的。
  隋凌波继续往下看。
  林一闪四岁出宫,进入东厂。
  这里有一段内页的注记,但是被胶以点蘸之法封了。一般这样做,就表示内情较为隐秘,撕开察看的话,必须会留下痕迹。
  隋凌波略一沉思,从竹漆笔筒里取出纸刀,轻轻地将内页的胶封剥开。
  当她目光落在这段内页文字上时,眼神忽然凝滞。
  这段注记上写了,宫女林一闪,嘉靖二十四年,因替犯错宫女顶罪舞弊,被查明属实,本应杖毙,幸得秉笔太监庄池从宽处罚,杖责二十,逐出禁宫,发往东厂。
  隋凌波的眼神中愈发透出一种惊讶、震撼、焦灼……种种微妙,奇怪的表情正在让她美丽的面孔变得疾速扭曲。
  在她的脑海里,也有一段藏匿于记忆深处的记忆疾速闪回——
  嘉靖二十四年。
  针工局。
  两个刚进来的小宫女互相打招呼:
  “你叫什么?”“我叫林姑。”
  “真巧,我也叫凌姑;那,你几月生的啊?”
  林姑咧嘴笑了,一双明若春水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我四月。我五月,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
  小凌姑听了不大乐意,想了想道:“要不然,你叫大凌,我叫小凌。”
  大凌姑道:“那算什么玩意儿呀,听着像公公们。”
  但尽管如此,大凌和小凌两个姑娘还是一起玩开了,在活计辛苦的针工局里面,她们两个以小小的年纪互相鼓励支撑,度过了最难适应的开头几个月。
  小凌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个大热天的早上,她端着一碗煎好的药,要送去给针工局的崔嬷嬷饮,可在进院子的时候,因为药碗太烫,不慎将药打翻掉进了一缸正在煮的染料中。
  泥巴色的药汤卷进沸腾的绯色染料里,像是一大滩污渍瞬间扩散。
  那可是给宫里贵人们专用布料的染料!这一碗药进去,整缸染料全毁了,一股子强悍霸道的中药味道充斥了染缸。
  小凌吓得当场坐地,不知所措。
  这时候,崔嬷嬷来了,一见到那缸染料,便什么都明白了,手里多了根藤条,冷冷盯着问:“这是谁干的?”
  小凌冷汗滚滚,崔嬷嬷是针工局出了名心狠手辣的老嬷嬷,对待宫女尤为苛毒,针工局的女孩子,少有在她手下不挨毒打的。于是擦了擦脸,咬紧牙关准备硬挺过去。
  “回嬷嬷的话,是奴婢,”这时候,大凌突然从她身后站出来,抢过话头说,“是奴婢刚刚不小心,打翻了嬷嬷的药碗……”
  话音未落,啪地一响,崔嬷嬷手里的藤条就狠狠地抽到地上!
  崔嬷嬷:“哦,是吗?可是老身记得是让小凌姑去煎药了。”阴恻恻地盯着隋凌波,使她全身发抖。
  大凌说道:“小凌姑她要给嬷嬷洗鞋,一时忙不开,又怕耽误了嬷嬷的事情,所以才叫奴婢帮忙煎药,是奴婢不慎犯错,请嬷嬷责罚吧。”
  崔嬷嬷恶狠狠地说:“你不要以为仗着是庄公公把你送来,我便不敢罚你,出了这样的事,他和我一样担待不起,既然你说要罚,行啊,我就把你送回他哪里去,看看他怎么说就怎么罚,也算我面子给到家了!”
  崔嬷嬷说罢,就拎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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