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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静木讷的小癞毛忽然被点到名,浑身一怔,怯怯快速扫一眼众人神色,拨腿去把食盒取来。
“你你你……”黄二嫂被打个措手不及。
她来闹之前打好的腹稿,还没用上三分之一,全乱套了!没按她设想的稿本发展,怎么办?
早饭之前,小菊借着取食盒的机会羞答答去接近刑元绍,却得个晴天霹雳…………她亲手做的美味竟然被转赠给新来的小丫头!
捂着脸的小菊往家冲,没忍住,进门就哭了。
黄二嫂问清来龙去脉后,恶狠狠的掳起袖子。
她不敢找刑元绍讨说法,那就捡蔡换儿这颗软枺幽蟆K潮愦蛩憬杼夥⒒樱胀淠ń侨闷ご蠼惆鸭Φ岸兰夜┯θㄖ匦侣浠羌摇�
正文 第17章 动口又动手
“呶,食盒还给你!”蔡换儿双手递上,笑容不可谓不真诚:“请转告小菊姐姐,味道很好,再多放点盐就更好了。”
黄二嫂拿吃人的目光剜着她,劈手夺过食盒:“就这么完了?”
“嗯?”蔡换儿认真寻思了一会:“还有就是一个字,好,两个字,好吃,三个字,好好吃。”
黄二嫂可不是什么友善之辈,且看她新来,还是昨天指控她,害得她家失去鸡蛋独家供应的祸首,便扬起手将食盒投过去,怒:“不要脸的臭丫头,你也配?”
蔡换儿条件反射拿手挡了挡,食盒无法预测的砸到看热闹的陈嫂头上。
陈嫂正看的津津有味。
她未曾想到,蔡换儿战斗力这么强,跟黄二嫂这个泼妇打嘴仗还没落下风。完全不需要她们出面做和事佬呢。
谁知,瞧的太过投入,食盒改变投掷线路冲她过来时,已是来不及了。
“哎哟!”陈嫂被砸个正着,抱着头痛呼。
随即就揉着脑门蹦起来:“黄二嫂,你这是把我们这里当什么啦?啊?喊打喊杀的,你以为你是谁呀?”
黄二嫂惊了一下,面上讪讪的。可是嘴里不肯服软,梗起脖子撒泼:“我怎么啦我怎么啦?我过来为小菊讨个公道,怎么着?你们还包庇这个没皮没脸的死丫头?”
皮大姐一直是锁着眉头,脸上的肥肉搭拉着,眼神阴郁,叉着腰挡在蔡换儿面前:“你倒是说说看,讨什么样的公道?”
“这个死丫头,不安好心。”黄二嫂唾沫横飞,忿忿道:“大晚上居心不良独个去找大当家的,花言巧语骗得大当家把我家小菊特意准备的东西捞到手,她这是存心故意要让我家小菊难堪。现如今,我家小菊哭的跟个泪人一样,一点面子也没有……”
“你也太能编了吧?”蔡换儿啼笑皆非。
黄二嫂明显是强词夺理,存心找麻烦来的!就是为着昨天指控她推皮大姐的事报复来的吧?
黄二嫂眼睛里喷出火来,怒气冲冲:“臭丫头,你还敢狡辩?今儿,你要是不跟我家小菊赔礼道歉去,我跟你没完。”
“怎么个没完?”皮大姐阴森森问。
黄二嫂语塞了下,她左右四下一看,同行来壮胆帮腔的长舌妇使着眼色让她不能认怂。
“皮大姐,那就不好意思了。你要护短的话,我只能亲自动手了。”黄二嫂掳掳袖子,面目狰狞的上前要逮蔡换儿。
蔡换儿也毫不示弱,把手指关节捏的咯吱响,还对着左右手掌心吐口水,做好贴身肉博一战的准备。
皮大姐小细眼角寒星一暴,大声说了三字:“抄家伙。”
陈嫂和大林家的反应相当迅速,立马就回身拿起屋外摆放着的扫把,矮板凳。还顺手递给皮大姐一根儿臂粗的面仗。
过程行云流水,相当默契,令蔡换儿叹为观止。
“你,你们想干什么?”黄二嫂不由连连倒退。
她是来大闹一场,可不是来寻衅打架的。
皮大姐惦量着手里的面仗,虎着脸:“你今日敢动换儿一下试试?”
“你?她?”黄二嫂退回帮腔阵营,不甘心:“皮大姐,你还讲不讲理了?”
“不讲,怎么着?”皮大姐底气十足呛回去。
还真不能怎么着?皮大姐可深得大当家信任,一直让她掌管着匪众们的胃。她本身又不是善茬,谁都不好明着得罪。
可是,黄二嫂这么汹汹有备而来,若灰溜溜而去,以后还怎么在山寨里混了?
倒是跟着她来的帮腔长舌妇们纷纷和稀泥:“算了算了。黄二嫂,别跟一个乳臭未干的死丫头计较了。”
“就是就是。反正来日方长,等着瞧就是了。”
急需台阶下的黄二嫂,还故意恨恨:“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我家小菊脸往哪儿搁?”
蔡换儿从皮大姐圆实的身后钻出半边脸,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哪里凉快搁哪里呗。”
哎哟,黄二嫂这个暴脾气,怎么忍得了?
她‘嗷’的怒叫,冲过来想拽走瘦弱的蔡换儿暴打一顿。
迎头就是皮大姐的面杖一挥,堪堪擦着她的脸滑过。
跟她一起的长舌妇也着慌了,急忙上前抱腰的,架胳膊的,拖腿的把暴燥的黄二嫂带离,还一齐对着皮大姐歉意笑:“哎呀呀,皮大姐,手下留情。黄二嫂今早吃炮仗了,一点就着。甭跟她一般见识。”
陈嫂子捡起滚落在一旁的食盒,哈哈笑着掷过去:“滚滚滚!当我们厨房的人是吃素的!”
喧嚣散去,蔡换儿就知道她得调整脸部表情了。
“皮大姐……”眼眶微酸,鼻子一抽,蔡换儿哽咽着欲煽情几句。
谁知皮大姐将面杖一扔,拍拍手:“干活。”
“呃?”蔡换儿的表情凝固。
陈嫂和大林家的也各自扔下武器,凶巴巴催:“小癞毛,还愣着干什么?喂猪去!”
小癞毛低着头一声不吭做事去了。
“我,我去洗碗。”蔡换儿主动揽活。
后厨的事特别多。扫地,抹桌子,收拾锅碗,担水外加预备午饭什么的,零零总总下来,把蔡换儿累的快直不起腰来。
日上三杆,蔡换儿喘着气,煞白着小脸在水缸旁灌水。
幸好后院就有口水井,不用挑着水桶走山路担水。饶是这样,把水缸灌满,也把她累的跟死狗似的。
她是烧火丫头,其实等同于打杂丫头。
自打多了一个她后,陈嫂和大林家的就撒开手,去到菜地择了豆角后就没影了。
‘呼’蔡换儿解下围裙,扶着墙出了厨房。猛见皮大姐坐在屋檐下磕瓜子。小癞毛蹲在一旁还帮着捶腿呢。
“活干完了?”皮大姐转头溜她一眼。
蔡换儿深吸一口气,堆上满面笑容上前:“是,皮大姐,都收拾好了。”
“那走吧。”
小癞毛傻傻问:“去哪?”
皮大姐掸掸衣角,歪歪头:“带换儿去山寨各处转转,认认路。”
蔡换儿期待的猛点头:“是呀,是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也想去。”小癞毛弱弱要求。
“你守屋。”皮大姐斩钉截铁的吩咐:“顺便把屋角的萝卜洗干净。”
“……哦。”小癞毛可怜巴巴的垂头。
正文 第18章 宛如桃源
曾记否:晋太元武陵渔人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林尽水源,得一山有小口,仿若有光。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郎。
蔡换儿跟着皮大姐出了后厨,绕过一片杂树林,上了一个小山坡,便有大开眼界之感。
就像桃花源记写道: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正值暮春,农田甚忙,往来种作,男女皆粗皮质服,老人小孩,怡然嬉乐。
“这?莫非就是桃源?”
皮大姐小眯眼白她:“什么桃源?这是咱们啸山寨。”
“好像村庄哦。”蔡换儿逃难这么些日子,走过不少村庄,都没见过这般齐整的。看那阡陌纵横,水牛哞哞,衬着远山近田。乡土田园气息扑面袭来。
“也可以说是啸山村。”皮大姐堆起一脸肥笑说:“外人以为啸山寨是土匪窝,光拦路抢劫财物大吃大喝?其实不然。咱们这是自给自足。真靠着那个横财,早饿死了。”
蔡换儿好像明白了一点:“就是说,半匪半农?”
皮大姐欣赏的哈哈一笑,大力拍着她瘦小肩膀:“没错。半匪半农,这名词恰当。”
被她胖手一拍,蔡换儿身子矮了半边,呲牙苦笑:“大姐,你手劲可真不小。”
“站直喽。”皮大姐顺手扯起衣襟,将她拽正,指着坡岸林缘的黑瓦木屋道:“看到没有?只有旧的,没有破漏的。这全是咱们寨主的功劳。”
看着散落的屋舍,蔡换儿惊奇了:“全是大当家盖的?他还是个木匠?”
皮大姐圆滚的身形晃了两晃,无语的瞅定她。
刑元绍虽然什么活都会一点,但村人的屋子真不是他盖的。只不过是他下令居者有其屋。每户无论有无壮丁者,皆由寨中负责建屋舍,还不时定期维护检查,一丁点不需要村人操心。
“他这不相当于村长吗?”蔡换儿眼珠一转,对比了下,真的很像为村民谋福利的村长呢。
“差不多吧。”皮大姐引着她一边走,一边跟相熟的人打招呼。
无论老人,小孩还是妇人,见着皮大姐都十分热络,更加对她身边的面生的蔡换儿好奇不已。早就听说寨主捡回一个小丫头。三姑六婆们是参观过了,可还有老实本份的没去凑热闹啊。
这不,正好瞧个彻底。
“皮大姐,进我屋来坐坐吧。正好择的春茶煨好了。”有布衣妇人笑着相邀。
皮大姐谢绝了。
另有老妇招手:“皮大姐,来的正好,屋后枇杷熟透了,来尝尝。”
“哎呀,牛大娘,我先谢了。回头我来尝。”
更有直接的就问了:“皮大姐,这小姑娘谁呀?瞧这面皮……”可惜蔡换儿面皮不争气,不吹弹可破也不够白里透红,无从夸起。
蔡换儿还等着对方的下文用什么形容词呢,却没了下文。
对方顿了顿后就把皮大姐扯到一边,说悄悄话:“皮大姐,黄二嫂大早上就跟她那几个要好的三八纠结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像不太对劲?”
皮大姐宽慰对方的报信,虽然报晚了点。挤眼小声:“没事,已经闹完了,没占着便宜去。这几天,你离她远点,省的她把邪火发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哦,我知道了。”
她们头碰头唧唧歪歪,蔡换儿就兴致勃勃的举目四眺。
农田,木屋,小径,成排的桑榆柳樟树之类,衣裳粗质带着补丁,但精神面貌相当不错的村人,无一不彰显着这里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另类存在。
一座在土匪强势管理之下,不富足但也不算太艰苦的小村落。
想想也是。那么些土匪总要吃饭吧?光靠拦路打劫,就算劫到肥羊,能长久吗?再说,土匪平均年纪不等,年纪长点的不要娶妻生子吗?
妻与子总不能个个都两地分居吧?安置在一处,久而久之不就会形成一座自发的村落吗?
看这井然有序的规模,这屋舍损旧的年头,怕是至少历经了十年以上的变迁。蔡换儿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