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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他这般小门小户出身的书生,也从未有轻贱之意。可她后来忽然拒绝了他,楚令舒一直觉得,沐沉夕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做不得主。
正晃神,谢云诀已经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路过。沐沉夕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没有做什么停留。
快到太极殿之时,谢云诀停下了脚步,转头对沐沉夕道:“随行的侍从不可入太极殿,你且去偏殿候着。不许乱跑。”
沐沉夕还想看看上朝是什么情形,听他这么说,有些失落,但也只好停下了脚步没有往里走。
不过沐沉夕嘴上听话,腿却控制不住。避开了宫中侍卫四处溜达,忽然,她远远地瞧见了朱红的龙撵由远及近。
龙撵之上,皇上正单手撑着下巴小憩。朦胧中睁开眼,看看到了太极殿没有。余光扫到远处的白玉阑干后恍惚立了个人,他原是没有留心,又闭上眼。
可是脑子里的身影忽然重叠。
那是…沐沉夕!
他猛地睁开眼,果然见她正扶着阑干远远地瞧着他。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神情。
他张了张嘴,正要让宫人去叫住她。
她却转身走了,留下了一个淡漠的背影。
皇上心头空落落的,睡意却全然消散了。也罢,反正明日鹿苑也要见到的。
朝堂上的事情很快解决,沐沉夕溜达完一圈,掐着时辰回到太极殿的偏殿,夜晓刚巧来寻她。
她随夜晓来到了太和殿外,谢云诀刚巧自大殿内出来,走在最前方。文武百官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着。
瞧见沐沉夕,他加快了脚步。沐沉夕随夜晓跟在谢云诀身后,小声问道:“下了朝不是要去御书房议政么?这不是去御书房的方向。”
谢云诀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陛下下了朝便去了鹿苑,这会儿去文渊阁处理些政务。你若是不想去,可以先行一步。”
“我想去。”沐沉夕扯了扯他的衣角,“想看看你平日里都忙些什么。”
“好。”
夜晓跟在身后,愈发觉得自家主子变了。唐国的女子不得干政,他怎能把人堂而皇之带到文渊阁去?
那里可是六部大臣们述职之地,所商议的都是国家机要大事!
沐沉夕来到文渊阁,这才知晓原来谢云诀日常办理公务的地方在此处。
除却和陛下商议朝政要务,他也需要下达陛下的旨意。六部官员受他直接管辖,职权等同丞相。
只是自她爹爹去世之后,丞相一直便取消了,设立了内阁。首辅是内阁辅政大臣之首,权力自不必说,却比起丞相要掣肘许多。
内阁里,十之八九是四大世家的人,孟氏家主孟帧卿便是内阁次辅。
她立在他身后,瞧见六部大臣进来,这些大臣之中,六部尚书和四大世家的人都是熟脸。他们之中不少也认出了她来,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但这些老狐狸也都只是假装没看到,如常向谢云诀述职。
“江南水患初定,但因死伤众多,亟待发放药物以免瘟疫横行。江南知府十日前便奏报了此事,谢大人,下官敢问一句,为何迟迟不见物资?”
谢云诀瞧了眼户部尚书:“陛下听闻奏报当日便和内阁拟定,派户部官员前往赈灾。怎么时至今日还迟迟不肯行动?”
“首辅大人有所不知,江南所需的赈灾物资并非一日便可筹措到的,尤其是这药品,今年所需的一些药出奇的少,市面上几乎买不到。”
“为何买不到?”
“一是量少,二是价高。”
沐沉夕腹诽,临到要用了才说药少。只怕是有人囤货居奇,想发民难财。
“齐大人你办事如此不利,灾情若是转变成疫情,届时名不聊生,这罪责你可担待得起?”
齐飞恒上前拱手道:“首辅大人有所不知,我叔父——”
“朝堂上没有父子叔父。”
齐飞恒改了口:“齐尚书并非玩忽职守,只是药品不比寻常,不是说拿出来便能拿出来的。这陛下拨的钱款实在是…买不起那么多的药。”
沐沉夕瞧着齐飞恒,简直想把他的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水灾过后,控制疫情刻不容缓。一旦疫情爆发,会死多少人?!
她瞧了眼楚令舒,这种时候他身为言官不是该站出来驳上几句,怎么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他瞧了她一眼,身子动了动,站了出来。沐沉夕稍稍欣慰了一些。
“首辅大人,民间有句俗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您咄咄逼人,没有药材就是没有。与其责备齐尚书,不如另想方法解决此事。”
这话一出,两头不讨好。齐家想借此机会中饱私囊,怎么可能会另想方法。
“楚大人这么有法子,这赈灾的事情不如就交给楚大人?”沐沉夕忍不住讽刺了他一句。
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瞧着她。有不明真相的朝臣上前道:“首辅大人,文渊阁议政,一个小厮也敢口出狂言干预朝政!以下犯上,不可姑息!”
第40章 护夫
谢云诀瞧了沐沉夕一眼, 有些无奈。沐沉夕想起他的嘱托,知道自己确实不该此时插1嘴,犯了忌讳。他若是不罚她, 如何立威?
何况这么多相熟的老东西巴巴地看着,满脸幸灾乐祸。一群豺狼虎豹, 就等着寻谢云诀的错处。谢云诀不罚,那叫姑息, 罚了, 沐沉夕这脾气能忍下去么?
这么多年了,他都滴水不漏,她一来就惹了祸。沐沉夕正要自己领罚, 谢云诀沉声道:“带下去掌嘴三十, 凌大人, 你去监督。”
凌彦瞧了眼沐沉夕, 谢大人这放水的意图也太过明显。他哪敢拉沐沉夕去掌嘴, 小命不想要了?
老东西们瞧着沐沉夕,她连皇上都敢当面顶撞。如今要被拉出去掌嘴,还不得当场跟谢云诀翻脸?
谁承想,沐沉夕竟然柔柔弱弱地福身说了一句:“小的领罚。”
熟识沐沉夕的老臣们差点站立不稳, 一个个惊愕地看着她。心中暗自佩服谢云诀,这么一个脾气火爆的丫头都能驯服,不愧是他。
两人出了门,离得远些,沐沉夕忍不住对凌彦嗔怪道:“这些还是唐国的股肱之臣么?身居高位只想以权谋私, 搞得名不聊生,早晚得出事。”
凌彦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朝中的官职多半在世家望族手中,似我们这般科考上来的仕子,都只能居于人下,人微言轻,什么也做不得主。”
“你如今可是大理寺卿了。”
凌彦拱手道:“这也是托了郡主的福。”
沐沉夕摆了摆手:“与我无关。你原本就心思细腻,明察秋毫。我可听说,之前那位王大人在任时,积累了多少错案冤案。你上任未几,就连续办了许多大案。很是厉害。”
凌彦羞涩地笑了笑:“郡主谬赞,分内之事罢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行刑的宫人也到了,却不敢上前。沐沉夕双手击掌,配合着叫了几声,糊弄了过去。
屋内的人听着这叫声,纷纷对谢云诀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行刑完,沐沉夕便决定四处溜达溜达。再待在那里,只怕会把自己气死。
首辅一职可真不好当,旁人只知道谢云诀权倾天下,但几大世家一心谋私,要掌控六部,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凌彦正巧也要去接一位同僚来文渊阁,便就此分开。
沐沉夕信步在院外闲逛,忽然听到身后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她一转头,赫然对上了楚令舒微红的眼。
他大步上前,颤声道:“疼么?”
沐沉夕愣了愣,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不疼。表哥,你不是在里面议事么,怎么跑出来了?”
“我不放心你。”
沐沉夕想起方才他如何拆谢云诀的台,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事。倒是你,方才那是何意?”
楚令舒垂眸:“只是看不惯他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罢了。”
“所以,你身为言官,上书进言,不为百姓,只为你看不惯?”
楚令舒上前一步:“不是的,表妹。你听我——”
话音未落,沐沉夕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一个膝击撞得他差点吐了出来。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被向下一扯趴在地上。
沐沉夕一边揍楚令舒一边气愤道:“你当年说自己考取功名是为救济天下苍生,我还挺佩服你。可如今,你身为言官,因为一己私欲公报私仇。你如此顶撞我夫君,为的不过是你心中不忿。可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助纣为孽,江南水患之后若是除了疫情,有多少人会死?!”
楚令舒抱着头毫无还手之力,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其次,她的话却如同这拳头一般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上。
数年前,他与沐丞相谈论朝政,抒发胸中抱负。那时候意气风发,要为生民立命,要为万世开太平。还说自己身为言官,要以笔为剑,道尽不平事。
可现在,他在做什么?!
而此时此刻,凌彦刚好和许笃诚一起路过门口,看到了沐沉夕殴打朝廷命官这一幕。两人的下巴迅速掉了下来,半晌合不拢。
凌彦颤声道:“大…大哥的英姿还是一如从前……”
“这殴打朝廷命官,可是——”
凌彦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你什么都没瞧见!”
“可——唔——”
“你忘了,她可是连太子都敢踹下水的人。揍个谏议大夫算什么?”
沐沉夕估摸着教训到位了,停了手,直起身抹了把汗,揍这种书生最累。放不开手脚。
一回头,赫然两道身影僵直地立在不远处,两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凌彦的目光立刻笔直地向上挪去,最后落在了许笃诚的身上:“许兄,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风沙格外大,有些迷眼睛。”
许笃诚也是两眼放空:“是啊,忽然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别让首辅大人久等了。”
两人说着连滚带爬跑了。
沐沉夕俯身将楚令舒提了起来,替他拍掉了身上的杂草和泥:“表哥,你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摔得痛不痛?”
“不…不痛…”
“那就回去继续议政吧。”
楚令舒失魂落魄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沐沉夕看着他的背影,舒了口气。敢成日里找她夫君的茬,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在外闲逛了一会儿,见里面的大臣们陆陆续续出来,这才往回走。
她站在院门口,等着他们离开。齐飞恒从里面出来,路过沐沉夕身边,他深瞧了她一眼,忽然嗤笑道:“你费尽心机想要留在他身边,到最后他只是为了他的颜面,就能如此待你。真是可悲。”
“他至少还有颜面,不像有些人,脸早就不要了。”
“你——”
齐飞恒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沐沉夕见人走光,这才进了阁中。谢云诀刚将一堆公文整理妥当,见她进来,便禀退了左右。
“过来。”
沐沉夕走到他身边,谢云诀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方才在外面可是胡闹了?”
“没…没胡闹。就是和表哥说了几句话。”
“你打他了?”
沐沉夕心下嘀咕,她明明很小心,收着力也没往脸上招呼,他怎么看出来的?
瞧见她这满脸心虚的模样,谢云诀握着她的两只手拢在一处:“这些事交给夜晓去办便好,你看你,手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