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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此书在后来的动乱之中流失,最终只是整理出四卷,至于是否忠于原著,不得而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魏王高才!”群臣少不了恭维几句,李泰乐得满脸笑容,搓着手咧嘴直笑。
李世民心情也很好,当即赏赐李泰以及府上文人墨客,并特许他在自己浴池之中沐浴,见他那一身衣服都臭的不能穿了,李世民还给了李泰一套自己的衣服。
也许在现代,儿子穿老爹的衣服很正常,但是在帝王之家,虽然是平素的家常服,那也有帝王刺绣和标志的,当趾高气昂的李泰走在宫中之时,自然引来诧异的目光,紧随其后的,便是诸多猜测。
“世民,你不该将自己的衣服赐给泰儿。”等李泰走后,袁紫烟忍不住埋怨道。
“你还是不懂朕的儿子啊。”李世民一边饶有兴致的翻阅括地志,一边自豪的说道:“之前有人传言,说泰儿觊觎太子之位,朕也有疑心。如今看来,泰儿非但没有此心,反而心有国家社稷,将来必定可以成为承乾的臂膀。”
“怎么讲?”
“如果泰儿不想离开京城,自然可以拖延括地志的编纂年岁。整理这书,时间可长可短,就算是拖延至十年十五年,也不会有人提出质疑。但是泰儿不同,废寝忘食,不眠不休,无非是三年有余,便全部完工。其效率之高,用心之苦,令朕也十分感动啊。”
再想到儿子蓬头垢面跟个小叫花似的样子,李世民忍不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俨然一位自豪的父亲。
“世民,你就是偏心,同样是皇子,泰儿被你找各种理由偏袒,但是恪儿却是接连降职,如今削到了五百户,还不如三品大员,让人怎么想呢?”袁紫烟替李恪打抱不平。
“哎,紫烟,难道你也看不出朕的苦心吗?”谈到立刻,李世民不由放下手头的书,起身说道:“若是不分嫡庶,这些皇子当中,最为优异者当属恪儿。承乾做事犹豫,泰儿性情张扬,治儿更不用说,到了现在思念母后还会彻夜痛哭。”
“既然知道这样,而且杨淑妃对你一片真心,为何非得要让他们母子寒心呢?”袁紫烟轻声问道。
“恪儿出身贵胄,身上流淌着两代君王的血,其高贵无人能比,也正因为如此,朕不敢对他太过亲近,引起他人的猜测,反而对恪儿不利。等朕百年之后,莫不如将这份恩惠让承乾赐予,这样可令恪儿死心塌地,兄弟和睦,不再有玄武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微微闭了闭眼睛,足可见,时间过去了十几年,这件事对于他的冲击还是很大。
“世民,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父亲。”袁紫烟由衷说道。
“可是朕却没有一位好父亲。”
“世民,其实高祖并不是……”
就当袁紫烟忍不住要把秘密脱口而出之时,突然有人传报,说是魏征大人不好了!
李世民大吃一惊,前些日子还去看他,依然能自己走动,怎么半个月光阴不到,就到了这种地步?
“紫烟,快,随朕去看看魏征!”李世民一边催促,脚步已经迈出了房门,同时高声喊道:“速速去通知太子,让他火速赶往魏府!”
袁紫烟紧随其后,心里却是担忧不已,也许魏征的一生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沿途,李世民不停的催促车辆加快速度,唯恐见不到魏征最后一面。等赶到魏府之时,门庭虽然冷落,但却没有办丧的举动,李世民激动的差点落泪,起码说明魏征还活着。
“魏爱卿,朕来看你了!”
魏征正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忽然听到皇帝的声音猛地就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就要下床,无奈身体笨重,根本由不得他控制,最后只是勉强依靠在床榻之上,气喘吁吁。
“参加陛下!”屋内人连忙给李世民行礼,李世民眼中只有魏征,强忍心头酸楚,还是挤出一丝笑脸,坐在床边握住魏征的手,“爱卿,今日气色不错,想必不日便会大好。”
“陛下,昨夜梦见杜如晦,说是要请我去喝茶。”魏征眼神涣散的说道,分明是在说胡话。
“杜如晦一生清廉,哪有什么好茶,朕请你喝便是!”李世民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臣还梦见了太子建成,和他吵了起来。”魏征微微叹息:“只不过建成嘲讽的对,臣没有教好承乾,到底还是愧对陛下厚爱。”
“承乾已经长大,不会再像之前不懂事。”李世民安慰道。
承乾?承乾?魏征好似清醒了许多,回转头看着李世民,老泪纵横,问道:“陛下,臣只想问您一句话,若是承乾犯错,您会如何处置?”
第四一零章 常保三镜
看着目光时而浑浊时而清澈的魏征,李世民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李承乾为当今太子,虽有腿疾,但不妨碍大雅。就算是朕对承乾有何不满,亦或是其犯下错误,其太子之位都应由其子李象顺位。”
魏征眼睛亮了,紧接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握着李世民的手,抖动着嘴唇激动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大人,你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袁紫烟说着,亲自上前喂了魏征一口水。
魏征费力的呷了一口,却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俨然下世光景。李世民连忙掏出帕子,亲自为他擦拭,轻声道:“爱卿,朕就在此,有话直言。”
“陛,下,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等到了李世民做出的郑重承诺,魏征心头一松,一口气没上来又昏死过去,家人忙做一团。
李世民和袁紫烟退了出来,李世民沉默良久,袁紫烟叹息道:“世民,生老病死是世人无法躲避的问题,魏大人能遇明主,想必亦是此生无憾。”
“哎,朕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魏征犯言直谏,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朕却总觉亏欠他,无法补偿。”李世民黯然道。
“也许魏大人并不需要物质上的奖励。”
李世民点点头,尽管如此说,但想到魏征家境十分节俭,连间像样的正屋都没有,心中感慨万千。人所说,寿终正寝,总不能让魏征终了在偏房之中。
所以,李世民慷慨拿出自己修建偏殿的钱来给魏征修建房屋。魏征已经是水米不进了,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等事情。不少人来探望他,偶尔睁开眼睛也都是不认人了。
当魏府房屋修葺一新之时,魏征也终于闭上了眼睛,停放在暂新高大的新厅堂之上。如果魏征生前是清醒的,一定会极力反对李世民此举,天意使然,清贫一辈子。最后能安然在新房闭上眼睛。
噩耗传来。李世民失声痛哭,甚至哭得晕厥过去,御医头冒冷汗跪地劝告。陛下万不能如此哀伤啊。
尽管如此,李世民依然是止不住泪水,总也擦拭不净,等情绪稍微稳定一下。即刻起身去魏府亲自吊唁。由于李世民太过悲伤,以至于忘了带着太子承乾。
此时的李承乾正在逗儿子李象。还不知道魏征去世的消息。李泰八面玲珑,自然是早得先机,随即跟随父皇的步伐前往魏府,同时也散播出去了消息。目标自然是针对东宫。
“太子,不好了,魏征魏大人病逝了。”跟李承乾关系最好的驸马杜荷悄悄进入东宫说道。
杜荷也许有人会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简单解释一句吧,他爸是杜如晦。
李承乾大惊失色。随即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前日还去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太子,魏大人灵堂需得摆放几日,先别急着哭。反倒是另外一条消息,需得引起太子的警惕。”杜荷谨慎的低声说道。
“何事?”
“上月,陛下前去看望魏大人,正值大人清醒之时,还向陛下问及太子的储位。”
李承乾脸上立刻变了色,紧张的问道:“那父皇是如何说的?”
“具体事情谁能知道,不过据闻,这些时日,魏王深受陛下宠爱,此番前去吊唁魏大人,还带着他一起去的。”杜荷说道。
李承乾满脸愁色,一方面感恩师傅临终之前最记挂的人是自己,另一方面憎恶自己这个滑头的弟弟,书读的实在是太多了,简直都忘了避嫌这么浅显的道理。
“李泰刚刚著立了括地志,盛宠正浓,被父皇关注也情有可原。”李承乾脸色铁青的说道。
“但是我听说,吴王之事也是魏王的人告发的。”杜荷补充道。
李承乾一怔,皱眉摆手道:“父皇和四弟一定不会怎样的,还是先去魏府吧。”
“可是太子……”
“不要再说了!”
李承乾不由分说,转身向外走去。杜荷十分无奈,由于他父亲跟魏征的关系很好,所以也一并跟着。
因为李世民的张罗,魏征的丧礼办的十分盛大,当然也享受了重臣的身后待遇,陪葬昭陵。
李世民对于太子晚到,以及葬礼之上神情恍惚十分不满,数次怒目相视,李承乾更觉后背发凉,心里对于外界的传闻也多了几分猜忌。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每日提醒不敢有望。今魏征殂逝,犹如一镜破碎,朕怅然若失,痛心疾首。”李世民在魏征的陵墓之前流泪说道。
“陛下节哀!”众人齐齐跪下,李世民依然是难过不已,这些人当中不乏忠臣,但却没有一个像魏征那样,直言不讳,刚正不阿。
“世民,魏大人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还记忆犹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魏大人虽然不在了,只要是从谏如流,也和他在世没有区别。”袁紫烟说着,给李世民披上外套,柔声说道:“世民,天色不早了,让魏大人安息吧。”
“紫烟。”李世民声音沙哑的回转过身:“紫烟,你不会离开朕吧?”
袁紫烟沉吟片刻,微笑道:“不会。”
“紫烟。”李世民轻轻点头,然后就这么拉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乘坐同一辆龙辇回宫而去。
袁紫烟并没有提出拒绝,皇帝也是人,强大如李世民,也有内心脆弱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依靠,有何不对呢?
但是这个举措在群臣看来,又都寻思开了,皇帝对于袁紫烟的偏爱,众人有目共睹,哪怕是册封其为皇后,想必也没有多少人提出反对意见,为何袁紫烟偏偏不入后廷,非要当国师呢?
长孙无忌心里早就给出了答案,袁紫烟野心勃勃,也许皇后之位已经不能吸引她,难道真的要应验了那条预言,唐三代后,女主天下?
“太子记得近些日子多向陛下请安。”长孙无忌看着龙辇远去的影响,对身旁的太子说道。
不过,令长孙无忌惊讶的是,太子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长孙无忌轻声又喊了一声,没有反应,于是提高音量,冷声喊道:“太子!”
“不会的!”
李承乾慌乱之中突然答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长孙无忌一脸狐疑,问道:“太子,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没,没什么!”李承乾慌张张说完,难掩一脸慌张之色,带着手下也匆匆离去了。
“太子?”长孙无忌紧着在后面喊了句,碍于人太多,不便私下和李承乾交往过深,只得暂时忍住,打算过些日子再去东宫好好跟李承乾商议一番。
接下来的连续日子里,李世民都沉浸在失去魏征的巨大悲伤之中,早朝之后便一天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