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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古绯这么说,尤湖点点头算是放心了,“姑娘,心里有……”
“阿绯……”
尤湖一句话没说完,就听闻院子里传来墨玉华带喑哑而低沉的声音。
尤湖收敛神色,他几步到古绯轮椅背后,推着她往外走。
院子里,墨玉华和封礼之相对而立,似乎墨玉华想进来,却被封礼之拦住了。
两人之间衣袍无风而动,墨玉华是面带苦涩,而封礼之则一身冰寒。
古绯一来便见着这样的场景,她微愣了下,很快回神对封礼之道,“礼之,这不关他的事。”
封礼之面带愠怒,心头曾有多少的希翼,现在就有多少的怨恨以及失望,可对于古绯的话他还是听的,“哼,关或不关,已经不重要。”
言语之间,带着毫无的信任,以及无转圜之地的决绝。
墨玉华脸上的涩意更甚,当这种无奈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化为麻木,他心里明白,封礼之之前给过他机会,可一切都被自己的父亲给算计后,继而便在无一丝一毫重修旧好的可能。
好在古绯刚才的话多少给了他一些安慰,至少不是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和他父亲一样。
“礼之,”墨玉华缓缓开口,他目光以缓慢的速度从封礼之身上像流水划过,“我不会再解释什么,多半你也是不想听的。”
话落,封礼之胸腔之中的怒意更盛,仿若灼灼爆发的熔岩,泊泊喷涌而出,他暗自咬牙,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的将衣袖拂落出猎猎轻响,转身离去。
古绯面无表情地看着封礼之自个回屋,她目光又落到墨玉华身上,眸色幽深,不辨色泽,“有何事?”
听出语气中的冷淡,墨玉华这下连苦笑都不能了,他半垂眼睑,好一会才道,“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出府,给我几天的时间。”
古绯没立刻回答,她只那么眼不带眨地望着他,良久问,“这十年,你过的如何?”
有个那样的父亲,往日在心目中身形伟岸如磐石,教君子之行,信君子之言,读圣人书。品大家德,当这些在一夕之间,全部轰塌,秉承的信念脆若薄纸。甚至还不惜算计利用,不顾感受。
所有人中,墨玉华才是最为痛苦的吧,诚如普通人,早便绝望到崩溃。
墨玉华在古绯的视线下。隐在袖中的手缓缓轻抖起来,他低着头,有发丝垂落的暗影挡了他大部分的脸,看不清神色,只能从他渐欲耸动的肩膀看出情形并不好。
古绯心有叹息,她对尤湖挥了挥手,尤湖再明白不过的离开,将院子留着两人。
“阿绯……”墨玉华低言,“你觉得我还好么?”
古绯抿了抿唇,她转动轮椅。离近了几步,保留地道,“还能活着,还能双腿直立,还能制墨,不就是最好的么?”
闻言,墨玉华身子一僵,他抬头,明亮日光下,能见他那张俊逸如美玉的脸上。居然带着浅笑,可那笑不达眼底就已成冰寒,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哭都还难看。
他看着古绯的双腿,走近了蹲下。与她视线平齐,“能告诉我,你的腿是怎的?”
古绯搁在膝盖上的十指倏地抓紧,平整的裙裾上皱起如水的褶子,继而她很快又松开,云淡风轻地理着裙裾道。“墨卿歌使人刀削的,还有我兄长墨玄,也生死不知。”
这还是古绯第一次主动在旁人面前吐露这事,纵使她也跟乐清泊说过,但都是试探过多。
听闻这话,墨玉华双目圆睁,他几乎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连目光都带出了颤抖的弧度,他听见自己声音轻不可闻地问道,“墨卿歌?墨戈弋的妹妹?”
古绯瞅着他,点点头,尔后扬出点讥诮地笑,“是不是觉得大京第一美人,怎会如此做,所以定是我嫉妒污蔑了,是也不是?”
谁知,墨玉华瞧着她双腿摇了摇头,似乎想透过裙裾看到里面,“很疼吧?对不起,早若知道你在大京,我就该将你接回来。”
古绯嗤笑了声,脸沿线条一瞬冷硬,她将轮椅转了个方向,不再看墨玉华,“若无事,你还是不要再过来,我不想看到和墨家有关的任何人,当然亦包括小墨家。”
墨玉华直起身,他身形颀长,身影落下,就能将古绯给全部拢住,“过几日,我会让你们离开。”
古绯没理他,自己一人进了正屋。
墨玉华沉吟片刻,他最后看了古绯背影几眼,“我父亲,邀你去碧水阁用早膳,顺便见见府里其他的人。”
这才是他一早过来的借口。
古绯没转身,有冷意从她鼻端哼出来,“嗯。”
似乎知道这院子里没人欢迎他,墨玉华旋身离开,仿佛刚才和古绯之间那点的缓和都是幻觉一般。
“早膳?”墨玉华前脚走,尤湖后脚就冒了出来,他转到古绯面前,同审视地目光端详了她好一会,才微微皱眉道,“既是十年之后地再见,姑娘这般素净可不行,省的被人瞧了还以为好欺负来着。”
古绯哪里有心思应对这个,她瞥了他一眼,“多事!”
转身就先想唤夜莺,话还没出口,才想起,在小墨家家的只有白鹭和尤家兄弟而已,再加上个封礼之,夜莺和苦妈却是被她留在桃树林了。
尤湖轻笑出声,凤眼眯成醉人的弧度,他道,“姑娘带上小生和白鹭就行了,封公子应该也是在邀请之列的。”
古绯点头,她一未出阁的姑娘家身便总要有个丫头才恰当,虽说尤湖跟着有点不合适,可对于墨宴那种奸诈的老狐狸,她也觉得有尤湖一道,两人计长,总要好应对些。
出了院子,封礼之早在院门口等着了,自有婢女上前引路。
不多时,到了碧水阁,还未走近,古绯便听闻声声不绝的嬉笑声,脆若莺鹂,好不欢快。
“哟,绯姑娘到了,快请进来。”一直在阁外候着的老妈子眼尖,虽说没见过古绯,可一看那轮椅,也明的八九不离十,是以面带笑意地迎上来。
☆、131、夺灵位
古绯嘴角带着惯常的讥诮,她轻描淡写地瞥了那老妈子一眼,往阁内一瞧——
里面刚才还欢快的嬉笑声霎时安静,仿佛像是被人提溜的打鸣公鸡,一下就断了声线,好不尴尬。
古绯当没看见,碧水阁有门槛,还颇高,她被拦在门口,又对看了那老妈子一眼。
老妈子讪笑几声,连忙招呼阁里面的婢女出来抬轮椅。
进了里面,古绯才看清,用膳的碧水阁里,两桌饭菜摆着,男女分席而坐,中间也没像有些家族那么讲究还用屏风隔开。
是以古绯看到,左边那桌墨玉华在坐,另还有三名年轻公子以及一位未弱冠的少年,而右边席上首端坐着穿姜红云纹褙子的夫人,她背后另站着位低眉顺眼的妇人,还有四位姑娘在下手坐着,起先正是这四位姑娘在闲谈。
古绯心头有数,知晓那夫人便是墨宴的正妻廖氏,站她身后的自然是墨宴的妾室,而四位姑娘中有一位是墨玉华的姊妹,其他三位都是小墨家其他房的。
就是墨玉华那桌的三位公子和少年,也是这般。
眼见古绯进来,墨玉华没特别的反应,那三位公子皆有好奇,唯有那少年淡漠以对,而女眷这边,四位姑娘中有三位和善地笑了笑,其中一人眼底流露出嫌恶,最有意思的莫过于廖氏的反应。
她先是看了古绯好一会,才惊喜地道,“阿绯?好孩子你终于肯回来了。”
那个“肯”字,刹那就让古绯唇边的笑意高深莫测起来,她扫了眼那桌,已经坐的满满当当,哪里还有她的位置,可偏生今个一早,墨宴唤她过来一起用膳。她就不信廖氏不知情。
廖氏随着古绯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她朝门外老妈子冷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姑娘加椅子。”
那般大声和突兀。仿佛古绯就是个外人,硬生生挤进去的一样。
古绯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从进门开始她脸上的表情就未变过,廖氏给她加上位置,她也理所当然地坐过去。
跟她一起过来的封礼之和尤湖转脚往墨玉华那桌去,好在墨玉华早安排好了,没怠慢封礼之,就是尤湖没地儿坐,所有人都当他是古绯的下人。自然不加理会。
“咳……”
廖氏还没来得及对古绯叙旧说点什么,碧水阁门口就传来轻咳,古绯背对着门的位置,她不用回头都知晓来人是墨宴。
果然——
“人都齐了?”墨宴多此一举地问,他走进来特意都看了古绯一眼。随后施施然走到主位,当先拿起银筷,“开动吧。”
话落,等墨宴先动筷夹了点菜,紧接着其他人才敢摸筷子。
古绯心头冷笑,但面上不显,小墨家席间的规矩。也是食不言,故而整个席间,是安静无声,只能听见下小的咀嚼声以及银筷碰触杯盘的声响。
古绯是不知客气为何物,她端起碗埋头就吃,还尽捡桌上自己爱吃的菜式。半点没姑娘家的矜持。
而另一桌的封礼之本不想过来用膳,可古绯在来的路上跟他打了招呼,叫他可劲的吃,不用管太多,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离开小墨家。
是以。他也和古绯一样。
尽管如此,可两人都是礼仪不错的,纵使夹菜的动作快了点,可席间硬是挑不出半点失礼来,古绯举头投足斯文优雅,夹菜挑饭,小口小口的,却比桌上任何人都吃的多。
一直站她身后白鹭小小的吃了一惊,她可是再明白自家姑娘不过,平时在家里,挑食挑剔到非的苦妈以制墨相威胁才会好点,而那胃口更是像奶猫一样,如若不是尤湖公子开的药膳方子,每天不落的煲汤养着,那亏了底子的身子哪里能养好的那么快。
别说白鹭,就是一边的尤湖都注意到古绯的异状,斜飞入鬓的眉梢一挑,他目光隐晦将桌上的菜式都记住了,心里琢磨着,莫不是这白吃的膳,用着胃口就格外的大好。
别说,古绯还真那么觉得。
她一边用膳,一边余光瞅着同桌的其他几人,特别是廖氏眉目之间不经意划过的烦躁,她顿觉眼下的饭菜美味的很。
只是可惜,她坐的位置角度看不到墨宴的。
总归膈应了这一家子,她就开心,十年前,她可是没忘廖氏是如何对待自己爹娘的,表面上装好人博好名字,暗地里驱使下人各种刁难侮辱,就想将他们一家赶出小墨家,还是不能带一两银子的那种。
且当大京墨老夫人来到易州,就是她将自己天生嗅觉灵敏,并有不错天赋的事给宣扬出去,眼瞅着墨老夫人动了心,廖氏更是不遗余力,指望她能被带到大京,从此易州小墨家飞黄腾达。
古绯有的没的想着,她第一个用膳完毕搁碗的。
从白鹭手里接过帕子揩了揩嘴角,古绯慢条斯理地转着轮椅退到一边,她一动作,屋子里的人都转头过来瞧着她。
“啪”封礼之第二个用完膳,他谁也不理,径直到古绯身边站着。
墨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紧跟着搁碗问道,“阿绯可是用好膳了?”
古绯似笑非笑,她屈指敲了瞧扶手,发出笃笃地轻响,直截了当地道,“今个第一天回来,我想祭拜一下我爹娘。”
廖氏一惊,她转头看了看墨宴,就连席间的几人都诧异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说这个。
墨宴沉吟片刻,“理应祭拜。”
紧接着他又道,“改天我择个黄道吉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