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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一怔,顷刻想起方才朱雨寒脱口的一句“四师嫂”,脸庞又红了,手忙脚乱间只好将头在他怀里拱了拱,不敢再抬头看他。
凌舒的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只觉她颤抖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安静到能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
之前每一次与她相拥,她总是会受惊似的发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在拼命遏制推开他的冲动,却又鼓起勇气依偎在他怀里。
心里顿时暖若春风,他不禁将她搂得更紧,却听她忽然出声道:“你这么不懂得讨女孩子喜欢,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睁着一双雾蒙蒙地眼睛,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不会死的。”他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刮,“我一定会拿到解药。”
“可是、可是如果我真的……”
“不许说这样的话。”凌舒正色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还要成亲,还要生很多孩子,不是么?”
听着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司空镜一时急了,红着脸叫道:“说、说什么胡话!”
她握着拳头在他胸前锤了一下,引得凌舒奇怪道:“你……不愿意么?”
“我当然愿……”她一时说快了,忙不迭低下头来,改口道,“我……我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羞怯的模样,凌舒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一把将她揽过,紧紧抱在怀里。司空镜有些愕然地靠在他肩上,困惑道:“你怎么了?”
“放心罢,我一定会治好你,在这里等我。”因为看不见他的脸,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隐约感觉到他决非说说便罢。
她太了解他的个性:看似傻头傻脑,实则落拓洒脱。从不轻易许诺,而一旦应下,便是死也会做到。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挣扎道:“你不会想一个人去找哥哥他们,太危险……”
她话还没说完,只觉脑袋里一阵不可抵挡的疲惫,是凌舒一指点上她的昏睡穴,顺着手臂轻轻扶着她平躺下来。
她慌忙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开,而脸上的笑容仍是那般明朗与泰然。
“……好好睡吧。”
***
翌日清早,司空镜睁眼之时已近午时。这一觉她睡得极沉,气色也好了许多,虽然内力尚未恢复,但已不像昨日那般虚弱。
她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腾地坐了起来,只见屋中空无一人,唯独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似乎是刚刚送来。
窗外天气尚好,晴空朗朗,而她的心中却是愈发不安,还未起身,忽然看见什么人匆匆跑了进来。抬头一看,朱雨寒蹦蹦跳跳地走近,笑容可掬:“四师嫂,你醒啦。赶紧喝粥吧!”
她说着将桌上的粥端了过去,而司空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皱眉道:“凌舒呢?”
“四师兄一大早就走了,让我照顾好你,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朱雨寒摇着脑袋,补充道,“对了,盟主小哥也不见了。”
昨晚被他点了昏睡穴后,她便感觉到他一定会孤身前去找解药。此刻担忧至极,她顾不得尚未康复的身体,赶紧将外衣穿好,拿起剑便走向门口。
朱雨寒见状大骇,连忙将她拦住,摇手道:“四师嫂,你身体还没好,不能乱动的!”
“我必须得去。”她毅然决然道,“哥哥带着天玄阁的人来参加武林大会,只怕早有预谋。纵使凌舒武功再高,也难免会出事。”
朱雨寒细想许久,心知拦她不住,便一咬牙,握拳道:“那……我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小江和师妹说话的时候是这个表情→
☆、「十面埋伏」
自武林盟创立;六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多年来一直吸引着全中原的江湖豪杰,不止是各个门派的掌门人;有不少在江湖中声名远扬的习武之人也纷纷赶来苏州,参加这一空前盛会。
虽说大会在即;各大门派却迟迟不赴比武场地,而是聚集在豪杰山庄之中。这其中缘由;自然是豪杰山庄在大会前夕出的变故。
豪杰山庄乃是中原首屈一指的正派;多年来解决了武林中不少争端;对于地方百姓的要求亦是当仁不让。而今传出门派与当年杀人如麻的魔教有所牵扯,且是证据确凿,实在是让人质疑这武林盟的根本。
放眼望去;在庄严气派的豪杰山庄正门外;立着一座高约二十来丈的钟楼。在钟楼的顶端,赫然插着一面红底黄旗,正是武林盟主的象征。谁人打遍天下无敌手,或是在江湖中作出杰出贡献,便能成为武林之首,号令江湖。
正厅之内聚集了上百人,纷纷向着中央的孙无名投去目光。虽说来者众多,但整座大厅竟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银针落地之响,足见气氛剑拔弩张。
孙无名的气色较之前日更加不好,痛苦的咳嗽声接连不断,而在他的面前正站着朱耘琛等几位掌门,与其余门派之间已是陷入胶着。
台下各大门派聚集,从苍山派到崆峒派,乃至天玄阁都有弟子在场。一时无人说话,良久,龙虎帮帮主陈虎开口了:“孙庄主,陈某敬你是一派掌门,如今不止是魔教一事,关于江盟主的身份之谜,也望你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孙无名幽幽抬起眸子:“你们前日应已见到江盟主。”
见他不慌不忙,陈虎更加不满:“当年在下与诸位掌门一同推举江少主担任盟主一职,你却在次日宣告他乃是心智不全,遂坐上这代理盟主之位。豪杰山庄素来刚正不阿,我等便默许了此事。可前日出现的那名拿着盟主令的年轻人,武功高强,怎么看也不像患有痴呆之症。”
一听此言,周围有人附和道:“莫不是孙庄主觑觎盟主之位已久,才出此下策的吧?”
那人横眉一瞪,话语里是满满的讽刺。孙无名并无不悦,只沉着道:“当年要他做这个盟主的是你们,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们。江湖道义说的轻巧,做起来却不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不带半分犹豫,呛的那人顷刻说不出话来,灰头土脸地坐了回去。场上一时骚乱,众人纷纷对此表示不满,都在等待豪杰山庄作出解释,可孙无名却是愈发沉默。
一旁的朱耘琛见状不好,心知再拖下去全无益处,忙道:“孙兄,魔教一事,诸位都在等待你的说法,切不可让人以此作文章。”
虽说如此,孙无名却黯然向他摇摇头,随即转过目光来,镇定道:“无需解释。这魔教药方的确是来自豪杰山庄。事到如今孙某也不怕承认,豪杰山庄的开山师祖曾是魔教弟子,因改过自新而来到中原,创下本门派。”
“……!”
躁动之声在刹那间定住,所有人的眼神都由愤怒转变为不可思议,竟无人在此刻应声,只听孙无名又道:“其实半年前在豪杰山庄行凶之人也是奔此而来,只不过那时我不想将这惹人非议的过去公诸于众,就隐瞒了此事。现在想想,此举不止害得阿九惨死,还令凌少侠枉受冤屈,委实不值得。”说完,他向朱耘琛弯□来赔礼道:“朱掌门,此事乃是孙某处理不当,多有得罪。”
未料到他会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认,在场之人皆面露诧然,便连朱耘琛也是愣了一愣。
“现在已是于事无补,孙某自当辞去庄主这一职位,还望你们莫要为难小甥以及在下的诸多弟子。”
言罢他再次毕恭毕敬地鞠上一躬,久久都未抬起头来。朱耘琛思量片刻,不解道:“孙兄,这么说来,你知晓凶手是谁?”
孙无名暗暗点头,还未出声,却忽见旁边有什么人倒了下去。转头一看,坐在他左侧的一身着苗服的老人正靠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竭力抓着胸口,嘴唇也有些泛紫,显然有些异常。
周围之人皆是一愣,又听得四下一片混乱,竟是在场的武林中人倒下去将近半数,症状与那老人极为相似,正是中毒之兆。
“……师父,中毒了!”苍山派的溥心慌忙走至朱耘琛面前,谁知他也同样没了力气,脚下一崴,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全场在这时乱作一团,年轻一辈的弟子皆数开始慌乱,各派掌门也纷纷盘坐运功,想要缓解毒势。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竟只有天玄阁弟子——安然无恙!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司空离墨仅是垂下目光来,镇静地抿了一口茶。而旁边的弘宇和铃兰皆是吓坏,也似乎并不知晓为何自己没有中毒,互相看了一眼后,愕然睁大双目。
“——哈哈。”
忽闻一声低笑自台下传来,引得所有人俱是一震。凝睛望去,从人群之中徐徐走出一个戴笠之人,一身墨绿长衫,看不见相貌,唯独嗓音尖锐刺耳。
待到这时,连定力极强的朱耘琛也是撑不下去,一只手支在地上,想用内力将毒逼出,却全然无效。
溥心勉强坐了起来,低声唤了句“师父”,而朱耘琛却示意他后退,沉定道:“去保护你师母。”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后方的门帘边有一正值中年的黄裳妇人跪地不起,因不懂武功,甚至已开始神志不清。
溥心应声,连忙挪到妇人身旁,关切地问:“师母,你怎么样了?”
施冬惠双目迷离,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费力地摇头。
“哟,终于发作了啊。”江恪欢悠闲地摘下斗笠,扫视四周一圈,竟开始大笑不止,“哈哈,曼陀罗的毒性如何,是不是觉得内力尽失?”
他的花白头发显然有些诡异,连弘宇也瞧得愣住了,脱口道:“爹,他是……?”
司空离墨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坐在一侧,抬起眸子注视着对面那疯了似的中年人,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望着江恪欢阴森的面庞,孙无名难以置信地拢起双目,“……果然是你。”
“对啊,是我。”江恪欢凑近过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啊。怎么,哮喘还没治好?”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息,绕着所有人徐徐踱步,不知下一刻会作出何事。
孙无名冷冷地看他一眼,眉头一紧,“曼陀罗……是西域奇毒?”
“不错。”江恪欢撅着嘴点点头,悠然走到茶几前,拂去一盏极不起眼的香,勾起嘴角道,“这毒无色无味,除非有我的解药,否则不可能解毒。你们在豪杰山庄呆了几日,就闻了这毒几日,竟然完全没有发觉,真是太可笑了!”
在场之人皆不明这曼陀罗有何毒性,只是全都感到内力尽失。而毒素日日积淀,至今已能夺人性命。
“忘了说,如果只是嗅了一次,大概能活一个月。可是你们闻了这么多天,也许连三天都撑不到呢。”江恪欢的目光如鬼神般闪亮,臂上一震,霎时拎起一名豪杰山庄的年轻弟子,将剑架在对方脖子上,“内力尽失的滋味,感觉怎么样?”
“你这个疯子!”朱耘琛怒然直指着他,却忽然有些疑惑,“豪杰山庄防备森严,又怎会让你有可趁之机……”
“是啊,若是被人发现,我肯定进不来的。”江恪欢幽幽一笑,向着他们的后方一瞥,“关于这一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