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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一说完,便见十几个举着家伙的男人将他们包围。那些人虽来势汹汹,但一个个面黄肌瘦,脸色颓然。
司空镜忽觉奇怪。这间村子虽看起来并不富饶,但应当未贫穷到让村民如此忍饥挨饿。放眼望去,街道两边的女人孩子都惊恐地望着他们,全村之中只有寥寥几人的身段还似个正常人。
“——滚出去!”
只听一声厉喝,方才村口的老人徒步赶来,举着拐杖对他狠狠道:“滚出去!卢家村不欢迎你们!”
凌舒不明所以,翻身下马,正色道:“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借宿一晚,不知村里发生了何事?”
老人将信将疑地望他,闻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你们休想骗过我!”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身子却瘦得可怕,脸也是干干皱皱,正愤然指着凌舒,握着锄头的手略略颤抖:“你们这些万峰的走狗,别想踏进村子一步!”
他言罢便要冲过来,却被老人拦住。司空镜徐徐步来,疑惑道:“万峰是谁?”
“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小人!”提到这个名字,男人目露凶光,“他毒害我们,把全村都害成了这样!”
另一人听罢,附和道:“你们是万峰的走狗,全给我滚出去!滚!”
得此号令,那些男人们纷纷向他们逼近。这些人显然不会武功,且骨瘦如柴,光是站着就很吃力。
凌舒不好出手,只挠着头赔笑道:“我真不知万峰是谁。我们刚从苏州城来,途径此地,并非想害你们。”
“谁会信你!”
男人怒吼一声,举着锄头便向他劈去。然其毕竟无力,虽用了狠劲,却敌不过凌舒轻易抬手,生生接下这一击。
方才他竟忘了臂上还有在驿站时留下的旧伤,冷不丁倒抽一口气。男人见状,再次朝他冲来,只闻一声大叫,惊得他停住动作:“惠生,住手!他们不是坏人!”
抬眸望去,只见人群之中徐徐走来一个中年妇人,牵着一个五岁孩童,正是先前在驿站所见的妇女。那名唤“惠生”的男人不解地转头,皱眉问:“你怎知道他不是坏人?”
凌舒冲她笑笑,招呼道:“哈,大姐,还真巧啊。”
妇女与他点头,难为道:“大侠,方才对不住。”她转向身后的一干人等,“这位大侠曾救我一命,决非坏人。再者,他武功高强,若是想害我们,怎可能打得过他?”
听她言之有理,周围的男人打量凌舒一番,纷纷丢下手中利器。凌舒抓着脑袋憨笑,乐道:“方才就说了吧,我们不是坏人。”
惠生依旧警惕,直盯着他,“你们无缘无故来卢家村做什么?”
“哈哈,先前便说了,我们是来借宿的。”
此时司空镜已走至老人面前,问:“你们说的万峰是谁?”
老人暗自摇头,低声道:“二位请先进来吧。”
虽是摆脱了嫌疑,可一路上,那些干瘦的村民全都盯着他们左看右瞧,额外惊恐的模样。凌舒瞅见这般情景,暗自思虑片刻,安顿好马匹之后,便与司空镜一同进入村长的屋子。
屋里围了十几个村人,有男有女,大多骨瘦如柴。其中几个妇人与他们离得甚远,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他们对视。
司空镜环视四周,见无人开口,便低声问:“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人不敢开口,只怯生生地望她。老人深深一叹,声音幽长:“我们已经一年未见外来旅客了。”
“怎么会?”她不由疑惑。
村子虽然偏僻,但地形倒并不复杂。苏州城乃是举办武林大会之地,往来旅客甚多,难免要找个地方歇脚。方圆百里只有这么一座村子,怎会没有人来?
她正觉奇怪,闻老人续道:“大约是一年前吧,村里闹了一场瘟疫,半个村子的人都倒下了。我们四处求医,却得不到解决办法,且当时正值武林大会,官府的人压根不管我们的事。”
听及此处,凌舒的双眸骤然一黯,笑容也倏地僵住。司空镜瞧出他的异常,想及他曾提过的灭村一事,不觉心中一沉。
“我们没了法子,只好在村里等死。谁知三个月前,从外面来了一人,给了我们一味药,服下之后,原本垂死的人,都好了起来。”
她琢磨少顷,问:“那人就是你们说的万峰?”
“正是。”老人闭上双眼,“我们以为他是活菩萨,就让染上瘟疫的人全部服下那药丸,病果然都好了,连快死的人都活了过来。”
司空镜讶然:“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如此恨他?”
“这是后来的事了。”老人边说边摇头叹气,“万峰告诉我们,若是有事,便可去离这不远的方石居找他。结果后来,真的出了事。”
听到“方石居”三字,司空镜与凌舒皆是一讶,相视一眼后,静静注视着老人。
老人说到一半,开始搓揉眉心,不再开口。立在一边的是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见他已然说不下去,便哀叹道:“过了一个多月,那些服过药丸的人全都病倒了,且症状极其糟糕。我们没有办法,就去找万峰,他便又给了我们几瓶药丸,服下之后,病再次好了。”
“可是没过多久,这些人重又病倒,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发病的间隔也越来越短。”妇人取下头巾,露出半秃的脑袋,看得凌舒一惊,“眼看全村都瘦得不像个人,我们开始怀疑这药是不是有问题,遂不再服用。结果就是,先前那些得了瘟疫的人,死了大半。”
“后来,万峰开始派人来给我们送药。我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将他撵出去,不让他害了村里的孩子。”妇人开始低声啜泣,“万峰不死心,每过一段时间就派人来,逼迫我们吃下那个药。有的人死都不吃,没过多久就病死了;可是吃了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越是吃,就越衰老,瘦得像个鬼一样。”
言至此,她早已泣不成声。司空镜沉默片刻,与老人道:“可否让我看看那个药丸?”
老人点头,对身旁一个青年低声说了什么,那青年便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从里屋中走出一个戴帽的老妇,面容苍老,憔悴不堪。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药瓶,样子极为虚弱。
“这是村里的药婆。”老人话毕,从药婆的手中取过药瓶,抬手递过去,“就是这个。”
司空镜接过药瓶,打开后闻了闻,一言不发。侧首之时,她望见凌舒正紧握拳头,面目严肃,全不似前日的玩笑,便问:“你怎么了?”
凌舒不答,反问:“这是什么药?”
“不太清楚。”她耸耸肩。
“可有办法救他们?”
她摊开双手,轻轻摇头,“这药是私自配制的,必须得找到原来的方子。”
凌舒闻言,想也不想地冲出门外。司空镜瞧他不似往常,大惊之余,连忙起身追去,出屋后发觉他正疾步前往马厩,显然是要连夜出村。
未曾见过他这般冲动模样,她快步出手拦住:“我说你,大晚上的,要上哪儿去?”
凌舒闻她一唤,方才停下脚步,定定神后道:“我去方石居找解药。”
“我们本就是明日去,何必急于一时?”她困惑不解,“你怎突然这么冲动?”
被她如此点明,凌舒缓下心神,良久后才露出笑颜:“哈,好像是有点太激动了。”
他虽是恢复镇定,但仍有几分怒意。司空镜细细打量他一番,忆起他所言往事,终是忍不住问:“你之前说的,关于你的村人……可是有类似状况?”
凌舒神色一凝,复而注视她片刻,唇角轻抿,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点头道:“我全村人,都是得疫病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越豁达的人往往经历就越丰富
凌舒正是因为阅历深而成为一个潇洒好心的明眼人
他们的过去会慢慢讲的=V=
☆、「方石木居」
说话之时,他笑意不减,好似在叙说他人故事。司空镜闻而不语,隐约从他面容之下读出几分黯然,一同慢行回去。
晚风清鸣,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村中小道。夜幕垂落,月明星稀,银光似流水一般倾泻。凌舒沉默片刻,与她淡淡一笑,道:“我从小便是孤儿,十岁以前,都是住在岭南附近一座村子里。就像卢家村一样,村里并不富饶,但大家其乐融融;日子清苦,但都很开朗,生活倒也惬意。”
他眉中带笑,眸子里泛着淡淡的暖意,但倏而转为哀凉:“谁知十岁那年,村中出现瘟疫,大家没钱治病,地方又太偏,得不到官府援助。眼看村民一个个倒下,村长便将我打昏了带出村子。”
“我是当时唯一一个还没染上疫病的人,拼死拼活要和大家一起死。”他抓了抓脑袋傻笑,神色有些尴尬,“结果我在外面被关了快一个月,后来跑回村中时,大家全都死了。”
司空镜安静听完,默默凝视他片刻,轻道:“所以……你就埋了你们全村人?”
“是啊。”凌舒摸着下巴微笑,挤挤眼道:“不过十岁而已,厉害吧?”
虽是这样说,他眼底的那抹哀然却无法消去。司空镜凝眸望他,想他那份豁达便是来自儿时经历,不由问:“那后来呢?”
“后来?”他笑眯眯地挠头,“姑姑想听故事?我讲点别的给你听。”
心知他刻意避开话题,司空镜不再追问,抬头瞧见他袖底的斑斑血迹,想起他在驿站之时所受之伤,遂指着他道:“伤还没好?”
他微怔,憨笑:“你注意到了啊。”
“废话。”她甩手丢了盒药膏过去,“这是师公给我的,专治跌打损伤。”
凌舒见她不再如先前般警惕,接过药膏,不由十分感激,乐道:“姑姑,其实我不是坏人。”
她莞尔一笑:“你也知道你长得像坏人。”
“……”凌舒语塞,遂卷起袖子涂抹药膏。那结实的前臂之上赫然有一道淤青,约有一掌大小。司空镜神色一凝,目光锁定在他手腕以上,许久不言。
定睛一看,在他手腕之上,竟有一道约五寸长的伤口,向臂弯延伸。尽管早已愈合,但疤痕隆起,一看便知曾是重伤。
这道伤口乃是旧伤,看来已有数年历史。凌舒将药膏抹在淤青之处,抬头瞧见司空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臂上疤痕,遂满不在乎地大笑道:“这是旧伤了,不碍事。”
司空镜沉默少顷,淡淡收回目光。凌舒见她不语不言,隐有几分尴尬,遂另起话题:“对了,你怎不去找药治你的嗓子?”
她倏然一愣,复而沉定道:“我会去找。”
“你这嗓子是怎么坏的?”
她又是一怔,继而一言不发,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凌舒却瞧出了端倪,改口道:“我不过随口问问,你别介意。”
他笑容明媚,听见前方传来人声,是方才的老人寻了他们来,关切地问:“二位可还好?”
“哈,当然好。”他目光明亮,笑意不止。
老人展露笑颜,与他道:“村里还有几间像样的屋子,两位方可住上一晚。”
司空镜淡淡应声,心中沉定,又觉困意渐袭,遂与老人去了屋中。
***
翌日清晨,告别村人之后,凌舒与司空镜一同西行而去。
天空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