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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古绯无任何异议。
是夜,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从墨玉华那边得到信的古绯稍作整理,换了身深色衣裳,带着尤湖尤二还有白鹭三人一同踏月而去。
因着她坐轮椅,行走多有不便,尤二一股脑连同轮椅将古绯给搬到自个肩头,单手扶着,跑动之间稳稳当当,他天生力气极大,扛着古绯和轮椅,半点不觉吃力。
一行四人来到小墨家,墨玉华早调开了护卫,古绯从侧门而入,一入府,她便觉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袭来。
她对小墨家无比熟悉,不时小声指点尤二,四人一路走来,没半点阻拦不说,还竟是走的捷径。
临到偏僻的一角厢房,古绯在尤二肩上,她看的远,便早见着墨玉华负手而立在等待,转过一道月亮门,还未近前,墨玉华便冲了过来,面带焦急地道,“这边,快点,我先前让礼之换好了衣裳,阿绯你接了人直接离府。”
古绯点头,她沉默了几分,还是问道,“那你要如何?”
看似平淡话语下的关心,让墨玉华脚步顿了顿,他回头朝着古绯状若轻松地一笑道,“我是他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除了打骂一顿,他又会怎样。”
古绯抿了抿唇,她刚才话一出口就觉自己问的多余。
转过游廊,墨玉华示意古绯在门口等着,他从怀里摸出钥匙,铿的轻响之后,推开了房间门。
☆、129、摔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憷。
墨玉华怔在当场,他睁大了眼,看着屋子里摆放的物什暗影绰绰,深浅不一的像是蠢蠢欲动的怪兽,好半天他都想不明白,明明一个时辰前还呆在这个房间里的封礼之,这会又去了哪里,房间门分明是锁上的。
尤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几步到门口一看,当即转头对古绯道,“回去!”
然,话音才落——
“回去?回哪去?”掷地有力的声音蓦地从背后响起,紧接着便是纷沓而至的脚步声,以及光亮刺眼的火把。
古绯回头,火把摇曳的火光刺的她杏眼不适地眯起,来人正是墨宴,他身转墨蓝圆领长袍,身后跟着一二十个护卫,其中还有两人押着封礼之,并将他嘴里塞着布团。
封礼之见着古绯,用力挣了几下没挣脱,便朝着古绯呜呜地喊了起来,没人听的出他在说什么。
第二眼,古绯看向站门边的墨玉华,她瞧着他脸上怅然若失的茫然,以及尔后从眼底浮起的怒意,心头明知,不管今晚的事到底他参没参与,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好大的阵仗,”古绯冷笑一声,她眉梢一挑,脸上说不出的讥诮,“这是正等着我自投罗网不成?”
墨宴背负双手,他细长的眼底有看不清的光影,“请你请不回来,自然便只有如此为之。”
说完,他抬头对墨玉华道,“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闻言,墨玉华脸色大变,他看向古绯急忙解释道,“阿绯,我不知。我也没算计你……”
“不用解释,”古绯生硬地打断他的话,她没转头看他,只是下一句却对着墨宴道。“连自己儿子都利用,真是个好父亲!”
墨宴不为所动,古绯这些话对他来说犹如瘙痒,且他再难听的话都听闻过,更何况是这些小打小闹,“院子我已经备下了,一应用度也布置妥当,日后你就安心住下,没我同意,不得出院子一步。”
古绯轻笑出声。粉白的唇上翘成婉约的弧度,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的让人无法直视,“所以,这是打算囚禁我一辈子了?”
墨宴不否认也不承认,他沉吟片刻继续道。“你爹娘不在,既然现在你回了易州,理应在小墨家,且你双腿不良,日后小墨家也不会要你牺牲什么。”
这话说的就差没直说,古绯连牺牲的价值都没有。
“呵,”古绯还没觉得有什么。一边听着的尤湖嗤笑了声,他长的俊,做出这样失礼的表情也鲜少让人觉得难看,“小墨家主,怎的就这么笃定小生家姑娘的双腿好不了了?而且还不会有人要?”
墨宴目光锐利如电地盯了尤湖一眼,一个下人。他不予多讲,只侧头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送姑娘下去!”
“是。”有四五个护卫当即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呈包围之势。向古绯迫来。
古绯无所畏惧,她目光落在封礼之身上,“我要同礼之说话。”
墨宴点头,反手就将封礼之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墨宴你个老混蛋!”封礼之说话顺畅后的第一句就是破口大骂,他大口喘气,没看古绯,反而看向了墨玉华,面色带狠,显然是将小墨家两父子归类到狼狈为奸的地步。
墨玉华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解释,可心头涌起一股的无力感,让他颓然。
“礼之,可还好?”古绯轻言细语的问。
封礼之苦笑一声,甩开押住他的两护卫,揉了揉手腕,“没事。”
说完,他眉头就皱了,似乎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古绯。
古绯点头,她指腹摸了摸轮椅扶手,不容妥协地道,“他必须和我一道。”
墨宴下巴线条紧绷,他瞬也不瞬地望着古绯,仿佛要看进她眼底深处,窥知她的心思,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好。”
古绯满意了,她也不犹豫,当即带上封礼之,一行五人往墨宴安排的院子去。
可很快,她面色就冷了,引路的护卫越走越偏,最后在小墨府最南边一丛长有翠竹的院子口停了下来。
古绯瞧着那丛细若拇指的翠竹,点漆黑瞳划过厉色,她摩挲扶手的手指用力,倏地抓紧,胸腔中憋着一口气,对墨宴越发的恨之入骨。
“我想了下,想必在小墨家,也只有这座院子你住进去,才会习惯,自你爹娘去后,我一直保留着,里面的物什一样没动,你……”
“好自为之。”
随后跟上来的墨宴,淡漠如许的说着,他只看到古绯的后脑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尤湖面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他勾了勾嘴角,垂眸瞥了古绯一眼,清楚瞧出她面无表情下的波涛汹涌情绪。
微抬手,搁在她肩膀上,使力压了压。
古绯回神,她连头都没回,同样语调无波的道,“那可真是好生感谢大伯了。”
这还是自她会易州后,第一次唤墨宴为“大伯”。
墨宴细长的眼瞳中色泽暗了暗,只留下四五人在院门外守着,便旋身离开。
尤湖亲自推着轮椅,带古绯进院。
院子不大,还没古绯桃树林里那二进的院子宽敞,就一正屋,东西厢房,却是连个书房都没有,更别说墨室了。
不宽敞的院子里有两汪整齐的菜畦,一石制的磨盘,简单到堪比寻常百姓家,和小墨家其他布置精致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尤湖抬了下下颌,示意尤二和白鹭自己去休息,封礼之他管不着,只带着古绯到正屋。
古绯吱嘎一声推开正屋的门,没有预想中的霉味,只有股子干燥的躁动。
正屋里,堂上摆了张榻,下面杌子两三张。
古绯倾身,尤湖连忙推动轮椅。
她手摸了摸杌子,带着流连不去的眷恋。
尤湖眼尖,尽管正屋里油灯不明,他还是看到杌子上歪歪扭扭地刻有几个字,他虚眯凤眼一瞧,上面刻着“玄绯”二字,后面是线条简单的小人图案。
他心里揣测,这该是古绯儿时同自家兄长刻下的,十分具有留念意义的杌子。
哪想,他才这么想着,就见古绯蓦地搬起那张杌子,嘭的一声狠狠地扔了出去,摔成几块木块,不成模样。
☆、130、忤逆
那张杌子,能看出从前刷了红漆,历经岁月斑驳,红漆凋零剥落,泛出暗红的脏色。
古绯用尽了力气,故而杌子落地的刹那,四分五裂。
尤湖一怔,凤眼浮沉,他看着摔坏的杌子,不解的问,“不是带着念想么?”
古绯没看杌子一眼,她自个转着轮椅,往正屋房间的方向去,并口吻无波的道,“人若不在,念想又有何用?”
言语之下却是带着决绝的凛然,叫尤湖轻皱眉头,尽管他深知自己从来都是个寡情淡漠的人,可当古绯也同样表现出来的时候,他仍觉得心头有一种淡淡的。
不过这情绪来的快也消失的快,他摇头轻笑,看出古绯不想再要人跟着,遂道,“姑娘早些休息。”
古绯拢在阴影之中的身影一顿,不真切回道,“嗯,礼之也安心休息。”
封礼之可能猜出一些什么,眼见古绯的情绪,他也问不出口。
尤湖看向他,神色一转,再没刚才面对古绯之时的斯文温和,他理了下青衫衣襟,“封公子,对不住了,院子太小,没房间了。”
封礼之皱眉,他这会没心情同尤湖计较,也不想去深想为何尤湖会针对他,他只淡淡地瞟了一眼,随后自行到正屋的榻上半躺了下来。
尤湖薄唇微勾,转身出去了。
却说古绯一人来到正屋房间,这屋子从前自然是墨徽和白姿兰的,她手上执着光线不甚明亮的油灯,才进去,她就久久没动作。
昏暗的光线中,她能看出所有的摆设都和十年前她离家时一模一样,连妆奁上随意搁置的篦子也历历在目。
古绯良久没动作,她目光在屋里整个扫过,这会无人在旁,她眼眶倏地就涩疼起来。带着湿润,以及止不住的模糊。
视野之中,她似乎依稀还能看到昔年爹娘在世的情景,那些音容笑貌。宛若昨日。
那一晚上,古绯睡的无比安稳,她枕着软枕,似乎能感受到爹娘的温暖,继而连梦都没做。一觉到天明。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她才拾掇整齐,正对着菱花铜镜将发髻绾上,尤湖施施然过来,他闲散地靠在房门口,双手环胸,凤眼稍眯,慵懒无骨地看着古绯动作。
古绯向来妆扮简单,她也不太喜欢往头上插满珠花金钗之类的。所以,从来都是发簪一根了事,她从铜镜中看过去问道,“如何了?”
“幸不辱命。”尤湖嘴角含笑,眉目带着春意的盎然。
两人的对话,在旁人听来,风马牛不相及,稍微脑子简单点的,估摸早受不了了。
古绯调转轮椅,她脸上带起淡笑。指腹习惯性摩挲扶手,“我只需拿到我爹娘的灵位即可,其他的,暂且容墨宴安生一段时间。”
尤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随后又很快舒展开,“小墨家祖祠是能进去,昨晚尤二回来说,里面灵位不少,要找到你爹娘的,可能要花一点时间。不过……”
他话语一顿,眼底露出兴味又戏虐的神色,“姑娘,闯入祖祠,可就算是大逆不道了,你当真有准备?”
尤二回来说的很清楚,小墨家祖祠里不仅供奉着历代先人,连同大京墨家那边的老祖宗,也是挂有画像祭拜。
而大殷的皇帝,不管是哪一个推崇的都是百善孝为先,在大殷,不管贵族也好,百姓也罢,骨子里掺杂的自然都是孝悌。
而今古绯要干的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忤逆不孝的,是以,尤湖才那么一问。
哪想,古绯只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取父母灵位自行供养,哪里不孝,小墨家十年出卖,这样的家族逆了又如何。”
听古绯这么说,尤湖点点头算是放心了,“姑娘,心里有……”
“阿绯……”
尤湖一句话没说完,就听闻院子里传来墨玉华带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