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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白月光-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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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起了怎么也不唤奴婢一声,奴婢就在外面候着,你身子骨弱,没人伺候着怎么能行。”
  她说着,走到架子前取了件薄披风先替甄素泠披上了,又将主子要穿的衣裳找得妥妥帖帖,服侍她穿衣洗漱好后,才想起什么一样,声音平淡道,“奴婢差点忘了,柳柳不久来找主子,说是有事。我怕主子还没睡好,就让她在外面等着。”
  柳含情?
  任金铃在自己的头发上发挥,甄素泠眼眸微垂,两指弯曲,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梳妆台的桌面,懒懒地想着,还是来了,终于憋不住了?
  “左右无事,不如去看看。”
  花窗外,日头渐渐隐了下去,白蒙蒙一片。鸟鸣声时有时无,最近几日都是雪晴天,院子里雪痕渐消,松软的泥土露了出来,像是冰肌玉骨的美人褪去了妆容,骤然现出脸上难看的褐黄胎记。
  “不知道会吓走多少老头子。”
  甄素泠出来时,柳柳不吵不闹的,一个人趴在窗边上看着外面看得津津有味,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平常景色罢了,并无特殊。
  “你在说什么?”
  听见声音,柳柳偏头看了眼姗姗来迟的甄素泠,神色中带着些令人看不懂的东西,将甄素泠上下打量了番,柳柳又将头扭了回去,不软不硬道,“没什么。”
  金铃大概天生跟柳柳不对盘,虽没开口骂,仍是暗暗唾了句,没教养的小蹄子。
  甄素泠也不是喜欢废话的人,直接问道,“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柳柳拨弄着手指,手上冻疮依旧。闻言她顿了下,接着语气吊儿郎当道,“……自然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才肯教我学舞。”
  甄素泠冷冷道,“等你钱够了以后。”
  柳柳嗤了一声,转过身,双肘撑住窗沿,背靠在窗棂上直勾勾地盯着甄素泠:“就算流音那母|狗愿意每次掏钱,我要存够五十两也难如登天,这不过是你的托词罢了。”
  “是又怎样?”甄素泠看着她,怡然不惧。
  她不想教柳含情跳舞,也绝不会教她跳舞。
  柳含情这样的人,更适合当戏子而非舞娘,何必把天分浪费在别的不合适的地方?不过……甄素泠的目光在柳柳身上扫了一圈,“我之前说过很欣赏你的天分,你放心,只要你不惹是生非,我保证你在流音身边……肯定待不久。”
  柳柳有别的用处,就这么浪费在花坊,可惜了。
  柳柳听甄素泠语气笃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那双上挑的媚眼斜斜望向甄素泠,又虚虚移向高处,“有人自己就是个笑话,还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不屑的话语令甄素泠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柳柳也不急着非要学舞了,逗猫似的,语气挑衅。
  她知道这死女人瞧不起自己,平素更是把她自己看成冰清玉洁的天山雪莲,一贯的目下无尘,也不过仗着那张脸和花嬷嬷宠着罢了,现在呢?雪莲花露怯掉了瓣,再次成为整个花坊的笑柄,这让柳柳心里无比的畅快。
  表面冷冷淡淡的,谁承想竟是个夸海口夸到天边去了的主,如今谎言被戳破了,看她还怎么装高贵。
  想到这,柳柳也不在乎甄素泠回不回答了,她大发慈悲地提醒道,“听说裘嬷嬷回来的时候可是满面不快,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老人家?”
  说完这句,柳柳尤嫌不够,又添了把火“流音好像也有几天都没来学舞了吧?怎么说你也算是她师傅,师父病了,做徒弟的也不说来探望探望……”
  说完,她轻蔑地看了眼不动如山的甄素泠,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等柳柳心满意足地走之后,甄素泠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吩咐金铃,“去,去打探一下彩绣坊出了什么事。”
  金铃不一会就回来了,不知听到些什么,她脸色难看,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
  甄素泠看着她,“说。”
  金铃小心地看了一眼主子,轻声道,“荣华布庄不认裘嬷嬷带去的口信,还说她……说她是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婆子。”
  甄素泠似乎没料到会这样,微微愣住了,“……什么?”
  金铃低着头,不敢再多言语。
  其实外面的话传的比这还难听,裘嬷嬷在布庄吃了瘪,遭人好一番讥讽,说什么花柳巷的肮脏妓|子也想穿荣华布庄的衣裳,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她回来心气难平,对装模作样的甄素泠迁怒到了极点,扭头就添油加醋地给众人说了起来整件事的经过。
  甚至那句“风帘燕舞莺啼柳,妆台约鬓低纤手”的口信也在坊内疯传,众人拿这事当作愉悦的消遣,肆意猜测着甄素泠究竟是与荣华布庄哪个掌事的有了首尾,这才捎去这么一句香艳迷靡的情诗。
  甄素泠见金铃不搭腔,反应过来后身子颤了颤,一手扶住木桌,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她压抑着怒气,极力平静道,“她们还说了些什么?”
  金铃咬着唇,磨蹭了一会:“她们还说,还说主子前几日分明是装病,为的就是现在不在她们面前丢脸才……才向嬷嬷告的假!”
  “住口!”
  桌上的杂物通通被掀到地下,发出刺耳的震天声响。茶盏被摔碎,里面的热茶汨汨流出,与笸箩里的针线混做一团,染的地上乌七八糟。
  那山雨欲来的气势令金铃不敢多言,只能缩着脑袋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既茫然又担心。
  怎么会不认呢?主子的口信……也会出错?
  甄素泠不知道金铃在想些什么,现在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恍惚的境地,犹如被人硬生生扒光了衣裳,许多看不清面目的人围着她指指点点,她们恣意的嘲弄轻视着眼前的景象,嘴里吐出的,不外是不要脸的小娼|妇,又或者是出卖色相的婊|子……她觉得难堪至极,只想赶快逃得远远的,可惜自己本身就是一只啼血的金丝雀,锁在牢笼中不得解脱,又哪里来的天高任鸟飞?
  程庭朗文墨不通,这句诗是他借着前朝诗人之口,写下赠给自己的。
  花宴游春,穿着富贵的少年头佩明珠抹额,微红着脸将一纸花笺递给自己,含蓄的许下承诺,小姐以这句诗为凭,荣华布庄自此以后将永远为卿免费裁衣。
  当时引得多少贵女惊叹吸气,如今就有多令人狼狈不堪。
  她的身子越颤越厉害,许久没掉过的眼泪串成了串,顺着脸庞逶迤而下,坠到地上,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神情潸然。金铃眼见主子状态越来越不对,刚想要上前抚慰,甄素泠突然脱力一般,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什么为自己遮风挡雨,庇护一生,男人脑子一热时说出的话根本就不可信,背叛承诺的登徒子,她绝不会原谅他!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的风帘燕舞莺啼柳,妆台约鬓低纤手出自五代诗人牛峤。


第20章 无惧
  一样的病,两样说法,从天堂到地狱不过是一线之差。
  她说要穿荣华布庄的衣裳,也是为了间接的传递消息,好婉转的告知程庭朗自己就在烟阳,方便他更快的找到自己,结果现在口信被打回来不说,还遭了人一番轻视。
  自觉无颜见人的甄素泠醒来后也不叫嚷哭喊,只伏床自顾自呜呜地啜泣,声音哀而绵,时不时还抽泣几下,似乎有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委屈,不明经过的旁人见了她泪水涟涟的模样,也感觉心口发堵。
  金铃同样是满腹心酸,说的口干舌燥也劝不住美人垂泪,只能叹了口气,尝试性的端来一盘酸梅。
  她跪伏在床边,看着满面泪痕的甄素泠,柔声道,“主子,你不是最爱吃梅子了吗?奴婢给你端了一盘,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奴婢保证绝不多嘴。”
  这话说完,只见本来一味埋头抽泣的甄素泠,泣音慢慢小了下去。
  甄素泠抬起朦胧泪眼,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东西,哭的一团浆糊的脑子逐渐变得清明,现丑于人前的没面儿也因为这个似乎能勉勉强强地暂时压下。
  盯着盘中的梅子,美人的目光一动不动,甚至都忘了继续抽噎,金铃自然注意到了这点,她将手中的白瓷盘有意左右移动,甄素泠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随着来回频转,惹得金铃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甄素泠看着那盘中躺着的圆胖乌梅,觉得它们此时一个赛一个的可爱,她快速眨动几下眼睛,滚圆的泪珠也因此瞬间跃过长睫,替那张芙蓉面新妆了两道淡淡水痕。
  只是明明心动,却迟迟未见伸手。
  金铃捕捉到主子眼里的挣扎,露出一个无奈纵容的笑,她拍着甄素泠的背,劝慰道,“吃吧,主子多日不曾食梅子了,今日不妨多吃点。”
  吃完说不定就好了。
  甄素泠见婢女铺了台阶给自己,不知道又怎么了,泪水再次急急淌下,晕在被面上,湿成了一小块圆形的形状。金铃还以为弄巧成拙,正想补救,就看主子虽慢,但很坚决地伸出手,拈走盘中的一颗乌梅,然后唇齿微动,接着再次伸手拿梅,嘴巴同样动作后,再伸手……
  她一边吃,还不忘自己正伤心难过,吃着梅子的间隙,还抽空抽泣几下,以显示没有忘记之前的耻辱。
  只不过抽归抽,总算不再哭得先前那般如怨如诉了。
  吃着吃着,甄素泠慢慢安静了下来,之后就一直乖乖吃着梅子,没再哭。金铃见她这幅模样,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一盘梅子就能解决的事,以后千万别那么多话。
  甄素泠努力睁开浮肿的眼皮吃着乌梅,两腮鼓鼓,像极了一条努力觅食,眼睛鼓凸的娇俏金鱼,让人不由得就想伸手捏捏,过了一会她以眼神示意金铃,金铃立即会意,先端来茶水让主子润喉,又递过痰盂。
  把嘴巴里的乌梅核一气吐了出去后,甄素泠顿时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这些核仿佛就是心里郁结的症结,现在吐出去了,郁结也就散开了。
  哀哀切切地哭过一番,她这才恍然担心起自己的容颜,急忙吩咐金铃拿来铜镜,一照,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她情真意切哭得太久,嗓子嘶了不说,连一双芙蓉花似的眼睛都高高肿起,撑得眼皮活像吃饱了水的饺子皮,厚重敦实,完全睁开都有些困难。
  成了眯眯眼的甄素泠伤心欲绝,金铃见主子又要掉泪,她急忙大声阻止,“主子,不能再哭了,不然连缝都没了。”
  甄素泠闻言一顿,然后不管不顾地,又哭了起来。
  留着一条缝又有什么用?她眼皮如今仿佛坠上了秤砣,这又重又沉的,一时也没办法恢复,还不如哭得舒心了再说旁的。
  金铃默然。她白白投入一盘梅子,结果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等甄素泠哭完,程庭朗已经接连不停地打了十个喷嚏。
  连替清涟看诊的大夫都有些不忍心,“公子可是受了寒气?医者仁心,不如老朽替公子把一把脉,也好安心。”
  程庭朗摇摇头,只顾盯着床上呼吸虚弱的女子,“大夫,能救活她吗?”
  几天的虎狼之药灌下去,清涟终于醒了,她突然起身的时候,连身边的婆子都没反应过来。
  似乎还被噩梦魇着,重伤的清涟闭着眼,充满恐惧地大叫了声不要过来!就又晕了过去。
  之后也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大夫捻着胡须,模棱两可道,“……不好说,病人虽暂时醒了,可是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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