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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
见画莞汀恢复正常,本来就是神经大条,紫玉也忘记了刚刚的插曲,笑着扶着她出了破庙。
上了马车,车夫赶车,距离庄子是越来越近。
画莞汀在这期间也捋清楚了很多事,闭目养神的同时,她惊愕万分。
原因只是因为她重生了。
重生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她还记得那个破庙,是她在那年清晨去山庄外面采摘晨露时不慎遇到了意外,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在那里躺着。
前世的她,哪怕登上了后位,也曾派人调查过当年之事的救命恩人。因着在这里,人烟稀少,再加上那时已经过了很久,知道这件事的人甚少。
当年也是为了她的闺誉着想,一直没有声张此事。
调查多年,终究是无果。
没想到今日,她竟然重生在了此处,画莞汀此时心中是百感交集。前一刻,她还在那凄凉的冷宫,抱着自己儿子,在那熊熊烈火中挣扎。
虽然她设计亡了大巍,毁了那人的一切,但是她心中的痛却没有人能懂,无人能明白。唯有一死,才能慰藉无数因为她而丢了性命的亡魂。
还有,十王爷——容池。
那个她最对不起的人。
再睁开眼时,耳畔是紫玉的声音:“小姐,到庄子了。”
画莞汀轻轻颔首。
马车停了,庄子里的小丫鬟赶紧上前,放上马凳,随时准备主子下车时搀扶。
紫玉撩开车帘,率先下车,在画莞汀下车前赶紧搀扶住她。
虽然刚刚得知自己经历了一次重生,画莞汀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自小长大的庄子。
“小姐!”
一群小丫鬟井然有序地站成一排。
画莞汀有些意外。
在庄子里,这些小丫鬟跟她可亲近了,从前那样的时候,都不会如此规矩。怎的,现在反而如此拘束了。
还未等画莞汀想明白,答案便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她到庄子时,天色已晚,庄子内外灯火一片,庄子的管事妈妈在屋子里面忙前忙出。屋子里上下一片,时不时还传来几声管事的责备声。
“都动作快一些,知不知道今日有贵人到来。你们那些个长着眼,没处使的人,当心着眼珠子了!要是坏了大事,可就拿你们眼珠子当弹珠打!”说话的是王妈妈。
一顿噼里啪啦的大骂,惊得仆人心里发颤,不敢再懈怠,时刻警备,生怕再出差错。
画莞汀皱眉:“今日是有何人来此?”竟然让庄子上下劳师动众,不仅如此,连一向好脾气的王妈妈都说出了那番震慑人心的话,庄子的小丫鬟们也都不敢松懈,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出错被打骂。
紫玉自是知道内情之人,只是一路上在马车上便看画莞汀一直闭目沉思,以为她累着了,于是没有说话多加打扰。
“小姐,今晚有贵客到来。李妈妈让您晚上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
随画莞汀回了屋子,担心她肚子饿,紫玉又出了屋子,打算去厨房给她找些吃食回来。
而画莞汀,自进了屋子便坐在桌子前沉默不语。偶尔蹙眉,偶尔揉揉太阳穴,眼神突然落在梳妆桌前的铜镜上。
铜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双澄净的眼,笑起来会说话,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稚嫩的小脸,被精美的妆容装饰着,眉心一颗若隐若现的美人痣,被粉底深深浅浅地遮挡住。
画莞汀用手轻轻抚摸眉心的那颗美人痣,眼里落寞万分。
这颗生来便有的美人痣,却丝毫不能为她带来半点幸运和福气。她的生母,因为生下她后大出血,虽然被丞相府上下力挽狂澜相救,却依旧只能吊着命活了数年。
而她,也因此被标记上“灾星”之名,她的生父画兆应虽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丞相,杀伐决断,天生之才。唯独有个致命的弱点——耳根子软。
在挂氏的枕头风一阵又一阵地吹呼下,竟然不顾年幼的画莞汀是否适应得了这远离皇城的偏远之地,毅然决然将嫡女送往邳州田庄。托付给了当地的管事妈妈李妈妈和王妈妈,因着这两位管事妈妈是薛氏生前的陪嫁丫鬟,都是一些对主子忠诚尽心之人,所幸画莞汀并受什么苦,反而在这庄子快活地长大。
屋子外传来脚步声,紫玉端着檀木托盘走了进来:“小姐,吃点东西吧。”
画莞汀收回思绪,尝了一下邳州特产——橘子糕。
入口酸甜,轻轻一嗅,熟悉的童年,统统迎面扑来,撞击着画莞汀的心。
九月,微凉。
橘子糕要赶上最好的时候制作,在橘子成熟时采摘一半青橘子,一半黄橘子,然后去皮,碾压,风干,入味,再和着黏黏的糯米,完成后面的几道工序即可。
“是李妈妈喊人给你留的吃食,还又嘱咐奴婢,今晚上一定得瞧好您了!”紫玉说着一本正经,见画莞汀吃着有些渴,又给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上。
画莞汀接过茶杯,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十二岁的画莞汀,那个天天闯祸,被李妈妈罚的小丫头。
可她现在却是在自己十二岁的躯体里活着,灵魂早已历经沧桑,心也不再单纯如少女,反而更似一条毒蛇。
历经一天,画莞汀总算是从自己重生的这个真相中渐渐缓过来。她的眼神渐渐清明,想到前世的自己,还有她的家人……
画莞汀对那人是恨之入骨,手指尖瞬间冰凉。漆黑清澈的眸子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瞳孔聚焦再扩散,只觉得心头有一团火,熄不灭,又移不开。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令紫玉都胆战心惊。惊讶地瞧着画莞汀,只觉得前一秒还是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下一秒就令人识不清。
第四章 初见一眼 落水
“小姐……”
紫玉心中忐忑,琢磨不清画莞汀此时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意刺入心头。
大约是知道自己的反应吓到了紫玉,画莞汀赶紧收敛神色,梨涡映在小脸上,笑得甜:“你可知道今日的贵客是谁?”
自破庙找到画莞汀后就觉得她甚是奇怪,紫玉心中一直纳闷,却也只是当画莞汀如往常一样,在外采摘晨露累了,找个地方坐着歇息。
见紫玉一直在失神,画莞汀轻蹙眉头:“紫玉,随我出去瞧瞧。”
“啊?”紫玉回过神,记起李妈妈的吩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的,小姐,李妈妈吩咐了今日不许您出门。”
本来已经站起,走到门口,画莞汀又退了回来,凝视紫玉的眼,突然俏皮一笑:“你放心,我绝不闯祸。”
平时若是画莞汀这般说话,那就绝对要出事!
紫玉警备性突然上升到顶峰值,一脸苦瓜脸,赶紧去阻拦她,却被画莞汀抢先一步,溜了出去。
“小姐!!!”紫玉气得跳脚。
刚刚是谁还觉得这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真真是眼瞎。
顾不上多想,紫玉立刻冲出屋子,在门口张望时却丝毫看不到画莞汀的影子。焦急之下,她跺着脚四处寻找,却又不敢声张。李妈妈虽然平日里待画莞汀很好,但是打骂起来也是毫不留情,亏得她的这种教导模式才没在桂氏留下的爪牙浸泡和腐蚀下,将这大小姐养成一个纨绔性子。
画莞汀成功甩掉了紫玉,在这个再熟悉不过的院子里找到一个隐秘点——假山背后。
这是她儿时最喜的藏匿点之一。邳州的庄子都有一个很特别的点,庄子必须要傍水而造,且水中央必须要有一座假山,作为装饰点,古人也有一种说法“山在湖中央”为吉象。
假山较大,漂浮在湖心,不仅如此,山势较高,站在中央可以很直观地看清楚整个庄子里外发生的各种大小事。
嘴角轻扬,画莞汀轻轻牵起裙摆,迈着碎步爬到假山上。
果然视角开阔,将这庄子的四个院子看得是一清二楚。漆黑的夜,星辰闪着光,却没有东南方向那个院子的烛火光明媚。
东南方向的那个院子是庄子里招待贵客用的,在画莞汀的记忆中,十多年都未有人真正入住。
一则,邳州地区偏远,从这里路过的达官贵人甚少。二则,外面的人只知道画丞相有一个美貌的大女儿画梦萱,却都不曾识得画莞汀。加上挂氏的从中作梗,皇城附近的贵人们更是对此事闭口不提。
再是如何长情和公正的人,也避免不了见风使舵。毕竟薛氏已死,留下的丞相夫人只有桂氏。而薛氏留下的唯一的女儿,也逐渐被人遗忘。
画莞汀的眉头紧锁,前世虽然有过昏倒在破庙的意外,但是却不曾有人住进过她在邳州的庄子,今生的轨道突变,她心中疑惑,是不是因为她重生的缘故。
东南方向的院子空旷,种着不少的花草树木,即使如此,画莞汀仍然很是清晰地看到了院子最中央的屋子里出来一个人。
修长的身材,一身青衣,虽然相离较远,那人浑身上下散发的雍容华贵依旧似从骨子里沁出来,举手投足尽是贵气。
那人身后有两个佩着剑跟随的人,他们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大约在院子中间转悠了片刻,身后有一人上前,附在那人耳畔说了些什么。
画莞汀心中一动,想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假山上的泥土松动,绣花鞋上沾染了些惺忪的泥土,鞋底的厚泥滑溜溜的,一时不慎,竟然从假山上滑落。
游魂未定,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地坠落,九月湖水冰凉,画莞汀坠入湖水中,惊得她忘记喊人。被寒冷的湖水浸泡,呼吸不畅,画莞汀神智有些不清,脑子里一片混乱,有前世在绿英阁时烈火焚身之景,还有那个人狠心废掉她,斩杀她母系全族时的惨状。
一时之间,冷热交替,昔日之景都在头脑中袭来。
在即将窒息的边缘徘徊,画莞汀很快陷入昏迷,神志不清。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紫玉在床头红着眼给她擦脸。
“发生了何事?”画莞汀想站起身,却因之前肺部吸入了冰冷的湖水而呛得不行,人还未起身就咳个不停。
紫玉已经被她今日的举动吓傻了,只是哭,发觉画莞汀醒来后,赶紧上前将她扶起身:“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你大晚上走夜路怎么也不注意着点儿,若不是十王爷恰好经过,您说您肯定会……”
“你说谁?”画莞汀一个激灵就醒了,之前的脑袋缺氧都消失殆尽,只因听到十王爷容池的名字。
紫玉本来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被画莞汀打断,她楞了一下:“就是十王爷啊,昨晚入住我们庄子的那位贵客……”
“昨晚是他?”画莞汀手指发颤,前世那人对她的维护,当画梦萱设计她时,十王爷被无辜牵连,她犹记得那日他从一个尊贵的王爷沦落成阶下囚时之景。
卸掉全身的华服,那人依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本就是温润如玉的性子,在冤屈入狱后全程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笑。
画莞汀永远记得容池那时对她绽开的一抹笑意,明明被冤枉了,明明应该恨上她,若不是她,容池也不会被牵连。可他却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笑。那是一种淡泊君子的笑,仿佛整个天下唯有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