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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真的,我已经瞧到了是人的大脚丫子!你不信过来瞧瞧!”大兰抹了脸上的眼泪往娘身旁走着。
春花瞧着自家闺女的神情不像是说瞎话,就把满手的白皂沫在河水里洗洗,站起身子走到大石的尽头,头伸过去瞧了一眼,一屁股吓的坐在石头上,“哎呀,还真是个死人呀!”
春花的脸吓的惨白,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想要站起身子,浑身瘫软的使不上一点的力气,就这样僵硬的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大彪娘端着小木盆也来洗衣裳,大老远就瞧见春花坐在那块长石头上,大兰也在河边发呆。
她走到跟前笑呵呵的说着,“春花,你娘俩倒是勤快,咋来恁早呢?”
“你衣裳不是还没沾水呢,你咋坐那儿不动?”
大彪娘瞧着连问了几声这小媳妇都没言语,一直傻呆呆的坐在那里,心里就有些疑惑,她把手里的木盆放下,走了过去。
大彪娘瞧着春花直愣愣的眼神,就轻拍着她的肩头劝解着,“春花,你发啥楞呀?是不是和林子生气了,来给大娘说说,要是林子招惹你,大娘去给你出气去!”
吓傻了的春花被大彪娘给拍的回过来神,她惊骇的喊着,“哎呀,我的娘呀,大娘,走,咱赶快走吧,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大彪娘目瞪口呆的瞅着春花从她身旁跳过去,往河岸上跑。
“春花,你个傻婆娘,这好好的来洗衣裳,发啥疯呀?”
已经站在河边的春花惊魂未定的拉着闺女的手腕,回头冲着大彪娘说着,“大娘,你快过来吧,那石头下边露了一只白花花的脚丫子!我和大兰刚刚就是被那恶心人的东西给吓晕乎了!”
“啥,你这婆娘咋胡说呢,八成是撞了邪了,这水里咋会有……啊呀……”大彪娘朝春花说着,她也把脑袋往大石头的前面瞧了一眼,惊的把还没说完的话又咽了下去。
春花瞧着大彪娘的脸色也变了,身子摇晃着往这边跑,就松开大兰的手,往前紧走了几步,急忙上前搀扶着她。
“哎呀,春花太渗人了,咱们赶快回村里叫人吧,昨夜大彪他们忙活到大半夜,也没瞅见个人影,这河里的死人八成是大赖家的金锁!”大彪娘也吓的不轻,虽然心里害怕,不过她好歹是上了年岁的人,也有些担待。
“大兰,你跑快些回去把你爹叫起来,让他尽快到河边来!”春花叮嘱好闺女,就拖着大彪娘往村里走。
“春花呀,大娘的老腿实在是走不动了,你先去你金良哥家叫他吧,我要在这里歇歇腿!”大彪娘喘着粗气坐在大路边上。
春花只好自个往吴金良家走去。
她敲开大门,瞧见是吴金良的媳妇,慌乱的喊叫着,“嫂子,我金良哥呢,赶快让他出来有急事!”
吴金良媳妇笑着把春花啦进院子里,“春花,你有啥了不得的事呀,先进来歇会再说,你金良哥昨夜给大赖家寻了大半夜的孩子,这会还在床上睡着呢!”
春花想到河里的那个死人脚丫子,就焦急的喊着,“嫂子呀,我是一会都歇不得,你赶快把金良哥叫起来吧,我刚才在河边瞧见了一个死人,害怕是金锁那孩子啊!”
这下金良媳妇也慌了,她急忙进了自家屋子。
没一会,吴金良皱着眉头出来了,瞧见春花就问着,“春花,你说河里淹死了人,是真的?”“嗯,金良哥,我家大兰和大彪娘也瞧到了,我们害怕,衣裳都扔在河边呢!”春花点点头。
吴金良瞟她一眼,“你家林子还在家的吧,你赶快回去把他叫到河边,我去大赖家和他俩口子说一声!”
春花翻了吴金良一眼,
“金良哥,我已经打发大兰回去叫他了,你尽快让闫氏两口子去河边吧!”
虽然她自个已经主动让大兰回去叫自家当家的,可是想到上次闫氏跳了河让她家林子背了好长时候,这次淹死了人也要找林子,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又想到人家是里正,也只能认了这憋屈。
大彪娘歇了会子,想到儿子今儿不用去赶集,就回了家,把儿子也叫上。
闫氏心里牵挂儿子的安危,被杨红英打的脸已经不太疼了,可是崴伤了的脚又火辣辣的疼,她苦苦熬了大半夜,到了天快亮才顶不住,靠在破木椅上眯糊着睡了过去。
吴金良推开吴大赖家虚掩着的大门,穿过院子,来到堂屋门前。
他用手使劲的拍着破门板,高声喊着,“大赖,大赖,快开门!”
吴大赖这会正趴在床上睡的和死猪一样。
闫氏迷糊中听见有人拍着门,就猛的站起身子,心里有些惊喜,“啊呀,疼死我了!”忘了脚伤的闫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到。
她用手按住木椅的后背,冲里间喊着,“大赖,快些起来,是金锁回来了!”
闫氏听到里面没动静,自个拐着腿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金锁……金良哥,你咋来了?”
“大赖呢?还再睡着的吧!”吴金良说着,径直进了里屋。
他瞧着床上趴着的吴大赖,心里的火气就翻涌上来,“吴大赖,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再睡觉,赶快起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闫氏丧子起歹意
吴金良怒喝着一把揭掉了吴大赖的被子,吴大赖的身子缩缩,继续睡着。
瞧着他还是赤条条的睡着,连眼都不睁,可把吴金良气坏了。
他瞥见一旁的扫把,顺手掂起扫把拍在吴大赖的光屁股上,“你个狗东西,我让你睡!”
吴大赖的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翻进了床里侧,嘴里嘟囔着,“啊呀,你们烦不烦呀,老子刚睡着,又来这一套!”
听着这话,吴金良差点让吴大赖给气厥过去,他跳上床,拿着手里的大扫把狠狠的拍着吴大赖,“你……你这懒货,我今儿要打死你!”
闫氏这次瞧着吴金良发狂,心里倒是没有生气,早些能来这样管教,兴许他也不恁懒了。
身上被竹扫把抽的生疼,这会再大的困意也被抽跑了,吴大赖用手捂着屁股在床上翻着,哀求着,“哎呀,金良哥,你别打了,我起来还不成呀!”
“哼,你个懒货!瞧着你这副样子,我都糟心!”吴金良鄙夷的说着,从床上跳下来,又把嫌弃略带同情的目光瞪向了闫氏,“闫氏,我和你说件事,你可别慌!”
“春花和大彪娘刚才去河边洗衣上,说是瞅见了河里有个死人,我还没去瞅过呢,你赶快和大赖去瞧瞧,是不是你家金锁!”
“金良哥,不会的,咋能是我家金锁呢,那孩子从来就不去水坑和河里玩耍的!这孩子找不到我都快急死了!”闫氏红肿着眼圈,她使劲的摇着头,虽然她还没找到儿子,可是也不会相信儿子被水淹死。
吴金良瞧着闫氏落寞急躁的神情,他不知该说啥好了,“闫氏,你俩去瞧一眼也不多呀,我就先走了!”
等吴金良走到河边时,这里已经围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少。
春花眼尖老远就瞅见了吴金良来了,她冲围着的人喊着,“大伙赶快让开,金良哥来了!”
大彪娘迎了上去,叹了口气,“哎,金良,大彪和林子把那淹死的人捞了上来,还真是金锁那孩子,身子都泡的肿的不像个样子!”
听了这话,吴金良的面容有些抽搐,他的私心里也不希望真是金锁那孩子。
心想,这闫氏和吴大赖虽然人品不好,可是那孩子毕竟命苦,身子残了,摊上那样的爹娘,他可是没享过一日的福。
吴金良神情默然的走到河边,他瞧见金锁全身泡的发涨,就勾回头,冲着大彪和林子说着,“咱们赶快把金锁弄回去,闫氏的脚昨夜已经崴了,就别让她再往这里跑一趟了!”
闫氏心怀忐忑的往河边走着,脚疼的要命,走一步基本上就是靠挪,还没走到河边,就遇上了吴金良他们。
大彪的牛车上拉着一个人。
大伙瞧着闫氏,心里都有些怪异的感觉,闫氏平素虽然日子过的不好,却也是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
这才过了一夜,闫氏已经憔悴的像变了个人,再也没有那副牙尖嘴利的凶狠样子。
闫氏瞧着马车在她身旁停下。
她瞅眼牛车上用布单盖着的人,就把疑惑的目光瞅向吴金良,有些恐慌的问着,“金良哥,这人不是金锁吧?”
吴金良迟疑着没说话。
春花却没心没肺快言快语的说了,“闫氏,不是你家金锁是谁,也就你这样的,光顾着挑唆别家的事情,瞧人家的笑话,这回可该……”
“林子家的,你就把嘴闭上吧!”吴金良瞧着春花越说越是难听,就冷声喝住了她。
“啊,真的是金锁!”闫氏听春花说这牛车上的是自个的儿子,她颤抖着手掀开了布单的一角,瞧了一眼,果然是儿子已经泡的肿胀不堪的脸。
“啊,我的儿呀,金锁,你咋成这样子了?”闫氏猛的扯掉布单,扑到儿子身上,抱着已经僵硬的儿子嚎啕大哭。
“闫氏,你先别哭了,把孩子弄回去要紧!”大彪娘劝着她。
闫氏也不管谁劝,只是哭个不听。
杨红英和大妮她们在田里干活,也瞧到了村里人都往河边跑,就知道是出了事。可是她没想到竟然是金锁被水淹死了。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闫氏竟然把儿子的死诬陷到她的身上,说是她暗中害死金锁。
闫氏哭的够了,她用手背抹了脸上的鼻涕眼泪,盯着吴金良的脸,咬牙说着,“金良哥,你这回要不给我做主,我就碰死在你家的门前!”
吴金良咋着也没想到闫氏能说这样的话,他皱着眉头,“闫氏,你要我给你做啥主,孩子已经是这样了,别的先不说了,都知道你家日子不好过,这埋葬的费用我给你出了!”
“嘿,嘿,你先别急着大包大揽的,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闫氏冷笑着,“你们也都知道我家金锁昨儿和杨红英家的那俩小崽子打架,我儿子保准是让杨红英给推进了河里,我的儿子我清楚,他腿脚不好,从来就往河边凑,你们说他咋会掉河里淹死呢?”
春花一听闫氏竟然把她儿子的死推给了杨红英,就不乐意了,大声的指责着,“啊,闫氏,我瞧着你脑袋是让驴踢了吧,杨红英这些日子变的好赖咱村里人可是都瞧着呢,你咋满嘴瞎胡咧咧呢?”
“就是,闫氏,这没抓到手的事,你可别瞎胡说,当心坏了人家的名声,对咱村里人的名声也不好!”大彪娘也接着说着。
闫氏恶狠狠的冲春花他们啐了一口唾沫,“呸!我儿子都死了,我还要那名声干啥,我就是要去衙门高官,就是杨红英那毒妇把我儿子害死的,她当初连她亲大嫂和亲侄儿都害,还会放过我们!”
“哎呀,我瞧着你这婆娘是气疯了,魔怔了,咋连好赖话都听不进去了!”大彪娘摇着头长叹了口气。
闫氏鄙夷的瞅着大彪娘,不客气的说着,“哎呦,你这老婆子可别捡好听的说,那死的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家的孙子,想说风凉话,你靠边站!”
“金良哥,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这人你就甭想下葬!”闫氏说着就盘腿坐在了牛车前面。
春花瞪眼吴金良,又把目光转向自家男人,嘴里嘲讽着,“林子,别管他们这些白眼狼了,没这杀人的心,还做啥好人呀,没的让人家倒打一耙,跟我回家去,白白的把这死孩子从水里弄出来,你的衣裳还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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