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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换儿撑着腮帮子,若有所思:“所以,我怀疑这个小菊今晚献勤怕是一石二鸟之举。”
“什么石,什么鸟啊?”小癞毛放下舔干净的盘子,困惑问。
“讨好,求情。”蔡换儿目光锐利的给出答案。
小癞毛呆呆的看着蔡换儿瘦小巴掌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刹那澹澹有神,透出些许慧黠的光芒。令到平淡无奇的她,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生动。
“看什么?我脸上有菜啊?”蔡换儿对上她的视线,不由自主摸搓下脸面。
小癞毛下意识摇头:“没有。”然后就是小眼一亮:“换儿,你好厉害哦。这都知道?”
“嘿嘿,小意思啦!”蔡换儿毫不谦虚。
小癞毛咬咬唇,凑过身小声问:“换儿,你真的是逃难的灾民?”
“当然!你以为呢?”蔡换儿颇感好奇反问。
“你懂的好多哦。可是……”小癞毛小眼珠转转,压低声音:“你却不会烧火?你不是穷人家闺女吧?”
蔡换儿义正言辞表示:“我是赤贫世家。我祖宗八辈,不对,世世代代就没富过。”
小癞毛将信将疑的。
她也没富过。可她知道穷人家姑娘是什么德性?眼前这位,行为有些跳脱,关键是不怯场。一点不怯,比她这个先来的更自来熟。
“好啦,不聊了。不早了,歇了吧?”蔡换儿打个哈欠。
“嗯。”小癞毛受她感染,也打了几个哈欠。
床铺是硬木板,垫着干燥的草,床单虽旧还打着补丁好歹整洁。对蔡换儿来说,这是迄今为止最干净的床了。
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一夜无梦到天明。
‘喔喔喔~’公鸡打鸣,随即有悉悉嗦嗦的杂音。
小癞毛揉着眼睛轻推睡的沉沉的蔡换儿:“换儿,天亮了。醒醒。”
“呜……别吵。”蔡换儿嘟嚷着翻个身继续睡觉。
十几岁正是贪眠的时候,何况又在这么一个稳当的环境。蔡换儿困意未消,一点没想起她的新身份。
“快点起来啦!一会皮大姐要骂人的。”小癞毛又推她几把。
“嗯,骂就骂吧……”蔡换儿无力的挥摆手。
小癞毛无语的瞪她一眼,小声:“随便你喽。反正我尽力了。”
小屋安静了,蔡换儿睡的更香甜了。
半刻钟没到,就听到门被推开了,有人大嗓门叫:“蔡换儿,你要赖床到几时?”
蔡换儿耳膜一震,神志有些觉醒,但还是迷迷糊糊的。
‘呼啦’身上的旧被子掀开,接着就是耳朵一疼,被揪紧的同时还是那个大嗓门:“给我起来!装死没用的。”
“哎哟哟。”蔡换儿一下清醒,歪着脑袋斜视,对上陈嫂那张高颧骨脸。
“嗨,陈嫂,早啊。”
“早个屁!你瞅瞅外头的天?你真是比猪还懒。”
蔡换儿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古训。
她温柔的拨开陈嫂的手,手忙脚乱的穿衣,还陪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困了,一不留神睡过头了。马上就好。”
陈嫂阴郁的翻个白眼,甩手敲她一个脑栗:“明儿再偷懒赖床,直接扔回山外去。”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鉴于她态度良好,陈嫂嘀咕几句出去了。
蔡换儿紧跟其后出门,却发现,天色还蒙蒙亮好吧。暮春的清晨,风还有点凉。
皮大姐和大林家的都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主要是烧水,熬粥,外加蒸馒头。小癞毛在灶膛已经燃起火。
蔡换儿脸都没洗,又是一通点头哈腰的陪罪,特意跟皮大姐解释:“这是家乡遭灾以来睡的最好的床,最安稳的觉。所以就起来迟了。皮大姐,我不是故意偷懒的。”
“行了,下不为例。”皮大姐对上她诚恳十足的神情…………眼角还有眼屎未清理呢。没有多为难她。
“谢谢皮大姐。”
不过,皮大姐又闲闲补充了一句:“换儿,你可得好好努力啊。表现不好的话,我可跟大当家的已经把丑话说前头了。你是听见的。”
半个月考察期,干不好去扫马粪。
蔡换儿心一凛,点头如鸡啄米:“是是,我听见了。皮大姐,你就瞧好吧!”
她掳起袖子,陀骡一样在厨房苦活脏活抢着干。
小癞毛偷偷窃喜。
练武大坪传来‘嘿哈’声,一直到天光大亮。
粥桶抬去草厅,又是风卷残云。
这回,蔡换儿没机会去刑元绍面前刷存在感。被勒令在厨房照管着火,灶上还蒸着馒头呢。
一刻钟后,馒头熟了,老高和三当家的矮小七带人尽数兜走,一个没留。
咽咽口水,蔡换儿摸摸肚皮,无限惆怅。
还以为有白面馒头当早餐呢!被这群土匪又给全数拿走了,一个不留,够狠啊!
“来来,咱们吃早饭了。”陈嫂和大林家的抬回粥桶,皮大姐招呼。
她们这几个女人只能就着剩下的粥胡乱对付一餐。
呼噜呼噜吸喝着粥,蔡换儿还是没忍住问:“皮大姐,馒头怎么都让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带走了?他们要出远门吗?”
“不远,就虎关岗附近打劫。”皮大姐淡定如常。
蔡换儿就更不懂了:“那馒头是……”
腰围粗壮大林家的敲着碗:“他们中午不回来,带些干粮。别问东问西了。”
“对了,换儿,大当家的说了,一会带你去认认啸山寨。”皮大姐就着咸菜仰头喝完一碗粥。
“好啊。”蔡换儿想起什么,陪着笑张嘴欲言。
屋外有个尖锐的女高音:“不要脸的臭丫头,你给我滚出来!”
正文 第16章 泼妇骂街
“这谁呀?”蔡换儿还不知麻烦找上门来,一脸茫然无知相。
小癞毛眼睛从碗沿抬起,同情的看着她。
屋外骂声持续:“呸!臭不要脸的浪货,也不撒泡尿照照,就那副鬼样子,还想瘶蛤蟆吃天鹅肉?哈哈哈,真真笑死人!”
皮大姐脸色不好看了。
陈嫂和大林家的却互相挤眼弄眼的,充满期待的聆听。
“她骂谁呢?”蔡换儿还是无知呆样。
“母癞蛤蟆,有种出来!”
‘啪’皮大姐重重放下碗,一抹嘴走出去了。
蔡换儿赶紧跟上。一来是看热闹,二来是为皮大姐壮胆。她现在的短期目标是讨得皮大姐欢心,半个月后不被支去扫马粪。
“我说黄二嫂,大清早的你发什么颠?”皮大姐小细眼迸出不友善的厉光。
对面,站着黄二嫂和几个尖嘴猴腮的长舌妇。
看到皮大姐等人出屋,叉着腰的黄二嫂得意洋洋:“皮大姐,这事与你无关。你忙你的去。”手指一定,冲着蔡换儿:“臭丫头,就是你了!”
“我?”蔡换儿也认出这个泼妇了。
小菊的娘?陈嫂预测会大闹一场,没想到,果然就来了!
“装什么蒜?就你,要饭的小叫化子,得大当家的好心带回寨里,就得陇望蜀不安好心,起母癞蛤蟆心思,不知羞耻。啊呸!”黄二嫂是什么词难听就骂什么。
蔡换儿半边脸抽搐了下,多大仇啊?把她贬的这么一无不值的。至于吗?
“黄二嫂是吧?我,我怎么就不知羞耻了?”蔡换儿不是玻璃心,镇定摊手不解。
黄二嫂还是鄙夷表情,冷笑:“非得挑明了是吧?好,你不要脸,我也不给你脸。昨晚,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去了大当家院子?”
蔡换儿摇头:“不是偷偷摸摸,我是正大光明去的。”
“哟,你还有理了是吧?”其中一个站黄二嫂身边的长舌妇翻着吊梢眼:“正大光明?我呸,扯你娘的淡。”
“这位大妈,你帮腔我没意见,可总得说个一二三四条条道道来吧?我怎么就扯淡了?”还好蔡换儿在更艰苦的难民队伍中练过的,脸皮非一般厚,心脏非一般坚强。
“你说什么?”长舌妇紫涨了脸皮,冲上来要撕扯她:“你个死丫头,你才大妈!瞎你的狗眼,老娘我哪里像大妈了?”
皮大姐叉腰威严一挡,长舌妇及时煞脚,不方便跟她起正面冲突,犹自指着蔡换儿忿忿:“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蔡换儿存心要把水搅混,于是用那根受伤的食指虚空点点:“颧骨色斑明显,嘴角下拉八字,抬头纹可以夹死苍蝇,头发没有光泽,双手老树皮,牙齿发黄残缺……”她还故意停顿,带着怜悯之态:“这些就是上了年纪变老的症状。你可都齐全了啊。”
“嗷!死丫头,我跟你拼了!”长舌妇气的七窃生烟,面目可憎非得冲过防守线抓挠她不可。
陈嫂和大林家的冲上去架住她,劝:“平子他娘,别跟黄毛丫头一般见识。”
蔡换儿还嘴不饶人挑衅:“大妈,你这劲头还是年轻的。可该服老还得服啊!”
“我唾!”长舌妇被架着双胁,冲不过来,眼睛都要气绿了,隔空冲她吐口水。
我闪!蔡换儿敏捷的跳开。
“都给我闭嘴!!”黄二嫂作狮子吼!
什么意思嘛?明明她是主角,怎么转眼她就成一旁傻站的配角了?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呢,岂容别人抢了风头去?
“死丫头,老娘记住你了!”长舌妇不甘心的整整头发,退回去还不忘放狠话。
蔡换儿歪头,故做俏皮:“我叫蔡换儿,不叫死丫头。如果非要这么叫,可不可以不要加个‘死’字在前面?”
四周寂静了半秒,统一拿看白痴眼光看她。
“咳咳……”黄二嫂首先干咳打破别扭的气氛,指着蔡换儿:“那我叫你一声母癞蛤蟆却是很恰当。”
“敢问谁是天鹅?”
“咱们大当家的。”黄二嫂又重新夺加话语权,嗓门再度洪亮。
蔡换儿就歪曲话义:“咦哟,黄二嫂,你这话就大不敬了。我们大当家的英武勇猛,威风凛凛如猛虎,你却背后笑话他是细皮嫩肉的天鹅?”
“我没有!”黄二嫂吓一大跳。刑元绍在啸山寨,很有威信,很得人心的。
“啧啧,咱们大当家的一点不娘娘腔好吧?很男子气概的。”蔡换儿作叹惜:“黄二嫂,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待咱们有勇有谋的寨主?”
“你胡说!”黄二嫂脸色涨成猪肝色,气急败坏:“不要脸的臭丫头,你,你血口喷人!”
“大伙刚才都听见了,黄二嫂,不要狡辩了。快去给大当家的赔礼道歉吧。”蔡换儿还好心好意提醒。
其他人都神色各异的瞅瞅黄二嫂,又瞄瞄气定神闲的蔡换儿。
“你,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浪货。你?是你昨晚……”
蔡换儿果断截话:“什么昨晚?哦,对了。昨晚,有个叫小菊的姑娘倒是偷偷摸摸给大当家的送吃的。大当家不好意思拂了她薄面,接了,转手就送把我了。”
‘嘶~嘶~’好几道倒抽气声。
够坦荡,夺回主动权,不给黄二嫂添油加醋的机会。
“小毛,麻烦帮我把食盒拿来,谢谢。”蔡换儿冲小毛头使个眼色。
一直安静木讷的小癞毛忽然被点到名,浑身一怔,怯怯快速扫一眼众人神色,拨腿去把食盒取来。
“你你你……”黄二嫂被打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