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贺三婶忙不迭的点头,懂的懂的!
贺知春在一旁瞧得瞠目结舌,他阿爹当真是太损了,这是以恶制恶啊!
大伯娘那种糊涂人,怎么可能就这么顺利的将这么一大笔钱交出来,若是他阿爹亲身上阵去撕,简直是浪费功夫,这下好了,三叔三婶还不可着劲儿去同大伯大伯娘撕啊!
第73章 他决定了
贺知春回到房中这一睡便是三日,再次醒来的时候,有些不知年月。
三叔三婶已经急吼吼的搬了出去,如今的贺府里竟然只剩下寥寥几人,原本狭小的府邸,也变得空荡荡起来。
贺知春走到那棵被她砍出了一条疤痕的大桃树下,随手摘了一个大桃儿,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猛地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当真是美味极了。
她想着,索性将树上的桃儿摘了两大篮子下来,提了其中一篮去了阿爷那儿。
远远地便能听到他劈开竹子时清脆的声音,竹画如今在整个大庆都很有名气,贺阿爷便是从早到晚都不睡觉,也劈不赢。
“阿爷,院子里的桃熟了,我摘了一些,可甜了。”
贺阿爷听到贺知春唤他,手一顿,手中正劈的竹丝儿嘎嘣一声断掉了,他没有抬头,只是接话道:“阿俏来了,你阿奶煮了酒酿鸡蛋,你去喝一碗。”
贺知春吸了吸鼻子,两眼放光,“好叻,隔老远我便闻到香味儿了。”
贺阿爷却仿佛没有听到贺知春的话一般,只是闷声的继续劈竹子,思绪不觉得已经飘出了老远。
贺余与老大几乎是翻脸断绝关系,又将老三扫地出门,虽然他们一早便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是应该的,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到底都是他的亲儿子啊!
贺余是一家之主,他不想在孙子面前给他没有脸,便想私下去劝解,可是贺余一句话便把他给堵回来。
他说:“阿爹,某已经决定了。崔斗都来了。”
贺阿爷其实不知道儿子到底在说什么,可他能够看懂他的神色,他这一辈子,瞧过贺余露出三次这样的神色。
第一次是在许多年前了,那时候岳州闹饥荒,饿殍遍野就差人吃人了。
灾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当时的使君却把持着粮仓不肯放粮,大家伙儿走投无路便拿了锄头扁担的去劫粮仓。
他们不过是一群饿得都快要站不稳的人,哪里抵挡得住军队?岳州瞬间成了人间地狱。
那时候他也是三子一女,不过那个小娘子不是美娘,而叫雅娘。美娘还没有出生。
贺余当时用布条条将雅娘捆在身上,护着他们一家老小逃命,可是命不好,逃过了官兵却撞上了流寇。
不过三四岁的雅娘,就那样没有了。
全家人都哭得死去活来的,只有抱着雅娘的贺余没有哭,他只说了一句:“阿爹,我决定了,我要做官。”
第二次是他们初次去长安,贺余升官有望,家中的人一个个的又是忧心又是欢喜。
他们都是土里刨食的,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去王都,又怕一个不慎丢了贺余的脸面。
可没过几日,贺余便抱了小娘子回来,然后又只是说了一句,“阿爹,某决定了,要把孩子好好养大了,咱们回岳州吧。”
这是第三次。
他的儿子他知道,那股子倔劲生在了骨子里,一旦决定,三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虽然老了,可也从篾匠学徒做到了掌柜的,别的不会,看人是一看一个准的。
他的三个儿子,只有老二是最有学问的,他不会乱来。
贺知春吃完了酒酿蛋,便同阿爷阿奶告辞了,提着另外一篮桃子往崔使君府上走去,守门的小哥识得阿俏,迎了上来,悄悄声的说道:“阿俏来了,九公子如今正跟着夫子念书,您可要进去?”
贺知春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家中有些新鲜桃儿,送来给崔家曾祖吃,不知道老祖可在?”
守门小哥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贺知春不是来找崔九,反而是来找老祖宗的,“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老祖行踪不定。”
贺知春见问不出什么,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门房小哥,便告辞离去。
总不能收了她这个曾徒孙,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吧?
她正想着,就瞧见老道士正蹲在巷子口,暗戳戳的伸出头去,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贺知春跑过去蹲在他身旁好奇的看了看,只见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并没有什么稀奇事儿。
岳州港口开了之后,从早到晚便都热闹非凡了,过路的商人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叽里呱啦的说着话。
“师祖,您在瞧什么呢?”
崔斗头也没有回,猥琐一笑,“阿俏来了,快来快来,师祖教你看破美人臭皮囊下肮脏的心,这样你日后就不会被花言巧语骗了。”
贺知春只觉得自己好想走,可是崔斗却一把搭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半点都不能动弹。
“看到那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了吗?就是正在给他妻子挑选绢花的那个,你瞧他何如?”
贺知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正牵着一个披着披风的美貌娘子的手,从一个小摊上选了一朵大红绢花,插在她的头上,他的神色温柔至极,而他面前的娘子则羞红了脸,满眼都是喜意。
“很好啊,夫妻恩爱。”
崔斗猛地回过头来,看了看贺知春的眼睛,还伸出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惊讶的说道:“难怪你会看上崔九这么讨嫌的人,当真是眼瞎啊!”
崔九好像和你是一家人吧!
贺知春心中想吐血,就这么随便一看,哪里看得出来?她若是能看得出来,前世也不至于被人推下水淹死了,想了一圈还想不出来是谁要害她……
崔斗极其不满意的拍了拍贺知春的头,说道:“你瞧好了,她娘子明明就穿得很素净,头上也只带着银饰,手腕子上还挂着佛珠,这说明了啥?她是修佛之人,喜素不喜闹,可她夫君却偏偏选了那么一朵大红海棠花,分明就是不把她放心上。”
“重要的来了!一个男子竟然给妻子在小摊上买这种破布一样的花,怎么可能真心心悦于她?起码要是个金子打的啊!崔九送给你啥?”
贺知春突然觉得崔斗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顺嘴便接道:“一个银香球。”
崔斗一愣,“你们一个瞎,一个傻啊!”
他咳了咳,又说道:“嘿嘿,其实老道士观他面相,他就是个花心纨绔子弟。哎呀,阿俏,老道士观你面相,你今儿财神爷临门,要发大财啊!”
贺知春只当他是胡诌哄人开心,“师祖,所以你是要教我相面么?”
难不成要拐她去道观里当道姑?
崔斗摇了摇头,摸了摸胡子,认真的说道:“你没有那个缘法。阿俏,师祖要教你的是看人御人,看局定局破局,你日后便会明白了。”
第74章 财神降临
贺知春不明所以,只觉得颇为厉害的样子,反正贺余都说了,让她跟着崔斗好好的学。
“师祖,咱们蹲着半晌了,腿都麻了,要不起来去饮个茶?”贺知春想着,试探的问道,她如今有钱心不慌,去茶楼饮茶也不肉疼了。
谁知道崔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苦得要死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吃凉粉。”
凉粉好啊,凉粉便宜啊!
贺知春喜上眉梢,领着老道士便往牛婶子的凉粉摊子走,没走几步,便再也挪不动脚,她猛地一回头。
在路边蹲着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大爷,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的一般,黑黝黝的,手上的黑一块黄一块的,长满了茧子。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竹筐,筐里放着一个小童,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正呼呼的睡着。
他的面前铺着一块青布,在那布上放着几只瓷碗,与岳州常见的青瓷黄瓷不同,这个瓷碗色彩斑驳,勉勉强强的能看出上面画着的是一个桃儿。
岳州瓷在陆氏茶会之后,水涨船高,尤其是青瓷,一船一船的载着送往大庆各地,岳州的窑主瓷商都赚了个盆满钵满,在岳州停留的商户,除了尝一尝号称岳州第一味的知味记,就是买瓷了。
而这几个瓷碗,由于不是纯净的青瓷,瓷胎也疙疙瘩瘩的,一看就是出自普通的小民窑,压根儿就无人问津。
贺知春瞧着心中激动不已,老道士说得没有错,今儿个财神爷当真是大驾光临了呀!
这几个破瓷碗儿,在上辈子可是名噪一时,而岳州人也因为此事被人嘲笑是有眼不识珠的南蛮子,贺知春因为这事儿被嘲笑过许多次,因此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那时候彩瓷已经风靡整个大庆了,各色的瓷枕,釉瓶,甚至是冥器都是一件难求。那位富可敌国的瓷商被问起时说了一个笑话。
传言那瓷商的妻子乃是岳州人士,有一年陪着妻回娘家,在岳州的市集里发现了几个破瓷碗儿,瓷商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玄机,解救那匠人于危难之中,从而知晓了彩瓷的秘密。
可怜岳州明明有这么个聚宝盆,却所有人都打了眼,简直是瞎的!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几个破瓷碗儿,就是眼前这几个。
贺知春一马当先,冲上前去,用手摸了摸那碗上的色块儿,认真的说道:“老伯,你这些碗,我全要了。”
那老大爷惊喜的抬起头来,眼中都闪着光,他看到是一个小娘子,又失望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娘子,某这些碗要卖一贯钱,小孙子病了,拿来救命用的。”
其实这位小娘子也不是第一个来问的了,可是一贯钱几乎吓跑了所有人。
几个破烂碗儿,就算颜色好看一点点,也值不得一贯钱。
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小孙子,家中已经一贫如洗,只能靠着自己个烧的几个破瓷碗儿了,这几个还是从中选出来的相对好一些的。
贺知春想也没有想,从袖袋里取出一贯钱,递给了老大爷,“老伯,这里是一贯钱。不过我瞧着你这小孙子怕是阴虚肺弱,一贯钱可够用?”
老大爷显然没有想到贺知春当真有一贯钱,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细伢子,某这碗不值一贯钱,你若是买回去,你阿爹会骂你的。”
贺知春眨了眨眼睛,将钱硬塞了过去,快速的将所有的碗用大青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万一被那个商人瞧见了,那可就有不必要的麻烦了。
“老伯,我替你小孙子请医,他日后的汤药我也全都负责,但是我想要你这彩瓷的手艺,你看如何?”
老大爷猛的一下站起身来,“此言当真?别说老汉这点破手艺,你便是要老汉当牛做马,我姜慈都绝无而言。”
他的孙子,就是他的命啊!
贺知春点了点头,“绝无虚言,击掌为誓!”
击掌之后,贺知春的一颗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反倒是老大爷又不好意思了,“其实老汉也没有什么手艺,就连烧瓷器,也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当小工时偷学的一点。那个色块儿,是某胡思乱想弄出来的,某也不会画,就画了个桃儿,还看不出来。”
他说着,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孙子有弱症,这病放在老百姓眼中,那就是富贵病,一辈子都离不得汤药了。
贺知春心中感慨万千,就是因为你不会,这个漏才能让我捡了啊!不然早被人抢走了,其实说来说去,反倒是她占了这位老匠人的便宜。
“我就喜欢这样的碗儿,走吧,别耽搁了,先送你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