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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通看见她嫌弃的样子就哈哈笑。
孙氏惊奇道:“什么瘸子?三爷府里的那位是个瘸子?”
姚通大手过来掐住她的腰,掐得孙氏扭来扭去,姚通啧嘴:“再扭给爷瞧瞧!”
孙氏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下去,姚通也不生气,凑上去,一张胡子拉碴的厚嘴唇亲上她脸上的细皮嫩肉。
“午后的蚂蚱,跳不了多久了。回头等钱三爷下了台,我把她买过来,给你当丫鬟使唤?”姚通把大手从她的裙子底下伸进去,孙氏往上窜了一下,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真的假的?”
“你等着吧!”姚通一把把她给打横抱起来,扔进帐子里,跟着自己也扑了进去。
钱昱从工部出来,抬头看天色不算太晚,索性不骑马,步行在街道上,后面刘川带着几个小太监远远跟着后头,怕太近了扰了爷的雅兴。
皇城底下各个都是人精,钱昱没穿公服,轻衣便行,生意人看着也是非富即贵,他走到哪儿,店小二先哈腰过来给打个千儿,好茶侍奉着让爷先坐,然后转身飞快地进去请掌柜的出来招呼。
本来刘川还想着要不要清场,不过看见三爷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挥了挥手让人走得更远一点。
一路就走到了姜家的宅子,刘川进去敲门,过了一会儿来个家丁把门开了,看见来人就要关门:“我们老爷不在家。”
刘川用手把门挡住:“钱三爷来了也不在?”
家丁一愣,伸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外头,然后还是把门给关上,飞快地进去报信。
片刻功夫,姜元提着袍子屁股点火地出来,恭恭敬敬地请钱昱进门。
落座,钱昱让人把东西提上来:“路上随便看看就买了些,还是没有府里的好,吃着玩。”
京城不靠海也不靠江,姜元他们都是吃鱼鲜海鲜惯了的,隔着盒子,闻都能闻出来是上等货。
家丁抱着木匣子去库房里放,正好秦姨娘正在里头,使唤底下人把屋子里的一些木头拿出去晒晒,过来把盖子掀开一看,忍不住赞叹道:“上等的吉品鲍。”
家丁不认得那是什么,但是捧在怀里沉甸甸的,这是鲍鱼?
这么大一点儿,倒挺沉手,捧着手都往下坠。
秦姨娘把木匣子小心盖好:“仔细放着,每隔几天就拿出来晒一下,千万别弄脏了。”交代完之后,她愣了下:“又有客人来了?”
家丁道:“是啊,是位钱三爷。”
秦姨娘喜中带忧,出了库房就往纪氏的屋子里去了。
家丁小心翼翼抱着匣子放到高处,问旁边的那个:“这个东西听说贵得很,可是这么点儿,不就一口一个?”
旁边那个家丁一脸不屑,满脸写着“没见过世面!”
“做之前得先拿水泡上十二个时辰,它就能发出来了。到时候能胀得老大。”
家丁惊奇道:“那不是跟燕窝差不多?能多大啊?”
“你半个脑仁儿这么大。”
家丁不停啧嘴,放好之后从梯子上下来:“还是咱家姑爷会送东西,不像前些日子那什么乔家姚家,咱是缺钱的人吗?好像咱没见过银子似的。”
旁边那个家丁瞪他一眼,家丁捂着嘴不敢接着往下说了。
纪氏房里
“老爷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好好念书,要是三爷问起来,可还得了。”秦姨娘急得在屋子里转圈,就跟上了磨的驴似的。
纪氏的病到了京城反而好了不少,人也多半时候都是清醒的。
她道:“让他平日里就知道偷懒,是该让姑爷说说他。”
秦姨娘叹一声,纪氏道:“你老爷压根儿就不是读书的料!照我看,还不如盼着哥儿长大,还有准头些。”
秦姨娘心头一动,很快又压下来:“哥儿才刚会走道儿,别说认字读书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两人默默坐着,到了饭点儿,姜元从堂屋里进来,看见秦姨娘也在,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秦姨娘站起来:“三爷没为难你吧?”
姜元脸色不大好,扭头问纪氏:“药喝过了?”
纪氏点点头:“你要是读不进去就跟三爷直说,难不成你一把年纪,还真要你晚年去考科举?就是十几岁的小伙子进去一趟,出来也得去了半条命。”
姜元说:“三爷说了,这事儿急不得。”
纪氏对秦姨娘道:“我看哥儿就不错,你家老爷念不动了,哥儿是个好苗子,好好施点肥,以后要是能当上官,咱们就得享官太太的福了。”
秦姨娘脸色有些僵,陪着笑了一会儿,揉着太阳穴就先告退了。
回了屋子坐下,看见哥儿还在小床上睡得熟,她趴在床沿边上盯着胖乎乎的儿子看了一会儿。
如意嫁进了皇家,姜家怎么都算是沾上皇字了,走出去还不能算是皇亲国戚?
她姓秦,皇亲国戚说不通,可是哥儿可是如意的亲弟弟。
太太都说了,科举考一次试,就能要了人半条命,吃喝拉撒全在那几尺宽的一个小格子里,又是赶上秋老虎的人。
老爷的命就值钱,她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明明不过是如意一句话的事儿,全家富贵。
偏偏还要让哥儿遭这样的罪。
她是妾,所以她生出来的孩子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儿子当了官,风光的还不是她做大的。
官太太?也只能做太太的纪氏才能顶的上这个帽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三头鲍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秦姨娘就盼着能有那么一天。
她跟着老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苦她没吃过?她不怕吃苦。
她只盼着哪天等纪氏死了,老爷能真的看见她的好。
秦姨娘对着镜子看里头的人,往头上添了一支牡丹花簪子,京城里的人都爱在头上戴大花,真花,刚摘下来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粉嫩的花瓣衬得她的脸白中透红,她不能和太太争长短,那咱们就来比命长,难不成她还能活得过她?
她低头翻匣子里刚得的一对耳坠,肩膀上多了一双手,她不回头,抬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低头微微一笑道:“老爷。”
秦姨娘站起来要伺候他换衣服,姜元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轻声道:“哥儿睡着呢。”
秦姨娘扭头继续带耳环,看见镜子里那个一天天苍老的男人,这就是她的男人,以后的依靠。
给哥儿拉下帐子,两个人去隔壁角房说话,秦姨娘乖巧地站在姜元的身后,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着,姜元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突然睁开:“这几天我关门读书,姚家没再过来吧?”
乔氏手里的动作不停,心里过了一遍,慢慢道:“倒是天天来,不过都让给挡了出去。”
姜元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把手伸到脑后握住秦姨娘的手:“你别累着了。”
秦姨娘微笑道:“我这算什么?老爷读书累身子又累心,脖子都僵了。”
姜元干脆正襟危坐好,规规矩矩地让她好好给按按:“你不说没觉得,这会儿还真有点累。”
按了一刻钟的功夫,秦姨娘看见他打起了瞌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让人把铜鼎的冰块挪远一点,自己提着扇子在姜元跟前轻轻扇着。
等姜元睡醒,她也盹了过去,可是手里的扇子还在轻轻地扇风。
姜元不忍心叫醒她,伸手牵着她的手,把扇子接过来,别着胳膊绕远给她扇风。
秦姨娘手里的扇子一没就醒了,睁开眼睛,木木地看着姜元。
姜元看她眼珠子里全是水,眼眶红了一片,担忧道:“这几天没好生睡觉?”
秦姨娘揉了下眼睛,偏头看了眼滴漏,自己没睡多长时间,又看姜元脑门上没有汗,才松了口气。
姜元想起来似的,拍了下脑门:“是了,你成天大半夜里不睡觉,又是粥又是汤往我书房里送,我白天读不进书,好歹还能补觉。你夜里不睡,白天家里还有一堆子事儿要打理,身子怎么撑得住?”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秦姨娘低着头躲了躲,姜元看她这小模样怎么都看不过瘾。
以前不好好念书吧,成日里风花雪月,只守着纪氏也不觉得如何。
现在纪氏身子时好时坏,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可姜元总觉得边上睡得是个孩子。
更不要提夫妻之事了。
反而秦姨娘红袖添香,夜夜陪他苦读,他没法儿给她什么,顶天也就是个妾的身份。姜家倒了,秦氏一路跟着吃苦过来,现在又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水土不服,吃喝也不惯,一来她就大病了一场。
如今屋子住的自然不比姜家的大,可是一家老小,又有孩子,那下人就少不得。每个月就要管人,管账,管收入支出。姜元专心念书,纪氏又是猴子掰包谷,记得这个就漏了这个,原本姜元是不想把管家的事儿交给秦氏的,一开始也只是试探试探她。
怕人有了权力就有野心。
也怕她管不好。
不过秦氏没让他失望,这几个月来家里大小事务打理得仅仅有条。
秦氏整个人却瘦了一圈。
姜元心疼道:“你还年轻,何苦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受罪。明儿我叫个媒婆来,给你相看几个夫婿。你也甭担心,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用太太的话就是,一个砖头扔过去,十个里九个是当官儿的,还有一个是皇字辈儿的。”
姜元话还没说完,秦姨娘离座在他面前就跪下了。
她问:“老爷,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姜元:“咱们早先说好了的,你生下哥儿,就自去寻出路——”姜元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他看着泪汪汪的秦氏,觉得她一直留在家里也无不可。
秦姨娘抹了下泪,仰着脑袋看着姜元:“老爷这是用不上我了,我这样破百了身子,还能指望谁能瞧得上?老爷只要说一句话,我银子也不要,只求老爷给我一匹骡子,我明儿一早就骑着它会金陵去。”
姜元急着要把她扶起来,秦姨娘跪在地上跟一坨铁压在地上似的,姜元怎么拽她都不肯起来。
姜元道:“我现在这样你也看得见,书读不成,眼瞅着就是秋闱了,天晓得能考个什么出来。你跟着我,福就不用享了,只有苦给你吃。”
秦姨娘道:“老爷天资聪颖,过去是不想学罢了。老爷一定能考上。”
姜元失笑,摇着头叹息,秦姨娘不起来,他就慢悠悠地走到窗前看外头的景色。
秦姨娘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老爷又担心什么?有钱三爷在上头照看着,老爷还怕不能考上?”
姜元站着不出声。
秦姨娘说:“钱三爷要真的想提拔老爷,老爷就算一个字都不认识,钱三爷也能让您当坐上去。老爷也说了,如今岁数摆在那儿呢,钱三爷就忍心瞧着您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骨儿?”
姜元没转身,后背对着她,硬邦邦道:“朝堂上的事儿你不明白。”
秦姨娘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姜元回头看了她一眼,奇怪道:“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秦姨娘笑了下,上前几步握着他的手:“我成日在家里大门不出,家里的事儿还不够我操心,就是想见着什么人,也都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