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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ァ!�
她想着,又把之前同贺知易说的找麽麽和可靠下人的事,托付给了崔九。
然后又开了箱笼,取出了一个银项圈套八宝锁。这是她补给自己和贺知秋的生辰贺礼,小时候贺知乐有一个,她同知秋都羡慕得不得了,可是谁也没有同贺余说过。
这个银项圈实诚得很,真挂在脖子上那肯定是累得慌,但到底是她们小时候求而不得的东西。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放包袱里,就感觉到头上一阵闷疼,然后是咣当一声,花瓶碎了。
贺知春心中大怒,都重来了一世,崔九还要来这么一套吃力不讨好的把戏!
果不其然,她一扭过头去,就听到崔九说道:“阿俏阿俏,疼不疼?疼就对了,这样子就算某去了长安,你也不会忘记某了!这辈子你砸了某的头,某也砸了你的头,盖过戳了,你不能反悔。”
贺知春刚想怒骂一声:“崔九你丫的脑壳有毛病咋不去死!”
就见崔九可怜巴巴的红了眼,伸出自己冰冰凉的手,捂住了贺知春头上被他砸出来的大包,小声的说道:“阿俏,你千万不要忘记某。”
第80章 再别崔九
贺知春瞧着,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憋进了肚子里,只觉得自己个脑仁子嗡嗡嗡的疼。
崔九并没有用多少力气,不然她的头该见了红,可顶着这么个大包,还是让她气愤到了极点,她可是小娘子,若是一点碎片渣滓毁了她的脸可如何是好?
“夜深了,崔公子还是先回去吧,阿俏是小娘子,总归是要讲究个男女大防。”
崔九还想多言,但是贺知春已经端茶送客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临到门口还可怜巴巴的回头道:“阿俏后儿个去送某吧。”
贺知春别过头去,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揉着自己头上的包。
崔九磨蹭了半天,见贺知春娘心似铁,只好从怀中掏出了一瓶活血化淤的药膏,搁在了门槛上,然后快速的翻墙走了。
男女大防,他又何尝不知?
此时虽然阿俏还小,他也就翻过这么一次墙,生怕别人看轻了她,待他日再见,别说翻墙了,就是一道儿去坊市里走上一遭,都是难上加难了。
很快便到了崔使君离岳州之日,崔九蹲在路边看了又看,也只看到贺余领着贺知礼在那里送行,阿俏却是没有来。
老道士站在一旁搓着手中的三枚算命铜钱,拿起酒来给崔九倒了满满一大碗,幸灾乐祸的问道:“你小子前儿个夜里做采花贼去了么?曾祖怎么瞧着贺使君的眼睛像是刀子一样,恨不得将你凌迟了。”
崔九无精打采的将酒一饮而尽,“我把阿俏的头给砸了。小孩儿忘性大,我就想盖个戳儿,她便不会忘记我了,可是阿俏生气了。”
老道士一听,一跳三尺高,哭道:“崔氏要亡啊!崔氏出了你这样的傻子,还有什么指望啊!这是阿俏心地好,才不同你计较,若是老子,不把你抽掉一层皮,难解心头之恨啊!”
“你知道什么是盖一个戳么?你咋不亲她一口呢?亲了就是你的了!”
崔九瞪了老道士一眼,“曾祖把我当什么了?又把阿俏当什么了?我若是亲了她,她便非得嫁我了,可她若是不想嫁,我岂不是耽误了她?还是砸头好,便是日后另嫁他人,也还记得我。当然了,阿俏日后一定会心甘情愿嫁我的。”
老道士见崔九蹲在地上,将满地的杂草扯了个稀烂,正了正色,硬将他拽到了路旁,嘀嘀咕咕道:“小子你来真的呀?”
崔九点了点头,随即又耷拉了脑袋,“我又不是真傻,也知道这样没脸没皮的讨人厌,可是从山中回来,我便发觉阿俏她与我越发的生疏,处处都避开我,十次寻她,有九次都是寻不着的……阿俏待我,不若我待她之心。”
那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听着流泪啊!
老道士嘴角抽了抽,凑到崔九耳边说道:“小子,差不多行了啊!你再演就过了,阿俏要瞧着犯恶心了。她就站在那棵大树后头看着呢。”
“曾祖说什么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道士掐指一算,叹了口气,“看你是我曾孙子的份上,老道士便教你一教吧。你现在这样不要脸是没有用的,你想想你是什么身份,阿俏是什么身份?你跟个臭虫似的跟着她,在她爹眼中,那就是嘿那个纨绔子弟竟然想把老子的命根子抢回去当妾!”
“阿俏不是寻常小娘子,一看就是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不对好小娘,怎么可能愿意做妾?只当你是羞辱她呢!你得先回去执掌崔氏,然后在朝堂里身处高位,将你爹都踩在脚下,说一不二,一个眼神就把想欺负她的人吓趴下。”
“等能给阿俏正妻之位了,再死皮赖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娶她啊!”
“当年我就是这样娶到你曾祖母的,如今清河还流传着老子威风凛凛的传说!”
崔九将信将疑的抬起头来,“曾祖,你莫不是诓我掌家出仕吧?”
他虽然是宗子,但其实对那个权势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也就崔大郎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眼睛都快要粘在上头了。
老道士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巴掌打在崔九的脑袋上,“老子是你的什么人?”
“曾祖父。”
“那不就对了!我的办法若不行,就娶不了你曾祖母,没有娶你曾祖母,哪里至于让崔家多了你这么一个歪瓜裂枣。”
虽然觉得老道士有阴谋,但是崔九还是被他的歪理邪说给蛊惑了。
“阿俏!”崔九正想答话,就看到贺知春从树背后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袱,他顿时像是夏日里饮了冰,整个人都舒爽了,有些飘飘忽忽起来。
贺知春咳了咳,她才不会说自己个是因为崔九像是一条被抛弃的小狗一般,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在她眼中,崔九一直都是趾高气扬怼天对地的样子,哪里像这样软弱过。
“这是我带给天宝的包袱,你替我捎给她。去了长安后,别成日里游手好闲惹事生非了,省得又被人抓了去,这里敲一棍子,那里捅一刀子的。”
崔九忙不迭的点着头,越发的觉得老道士言之有理,阿俏果然是因为他是纨绔子才不喜他的!他回去了长安一定要好好改造。
“某都记住了。阿俏你等着,等着某来上门提亲。”他说着,一把抢过贺知春手中的包袱,快步的追着崔使君去了,只留给贺知春一个怪异的背影。
贺知春有些傻眼,送别酒还没有饮,一路平安也没有说,人咋就跑了呢?
转念她又忍不住笑了,虽然崔九的做法很拙劣,但是他上辈子成功了。
老道士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忍不住开口说道:“某这个曾孙子,病入膏肓了,你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他吧。老道士今儿个布置的功课,便是想想崔景行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去了长安之后,局势会发生何变化?以他崔氏宗子的身份,若是出仕,陛下应该把他置于何位?”
说完,也不顾贺知春的反应,老道士将送别的酒往肩膀上一甩,一摇一摆的回去了。
“阿俏,咱们也回吧。”
贺知春回过神来,看着贺余和贺知礼正坐在马车上冲着她招着手,崔使君一家子还有崔九,已经不见踪影了。
今日一别两相去,但愿他日不逢君。
第81章 一晃三年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一晃已是大庆承元十六年腊月。
年节将至,岳州的食肆茶寮已经挂起了高高的大红灯笼,大街小巷里,白日里晒得流油的腊鱼腊肉上那股浓重的烟熏味儿尚未散去,与泡米块还有糖馓子,炒黄豆的香味儿夹杂在一块儿,就是岳州人的年味。
在诺大的岳州港口,来了一条颇为华丽的官船,笔直的船帆之上挑着灯,船一靠岸,便有那穿着青衣的小厮搭了宽宽的跳板,笔直的站在两旁提着画着八仙过海的八角灯笼。
从那官船之上,率先下来了一对夫妻,在他们的身后,有几个戴着幂幕的小娘子,好奇的张望着。
“阿娘,这岳州竟然没有宵禁,比长安城还要热闹几分。那起子人竟然还说天宝是乡下来的南蛮子,若是来了岳州一瞧,还不羞死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同黄莺出谷,虽然隐隐绰绰的瞧不见脸,但就这个声音,都能断定是一个美人儿。
港口的正在呲溜的吃着米粉的不良人,闻言抬头笑道:“贵人是初次来岳州吧,咱们这地界三年前还是穷山恶水。托了彩瓷和岳州港,知味记的福,才有了今日。”
那少女一听眼前一亮,“知味记当真是美味,先头在汉水已经尝过一次,如今到了岳州更是要再尝上一尝。不知那彩瓷在哪里能买到上品?我们此番归家团年,想寻些彩瓷做节礼,这才停靠了岳州。”
不良人顺着人流一指,笑道:“小娘子若是顺着长江而下,那能一路里吃过去,这南地各州都有知味记,尤其是长江两岸。那人最多的便是去贺记买彩瓷的,小娘子跟着去便是。”
少女一听,走上前来挽住了前头妇人的胳膊,娇嗔道:“阿娘,咱们先去知味记,然后再去买彩瓷。听说岳州的老店里,有一些纹样是旁的地方买不到的。阿糯想去瞧上一瞧。”
妇人点了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朝着不远处的知味记走去。
不良人瞧见了,笑了笑,又埋头吃起米粉来。
他不拿贺家一文钱,却是打心眼里觉得岳州人能有今日当真是托了贺二郎和贺小娘子的福气了。
想当初这里还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动不动便拿着扁担锄头为了屁大点事儿干上一架,他当初便是如此才入了狱,好在贺使君瞧他有血性,才让他当了这不良人,不至于让阿爹阿娘在乡亲们抬不起脸来。
这三年来,他可是眼睁睁的瞧见了岳州的惊天巨变。
之前一下雨便泥泞不堪的小道儿,如今都变成了能同时让八辆马车并行通过的青石板路。
岳州原本的乡民,家家户户都有田有屋,买了一些流民回来忙活农事,贺二郎去岁里同钱家一道儿组了海船,将彩瓷茶叶竹器卖到了番邦去,换来了一些良种,低价给村民种,不但产量高,还能一年种两三季,人人都恨不得起早贪黑的去开荒。
若是那些不思进取的,种点地够自己个吃,养点鸭子卖给知味记做酱板鸭也就够活得不错了;若是那想要给子孙后代留下点什么,都恨不得去了贺家的作坊里做工。
男子可以去烧瓷,做篾匠,女子可以去知味记做酱板鸭,做卤味,一些心灵手巧的,还能去绣花,切兰花萝卜,那工钱可比种田来得多多了。
岳州富了,人也多了起来,不过三年便升了中州,超过了三万户。
这是三年前,岳州人做梦都想不着的事儿。
对于这不良人的所思所想,贺知春是一概儿不知。
她此刻正跪坐在小榻之上,认认真真的跟着闵娘子学着绣花。
“闵夫子,我阿爹的调令已经下了,年节过后我们一家子便要去长安。当初您对秋娘倾囊相授,贺家允诺了要给您养老的,如今秋娘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贺家并非言而无信之人,闵夫子不若随我们一道儿去长安。”
闵娘子只是低着头绣着花儿没有说话。
贺知春瞧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您若是不想离了岳州,也无妨。阿俏给您买屋子置地,让木棉认了您当干娘,给您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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