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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什么事么?”
韩嫣一手托腮,装可爱,“殿下能想办法出宫一趟么?微臣有好东西给殿下瞧。”
当做没看见吧。阿娇道:“孤是皇后,哪里能想出宫就出宫,到底有什么事?”
韩嫣做嘟嘴赌气状,“殿下不肯出宫,微臣便不说了。”
谁来把他给孤拖下去重打!
“不说便罢,孤没功夫听!”阿娇没好气道。
“不行不行,微臣精心准备的,殿下必须要瞧一瞧。”韩嫣开始耍赖状。
……
她很希望皇帝能管一管他的宠臣,成日里到椒房殿来闹,是何意?
“孤不容易出宫。”
韩嫣摆出要坐地不起的架势,“殿下不允,微臣不起。”
……
韩嫣!!!阿娇想掐死他。
“殿下~”他黏腻的喊,各种撒娇。
……
“罢了,孤会想办法。”阿娇几乎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话虽然很现代,还是很贴切的)
韩嫣这才笑呵呵的理理袍子直起身,“那微臣告退。”
阿娇简直如蒙大赦,赶紧摆手。
韩嫣转身离去,笑的处处风情,照亮椒房殿的每一处。
五月里,唐氏生了个小公主。皇帝喜得庶长女。名分上差了点,到底打破百姓对他无子的猜忌,心头大喜,不但赏赐丰厚,又着连晋两阶,封唐氏为八子。
而在阿娇的保护下,到底打破了卫氏生下皇长女的魔咒,欣慰之余,她亲临常宁殿探望唐氏。
刚产下公主的唐氏面色苍白,不复往日活泼灵动,一边王氏嫣宁陪着说话,见皇后驾临,起身行礼。
“皇后殿下……”唐氏挣扎欲起身。
百灵忙的扶住唐氏,阿娇道:“你刚生产,还拘什么礼,且躺着吧。”
唐氏这才安心歪着,又嘱咐一旁乳母:“快抱了公主给殿下瞧瞧。”
乳母上前抱了公主来,阿娇打开锦被一角,小公主才生得不久,尚未长开,小儿皮肤皱巴巴的,但见那闭着的眼睛衬以长而密的睫毛,又是个白皙如玉的,想来日后定当是个美丽姑娘。
阿娇看着欢喜,命百灵把赏赐之物流水的摆进来,唐氏又惊又喜,不住的谢恩。王嫣宁此刻在一边,格外多余,不禁有些讪讪。
“你如今也是母亲了,为了公主也得好生修身养性才是。”阿娇循循善诱,这唐氏孩子心性,太过纯真良善,在永巷中怕是不得善终。
唐氏天真可爱,却不是愚笨之人,她知道在孕期得蒙皇后多多照拂,才安然生下公主,凭这点,对皇后格外感恩,如今有了公主,更是感谢皇后。
“殿下是皇后,更是公主嫡母。妾不才,不敢请求公主养在殿下膝下,只恳请殿下为公主取个乳名。”
能养在皇后膝下,自不是亲生,也是半个嫡公主,唐氏当然想让这个女儿显贵,但不是她一厢情愿能左右的,何况若惹恼了皇后,公主日后无人庇佑,怕是连奴儿都能欺辱于她。
阿娇心头了然,“既然这孩子同孤有缘,那孤便给她起个乳名吧,待到周岁陛下自会给予公主封号。”
唐氏倒声是。
阿娇默默良久,“这孩儿生时天气已入夏,夏日里芙蓉菡萏,唤了芙儿如何?”
皇后起的乳名,雅俗不论,那是一份尊荣。唐氏喜不自胜,“妾代芙儿谢过殿下。”
一番絮絮,唐氏到底是刚生产,不免支撑不住。阿娇见状欲起身回宫,王嫣宁抢先笑道:“唐妹妹怕是乏了,殿下何不贵步踏贱地,去妾那里坐坐?”
王嫣宁背后做下的腌臜事,阿娇不是很待见她,最重要的,她投靠卫子夫,摆明不是同一阵营。不过既然开了口,也可去看看。
见阿娇点头,王嫣宁格外欣喜,一路引了皇后往她的侧殿而去,只见那殿中摆设普通,装饰也极为寒碜,侍女锦玉上了茶,那茶盅颜色暗淡发浑,毫无茶香,这等茶阿娇自是不吃的。
王嫣宁尴尬的搓搓手,“妾这里寒微简陋,唐突殿下了。”
阿娇不以为意,“不妨事,你如今这等境况,理当如此。”王嫣宁不受宠,品阶也不高,殿内肯定是这番光景。王嫣宁却误会了,以为皇后是在讥讽她,当即脸色羞赧,不发一言。
阿娇看着好笑,“你邀孤来此坐坐,没什么话要说么?”她相信,这等小人是无利不起早的,能单独同她说话,就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王嫣宁磨叽几下,当真不知从何开口,又怕说的不对惹恼了皇后,扭捏不言。
阿娇扶了百灵的手起身,“你既无话可说,孤也没什么同你周旋的,这便回宫了。”
王嫣宁大惊失色,提着裙子跪在阿娇面前,大喊“殿下!”
阿娇居高临下的看她,“这会子有话说了?”
王嫣宁咬唇下决心,拜了又拜,“嫣宁生得卑贱,入宫甚久亦不得宠爱,求殿下怜悯,赐嫣宁一个机会。”
阿娇旋即坐回主座,“怎么?打算换靠山了?”她的声音一向是清冷冷的,不比卫子夫温柔黏腻,也不比华裳的空谷黄鹂,自有与生俱来的威严。
王嫣宁汗湿小衣,心头如鼓擂,她本以为像她这样卑微的嫔御,是不会引得皇后注意,更惶论她投靠卫子夫的事。皇后直言戳破,倒叫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阿娇闲闲的拨弄指甲,“你既选了主子,又何故投奔于孤?这永巷之中,得宠方得天下,你是个明白人,投靠的人自然是不错的。为何转了心意?”
王嫣宁兀自跪着,冷汗淋淋,舌头打了结一般,想要辩解,又暂不能巧舌如簧,该如何让皇后相信她的忠心,是个难题。
第37章 执意回府
“你攀附卫氏许久了吧。”阿娇道。
王嫣宁的头越发低了,喃喃道:“是的,殿下。”
阿娇冷笑一声,“怎么?她给不了你好处,便来找孤了?”
“不是的殿下!”王嫣宁脸色由红转白,急急辩解,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阿娇给百灵一个示意,“啪”一声,王嫣宁面前多了一包物什。那物什有一股幽香,王嫣宁太知道那是什么了,当即磕头不止。
“殿下,求殿下饶恕!求殿下饶恕啊!”
她惊恐惧怕,真是狠命的磕,直磕的头破血流,皮肉外翻。阿娇定晴一看,那皮肉翻的不甚自然,有些奇怪。百灵懂得,上前一步按住王嫣宁,“少使又要使什么花样儿?!这可是皇后殿下,不是任你玩弄鼓掌之间的尹美人!”
王嫣宁哭的花容失色,也不敢反抗百灵的掣肘,“殿下明鉴,罪妾不敢分辩,只当日受制于人,实属无奈之举。”
“受制于人?”阿娇命百灵放开她,“受制于何人?”
王嫣宁抽噎不止,“殿下英明,自是知晓,何故再问罪妾呢。”
“放肆!”百灵呵斥。
阿娇摆摆手,百灵退至一边。
“孤知晓与否并不重要,那人于你一次恩宠,你报其恩也在情理之中。尹氏不才,孤没功夫教她学乖。只是今时今日,你不拿真面目示人,还妄想孤会帮你么?”
“殿下何意?”王嫣宁怔怔望着她。
阿娇笑,“孤是何意,你自是知晓。想成为宠妃不难,很容易,孤可保你一跃成为人上人,但你要知道,空有智慧没用,必要美貌,这永巷里,美貌是得宠的最低要求,也是最高要求。”
王嫣宁低头叹息,“罪妾未入永巷时,常听人说殿下醋妒成性,贤良不足。容不得嫔御,也容不得子嗣。生性傲慢不可一世,而今罪妾才真真折服,殿下原早已窥破一切,罪妾才是跳梁小丑罢了。”
这样直言不讳,阿娇倒对她生出几分好感,“你既入了永巷,如此想必为了自保。而今看你现下里处境,方知自保也不是那么容易。唯有站在高处,才能保住自己,保了家族。求助于孤,也是如此吧。”
王嫣宁苦笑,“罪妾以为,永巷争斗,繁花争艳,小心些尚能保命。而今看来,有时候活着不如死去,孤寒寂寞倒能丝丝啃噬人骨,生生受罪。可叹罪妾胆小怕死,只能再次搏一搏。”
阿娇其实有心收了王嫣宁,但这种收,不能是她去笼络一个区区嫔御,而是要她心甘情愿臣服,退一步说,即便不能心甘情愿臣服,也得让她永不能背叛。
而今,她手上有王嫣宁的把柄,则还需一样东西。
“王家有你这个女儿,也是几生修来的福分了。”
王嫣宁不明白为何阿娇莫名其妙提起她不够显赫的母家,小小亭长而已,有何值得关注?
“孤知晓你有一同胞弟弟,生得儒雅,更难得满腹经纶。只要你安分,孤便许他前程。”阿娇笑意盈盈。
王嫣宁在阿娇盛满的笑意中看到她的胸有成竹,至此才知,根本不是她主动跑来寻求庇佑,而是皇后一步步推她走到这步,为的就是好完全掌控。
但事已至此,进则满门富贵,退则死无全尸。如何盘算,她心头越发分明。
恭敬行了一礼又一礼,端得是满面诚恳,“罪妾全家托付殿下,殿下犹如罪妾再生父母矣。”
阿娇微微笑了挥袖,“去吧,让孤看一看你的以后能多久。”
王嫣宁明了,扶着锦玉的手恭谨退下。
不欲让皇后多等,不过一盏茶时间便梳洗完毕,踏入殿堂之时,百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娇在惊诧中欣慰点头,“不枉孤赏识你,到底是有价值的。”
“妾不会让殿下失望的。”王嫣宁轻启朱唇,露出自信的笑容。
阿娇点头思忖,“现在,只需一个机会了。”
六月里,天气初初闷热,皇帝下早朝回宣室殿处理政务,那边长白奉上一杯冷热适中的凉茶,带着皇后的嘱托,上前回道:“陛下,大长秋来报,说是皇后殿下请求回府探母。”
“回府探母?”皇帝正提起朱笔,狐疑的看着长白,一滴朱色墨汁滴落在案几上,长白大惊,忙跪下:“陛下,奴有罪。”
皇帝低头看看,放下朱笔,挥手让宫人擦拭,“不妨事,你且起来说话。”
长白这才舒了一口气。
“皇后怎么突然想回公主府了?”皇帝玩味的勾起一丝笑容,“又想耍什么花样儿?”
长白一脸难色,欲言又止。
皇帝白他一眼。“有话就说!”
他这才拱手道:“听闻窦太主殿下私养娈童,皇后殿下好生恼怒……”
皇帝点点头,“这事朕也有所听闻。那娈童现下里不是被赶走了么?”
长白道:“赶是赶走了。皇后殿下气恼异常,兴许这番请求探母,也是为了劝一劝窦太主殿下。”
想起那个跋扈的姑母,皇帝简直要笑出声来。姑母生得英姿飒爽,说好听些什么巾帼红颜,说的不好听,半分没有女子模样,做事鲁莽,行事不顾后果,倒也难为了皇后这般小心翼翼的为她收拾残局。皇帝自然猜得到那娈童被赶走,定然和皇后脱不了干系,但想见姑母见到皇后还会怎样抱怨诉苦呢。
眼前突然浮现皇后愁眉不展的模样,皇帝心头一阵烦闷。
“想来姑母还在气头上,皇后何苦回去惹一身腥?你去劝劝皇后,缓一缓再去吧。”皇帝如是说。
长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