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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好说,横竖是个路人,倒也不便知会就是。此刻雨势渐小,咱们且去对面的包子铺里,吃杯热茶烘一烘这阴冷天气如何?”傅生见他言语冷淡,十分及时地刹住了话题,搓了搓一双凉手,向余照发出邀请道。
余照闻言,向他点了点头,淡淡勾起了唇角,“傅兄赏光,焉有不从。”
一语说罢,二人迈步向外走去,阿顾的目光一路尾随余照到跟前,是收也不收,就这么直勾勾地把人给盯得不自在了。
余照两次三番被她牵扯,说熟不熟,说生不生,当下从旁路过就十分犹豫,不知自己该不该跟她打声招呼。
阿顾给方才那出洋相一闹,脑子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她生怕余照擦肩而过,心中一发急,也不避嫌,直接举着伞跟到了屋檐下,把余照的袖子一扯,仓促地唤了一声“余公子”,把人给叫住了。
余照扫一眼被她扯住的袖子,再睨一眼面前那张秀丽的小脸儿,站在原地静候下文。
阿顾抬头冲他一咧嘴角,雪白的软颊上绽出两只小梨涡,笑得很是清甜,“公子怎的这般生分,可是不认识我了?”
余照挑起眉峰“嗯?”了一声,不惜得跟她卖关子,心中暗道,果不其然,次次见她,次次都有名堂。
走在前面开路的傅生,回头一看后面没了人,出来一寻,便看到余照跟那撞树的小娘子待在一块儿说上话了。
他略一发怔,随即了然一笑,十分识趣地装出匆慌模样,走上去拍了拍余照的肩膀道,“余兄,我忽然记起今日家中要有亲友到访,母亲多番叮嘱散学之后及时早归,可是给倒腾忘了。惭愧惭愧,只能改天再请你喝茶了。”
余照听他语出突然,心中多有疑惑,可瞧着傅生那副信誓旦旦的恳切模样,却也无话可说,便向其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傅兄慢走。”
这傅生是个性情中人,心道,妨人桃花不是君子作为,冲他点了点头后,忙迈起步子不迭走了。
于是,空旷的屋檐底下又只剩下了这对前世小夫妇。
四下里微风一吹,从包子铺里飘出来的吃食香气,夹杂着湿漉漉的凉意席卷而来,阿顾福至心灵,含笑问道,“公子这般雨蓑烟笠,可缺一把称手的鱼竿?”
说罢,抖了抖手中的伞柄,脸上神气十足。
余照知她故意耍花样,欲要逗他顽笑,偏不让她遂了心愿,特地做出一副不理不睬的冰冷姿态来,嘴里无奈叹道,“龙小姐,你究竟意欲何为呢?”
“你且取伞,我自相告。”阿顾笑眯眯地把抖干雨水的油纸伞悉心叠好,双手奉前,眼巴巴地瞅着余照不得不伸手接了过去。
随即,不待他开口,往竹枝做骨的油纸伞上扫了一眼,继续往下补充道,“月晕而风,唯恐公子近寒,础润而雨,忧心公子沾衣。此物事虽蠢笨,倒也方便遮风挡雨,除此之外,倒也别无他意。”
阿顾雪腮绯红,一腔绵绵心思昭然若揭。
“关心由甚,小姐用心的很。”余照略一挑眉,颠了颠手里的油纸伞道,“外面雨尚未停,那小姐把这伞让给我,自己又该如何归家呢?”
说罢,便要把这不怀“浅”意的油纸伞给物归原主。
“不可不可,借与你,还未用及,怎能收回,倒为辜负我的一番苦心。”阿顾机灵地后退一步,眨巴着两颗大眼珠子冲他嘻嘻一笑,“我家哥哥就在附近的书塾里温书,到时候与他一道回去便可,公子勿要担心。”
余照看着面前那位振振有词的厚脸皮,暗道,自己明明得了她的借,却莫名生发出了一种强买强卖的感觉,当真叫人苦恼的很。
这边的少年郎心绪复杂地撑着油纸伞走了,那边的小娘子逞着无赖嘴脸,站在屋檐底下得意洋洋,由着他揣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这油纸伞张开是一扇圆,合上是一线牵。伞字尖头落一“人”,竹节高傍寄情深。阿顾把这“月晕础雨”四个字分开来讲,分明是暗道自己心念一动,一腔柔情覆水难收了。
余照得了她的“小算计”浑不自知,用着那伞十分坦然。他走到半路,眼风一带,方觉伞外雨散云收,心里没来由地跟着高空一起放了晴。
第19章 一波三折(1)
这几日,龙家因为府上来了人,较比平时,晚饭开得格外的早。
掌勺厨子托了谢东海的福,把他送上门来的瓜果菜蔬物尽其用,省却了每天跑到市集上采购食材的工夫,足足得了好几日的清闲,这便颠锅颠得相当卖力,是一盘接一盘地往外出菜碟子。
“他堂舅,尝尝这刚出锅的栗干烩肉,需得趁热吃才够味儿。”龙老爷亲自拿筷子搛了一块软颤颤的牛腩,用羹匙托着送到谢东海的饭碗里,端的是叫这位“准亲家”盛情难却。
“哟,他姑父,都是家里亲,如此厚待作甚。”谢东海瞅了瞅搁在大米饭上的那块好肉,心中颇有些不好意思。
龙老太太坐在首席,瞧他二人让来让去地摆那客气门道,不由得停箸含笑道,“谢公,你就不要推辞了,我这牙口吃不动好东西,倒为看着你们吃才觉得香呐。”
言罢,旁边的龙夫人笑意盈盈地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蹄膀肉皮。
阿顾跟在后面打趣道,“娘亲抢在女儿前面给老太太添了热食,如今我这手里的筷子伸不出去,只能绕过来给阿兰夹一股子菜了。”
“什么浑话,你兰妹妹既是登门的远客,又算咱们的家里人,你这做姐姐的应当待她周到不是?”龙夫人说罢,意味深长地跟龙老爷交换了一下眼神,话中妙处不可言传。
此番情景落到龙三郎的眼里,叫他心念一动,偏过头来对斜对面的龙四郎说道,“三弟,往常你不是最爱吃糟卤鸭胗的吗,怎么今日只拣跟前的一样素菜下饭,可是稀奇的很呀。”
那碟糟卤鸭胗摆在桌上正对着谢东海的饭碗,干堂舅听了三侄子这话,十分热心,当即从碟里搛了菜要往龙四郎的筷上送。
龙四郎下意识地慌张要让,被龙五郎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大腿。结巴弟弟显然是得了狡黠三哥的眼色,两人串通好了要治滑头老四。
龙四郎在心中暗啐三哥五弟不嫌事大,脸上干巴巴一笑,伸碗把堂舅筷上的鸭胗接过来,味同嚼蜡般咽了下去,只觉心中苦涩极了。
谢东海窥不见四侄子的心事,坐在桌上抱着饭碗吃的还挺欢。
平心而论,谢家素日的伙食并不算坏,但总归是没龙家吃得精细。就譬如刚送上桌的那碟白切羊肉,被厨子片得厚薄均匀,放在圆碟里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圈。且在中间的空隙上另缀了一朵萝卜雕花,旁边还要摆上四个精致小碟,顺次供人蘸酱、倒辛、搁醋、放蒜。
这两样食材倘若放在谢家,伺候伙食的老妈子直接上手给切成块,往锅里一丢大火炒了完事,哪管你还要不要多添花样。
龙家夫妇见“准亲家”对桌上的酒菜十分受用,心里也挺高兴,一顿饭吃下来,倒为是当得了“宾主尽欢”四个字了。
饭后,众人聚在外厅里遣话消食。谢兰漪坐在当中,看着像个柔弱的女儿家,性子倒是直爽,不拘束在紧讲究里面,言行规矩怎么方便怎么来。
谢东海瞧闺女一嘴孩子话,心思单纯的很,跟龙家的一干侄子搭起腔来就话论话,没有一丝一毫蹿起火花的迹象,心里不免生发出了隐忧。
等这厢散了话场子,谢东海特地拎了一壶新酿来同他姑娘灯下吃酒,借此打听打听女儿家的心事。
“阿兰,我瞅着这东县的儿郎却是各方面都不错的。如今你也大了,倒为也留心留心有没有钟意的人,好叫爹同你姑父给把关把关。”
谢兰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从小碟里拈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冲他说道,“爹,我往外面见着一个人,挺绊心的。”
谢东海一听,暗道闺女好能耐,竟从这龙家的一干俊俏后生里跳出去择人,也不知是个到底相中了个怎样的慧材。
于是,他抄着袖子好奇问道,“你在几时遇到的公子哥,可明人底细不曾?”
谢兰漪眯着眼睛,冲她爹明媚一笑,“上次跟龙家六姐逛大街的时候,在那人家开的酒楼门口遇到的人。公子姓余,我与他说了片刻的话,觉得模样性子都挺好。”
谢东海呷了一口酒,不疾不徐地往下问道,“那他对你有意思吗?”
“不好说,此后故地重游却是再没见到他了。”谢兰漪摇了摇头,一缕黑发垂下来落在腮边,拂得她脸上作痒。
谢东海思忖片刻,抬头向他闺女说道,“总归叫你碰上了那余公子,便是有缘的。横竖东县路道通达,找个人还不容易?待我寻个闲日子出门探探他的底细,再与你详做打算。”
谢兰漪红着脸颊“嗯”了一声,扑闪着乌漆的睫毛,伸手把那缕闹人的头发丝轻轻别在了耳后。
第20章 一波三折(2)(捉虫)
操心老爹说到做到,不消两日,当真着手办起了事。他依着“余家酒楼”这一寻人讯息,顺藤摸瓜地找上了余家的大门,对那候客的门房开口要找余公子。
门房留了个心眼,压着疑惑笑脸迎人道,“这位老伯,您找我们家少爷什么事啊?”
谢东海想都没想,信口回他道,“做生意。”
门房一想,家里统共两个少爷,大的那个浪在商场里,小的那个闷在书堆里,这老伯要做生意,那必定是找大爷来了。
“我们少爷今儿个怕是不回这里的家呢,您要寻他,怕是得往那东街口的外宅去。”
门房一厢情愿地会错意,不通内情的谢东海也是全无知觉。他一听这话,心中有些纳闷,向门房开口问道,“怎么这余公子……还有两个家呢?”
门房把两只手抄到袖子里“嗨”了一声,不以为意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少爷在外面住得自由些,自然是不惜得总往这老宅子跑。”
谢东海在背地里滚了两遭眼珠子,暗暗揣测道,这一家子的关系可是够僵的,恐怕这余家的上人不是个和善脾气,叫我女儿嫁过去遭罪可怎好?
思及至此,他清了清嗓子,从荷包里摸出两块银裸子,悄悄塞于门房手中,凑近耳朵攀话道,“不劳您说,我这趟是手里扯着月老红线过来的。家里有个初来乍到的远房侄女,相中你们家公子是个人才,特地请我这老辈上门给问一问情况呢。”
“什么?”门房抻着脖子,满脸惊讶,“这……我们家大少爷……”
他摊上了大少爷的烂桃花,这番话推也不是接也不是,当真是难办极了。
门房转念想了想,给谢东海指路道,“老伯,这事儿我一个做下人的也说不准主子们的私话。您往那头朝东街口送柴垛的伙夫家里招辆小车过来,使点小钱让人家顺路带您一程,我们大少爷就住那起头的第二家宅子里。”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东海也不好再强求人家。他依着门房的话,搭了送柴伙夫的牛车,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往余池的外宅门口去了。
伙夫的牛车刚在街对面停下,可巧碰见余池的三姨娘素宛从门里走出来,身边跟了丫鬟碧儿,主仆两个一道有说有笑地出去了。
“这家里怎么还有个大着肚子的娘子在呢?”谢东海刚要下车,看到眼前这副情景不由愣住了。
伙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哟”了一声,开口说道,“那可不是余爷家的三姨奶奶吗,肚子都这么大了,怕是快生了吧。”
谢东海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