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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氏抬起头,一双眼睛肿成核桃,白皙额头上一个血窟窿触目惊醒,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乔夫人一甩袖子:“你的事儿我再不理会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寿宴
乔夫人坐着骡车回乔府,半路钱昱骑马从户部回来,钱昱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谁知道骡车的车夫突然一甩鞭子,骡子屁股着火似的绝尘而去。
乔夫人这才有些心虚了,女儿吓成那副模样,难不成三爷真把那小贱人当个玩意儿了?
回府之后,乔公也已经下了差事回来,这会儿洗过澡,靠坐在寝屋里,脑袋靠在椅子背上,头发没梳,仰着脑袋晾头发。
乔夫人快步过来:“老爷回来了?”
乔公瞥了她一眼:“我不是说过,让你没事儿比总往小妹那里去吗?”
乔夫人难得没有回嘴,从下人旁边扯了手巾过来,细细地给他绞着头发,乔公还挺享受,闭着眼睛吹了一会儿口哨。
乔夫人突然问:“你前些日子说宫里要赏赐小妹的事儿,准不准成?”
乔公闭着眼睛享受,轻轻嗯了一声。
末了,睁开眼睛,扭过脑袋等着乔夫人:“你又闯了什么祸?”
乔夫人支支吾吾:“我如今还能做什么?老爷你休书还在那儿摆着呢,我哪儿还敢做什么。”
乔公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鼻子一哼,心说晾她也不敢,继续躺下去哼口哨。
突然想起来,乔公对后面的乔夫人道:“给姚府贺寿的单子拟好了么?”
乔夫人奇怪道:“咱们不是不去了?”原本之前她还主张着,趁着这回做个和事老,让姚家和三爷那边冰释前嫌。
结果老爷不答应,当是还骂她:“妇孺之间!”姚通差点害的钱三爷没命回京,这种深仇大恨,谁能放得下?
何况,姚通不过是个区区三等将军,手上是有兵权,那点兵也不过是太子指甲缝里流出来的。
如今又不打仗了,皇上能巴巴地还让太子手里握着兵?
再来一次逼宫软禁不成?
太子如今是能上朝了,可是万岁可没有让他说话的意思,也就是在旁边做个摆设干瞅着。
谁知道以后这天会怎么变呢?
这时候去结交姚通,简直是愚蠢!
但是这几天乔公听到了些风声,简直是让他匪夷所思,百思不得其解,晚上都睡不着觉。
难不成,三爷成了太子党?
这不可能!
乔公摆摆手:“单子再拟一份吧,到时候把那天给空出来,咱们一块儿过去姚府。”
乔夫人眼珠子瞪大,心里说:这老货可算是开眼了。
姚通虽然不是名门出身,可是这回立了大功回来,还得了万岁爷的嘉奖,手里握着重病,单看姚夫人通身派头,她也知道姚府现在运气正盛呢。
姚家这次能把寿辰做得这么大,还不是因为这会儿正红呢?
乔夫人觉得在文官里头自己老爷差不多到头了,这时候确实该和武将那边多多往来,儿子们如今虽然都有官职,可万一以后这条路走不通了,换条路也不会死。
她扭头就去琢磨寿礼的事儿,转眼把三爷府上的那一档子事儿给抛到脑后。
她以为,这一页就算彻底翻了过去。
另外一边,姜如意看见钱昱回来的时候心情就不大好,整个人阴沉沉一张脸,就连黄丫的脸肿成个猪头,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有注意到。
公事她就没得聊了。
至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儿,也不用她专门提,钱昱要是想问,多的是嘴巴说给他听。
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钱昱没动几下筷子,姜如意自己也吃了个半饱,让膳房备下夜宵,估计他晚上还会饿。
钱昱坐在那儿想事儿,姜如意闪身出去,问刘川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川面露为难,外头的事儿他还真没胆子私底下去说,就算是姜主子,他也拿不准爷会不会为着这个生气。
更何况,这事儿关乎三爷的面子问题。
他决定,咬紧牙关不松口。
屋子里头传来钱昱的声音:“你别为难刘川了。”
刘川如蒙大赦,给姜如意做了个“你看,我也没办法啊”的表情。
钱昱对姜如意挥挥手:“过来。”
姜如意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钱昱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摸着,里面的小东西动了一下,肚子的地方突出来,把钱昱吓一跳。
他一脸好奇,又怕是不是自己闯祸了,惊奇地看着襄襄。
姜如意一脸“这算什么啊”,抓着他的手放上去:“爷,你再摸摸。”
肚子里的小捣蛋一阵拳打脚踢,不知道是在翻跟头还是练太极,钱昱满脸的不可思议,安安静静地感受者胎动。
过了一会儿,姜如意微笑道:“他睡了。”
钱昱笑着摇头,把手伸到自己面前,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还是满脸的惊奇。
一场下来,他才觉得饿了,扭头叫刘川进来,要再摆膳。
饭桌上,姜如意吃得比他还厉害,钱昱好几次停下筷子,让她慢点吃。
姜如意心说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钱昱揣着心事,她也没胃口,这就是连环效应,这会儿胃口大开了。
钱昱怕她吃快了伤着胃,干脆把她的碗抢过来,问她要吃什么,他给她夹。
结果是,钱昱把她当成猪喂了!
还不如自己吃呢!她的嘴速跟不上他的手速。
心好累。
本来吃东西的时候就不太雅观,他还一个劲儿往她嘴里塞,上一口还在嚼呢,他还不耐烦了:“吃完了没?”
她捂着嘴赶紧拼命地嚼,钱昱又是一筷子送过来,她赶紧摆手:“等等。”
一顿饭吃得她气喘吁吁,两个人捧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椅子上聊天消食。
钱昱自己不说外头的事儿,姜如意自然不会主动问,好不容易才不想外头那些烦心事儿了,她不想当个扫兴的人。
钱昱说:“真是可惜,你怀囡囡的时候没能赶上这个。”那时候太忙了,营子里姜家两头跑,钱昱回过头才发现错过了不少事儿。
姜如意安慰道:“爷,咱们不急啊,以后多的是机会嘛。”
姜如意分散他注意力,说丫鬟挑的差不多了:“爷要不要过目一遍?”
钱昱打发时间,这会儿懒懒得不想动弹,消食练字也不想,随意点了下头:“也行。”
黄丫领着人进来,钱昱这才注意到她脸肿得都快烂了。
大嬷嬷打的?
不会,襄襄不会舍得。
乔氏打的?
乔氏之前的事儿还没完,她这时候没这个胆子。
钱昱看着面前四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样子挺精神的,就是瞧着不算太激灵。
“她们能伺候人吗?”他有点担心啊,年纪小的奴才不是没用过,老实的也有,可是四个都这么憨,他还真不大放心。
姜如意捧着杯茶慢慢地喝,无所谓道:“小孩子嘛,一起玩儿嘛。”
现在不懂事,以后多相处相处不就懂事了。
“大不了,再重新挑。”姜如意最后总结。
钱昱点头:“太激灵的反而不好,还是襄襄考虑得周全。”
他一一把小丫鬟们过了一遍,问过她们的出身门第,都是身家清白的正经人家,这才放心。
见她们吓得不轻,虽然胆子吓破了,但是答话还算是合规矩,估计已经让学着规矩了。
不过该说的重话还是得说,钱昱不管人家年纪大小,如果伺候不好小主子,你全家照样玩完儿。
能送进来贴身伺候主子的,都是京里的人家,三年一次的宫女选秀给挑剩下的,名头上像是宫里嫌弃不要的,姜如意原本还有些不舒服。但是转念一想,能进宫选秀的宫女自然祖上三代都查得干干净净的,人模样不会太好,但是也不会太次,在女儿身边正好,等长大些也不用担心她动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她刚提了一嘴,大嬷嬷就递了牌子去内务府挑人,领过来给她一看,果然乖巧。
就是胆子给吓没了,估计是宫里的规矩太严。
大嬷嬷说:“这样才好呢,现在把胆子吓没了,一颗心全都指望在小主子身上。谁讨了小主子欢心,伺候得好了,才能接着往上爬。”
现在钱昱又把好端端的人给吓了一跳,姜如意都担心把人彻底吓蔫儿吧了。
趁着黄丫领人出去,钱昱对她道:“你耳根子软,瞧不得可怜人,这会儿你不拿她们当奴才,回头就真敢真把自己当小姐。”
姜如意听训,亲手奉上一杯茶,钱昱笑着摇头,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手停在她的手上握了一会儿。
钱昱拉着她坐下,姜如意献殷勤,捧着肚子坐到他身后,给他解了头发,如瀑青丝散落下来。
钱昱头皮一松,舒服地呼了口长气。
姜如意用手给他亲亲按着头皮,等他精神放松下来,就拿起旁边的象牙梳子给他轻轻地通发。
钱昱问她:“今天府里没发什么什么事儿吧?”
刚好黄丫端着消食的零嘴掀帘子进来,姜如意让她先放在一边,黄丫放下之后,轻手轻脚远远在在角落里灯火下,等着主子要是有什么需求,她能马上叫到。
姜如意原原本本把乔夫人叫门的事儿说了一遍,她没提乔氏,但是估计钱昱心里也记了她一笔。
说不定,乔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快刀斩乱麻,来个先斩后奏。
到时候人死了,一万张嘴巴也都得向着乔氏说话。
钱昱看了眼角落里站着的黄丫,让她走到灯下瞧瞧,看到她脸上的皮子肿得都要烂了。
钱昱哼了一声:“她倒是会挑人打。”
丫鬟不比太监下贱,平日里跟着主子出出进进,脸面是要用来见人的。平日就算犯了什么错,不过是隔着衣服用板子打身子,凡是能露出来的皮肉都是不许带伤。不然让外人瞧见了,背后会说主子的是非。
掌嘴已经是重罚了。
黄丫道:“奴婢这算不上什么,面上瞧着吓人,李福气才可怜。”
钱昱对姜如意道:“这两个都是忠心的。”赏了二人几枚金锞子,又专门让刘川给他们开库房,取金疮药给抹上。
刘川心疼那一两金子换一两的金疮药,笑眯眯地送进李福气的屋子,李福气正趴在通铺上流汗,刘川还以为他疼得哭了,凑山去嘻嘻笑道:“瞧瞧这是谁在这儿流马尿?”
李福气抬头看是他,要下来给他行礼,刘川忙道:“打住打住!我可受不起!”
刘川见左右也没个人帮手,李福气自己也没法儿给后背上药,干脆坐下来,把他衣服撸上去:“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三爷特地让我给你送过来。还夸你有本事。”
最底下那层里衣都被血浸透了,然后干成了一块,又被汗给浇湿了,黏黏地贴在身上,刘川揭下来,李福气就像是自己的一层皮让人给撕了下来。
疼得龇牙咧嘴,就是捂着嘴巴不让喊出来。
刘川心里暗叹:“够汉子!”往他后背到了些粉末:“这药厉害,起先有点痛,你忍过这个劲儿就没事了。”
刘川看到他身上的伤是腰部以上,打得很重,皮肉伤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